《若泫为安》楚尚

14、过去 世间本就没

　　砰！
　　刚刚到家门口的宋东一拉门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刷的变冷，嘴角僵硬，等了一会儿，见里面的声音还没有停歇的模样。转身就走，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随手拿出装在口袋里的棒棒糖，撕开，含进嘴里，酸甜的橙子味立刻在嘴角散开，微微冲淡了心中烦闷的心情。
　　简直无语，既然一回来就要触景生情的烦躁摔东西，又何必回来？摔了东西我还得整理，麻烦死了。
　　走着走着，来到临水的天桥，口里的棒棒糖也吃的差不多，齿唇发力，“咔哒”，嘴里的糖立刻碎开，浓郁的香橙味充斥整个口腔。
　　宋东一看着仿佛近在眼前的火红的夕阳，脑海一瞬间回想到过去。那个时候他还是四五岁的小屁孩儿，什么也不懂。不懂成年人生活的辛苦、不懂成年人心中的烦闷、更不懂什么感情上的矛盾。
　　他只知道，他的父亲为了能够让他们更好的生活，一直在国外忙碌，忙碌到甚至连过年过节都难以抽空回家。
　　但是他那个时候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因为他还有母亲在身边。
　　可惜，那个时候的母亲已经临近崩溃。
　　常年丈夫不在家，家中什么大小之事都需要她亲力亲为，一个人接送孩子，一个人抚养孩子，即使手中拽着丈夫打回来的生活费，但是遇到任何事都不能向丈夫诉说，怕打扰到他，他也没有那个时间。各种情绪积郁在心中，终于，还是在他六岁刚升上小一的时候爆发了。
　　不过半月不到，离婚、办理手续，甚至再婚，母亲一瞬间就成了别人的媳妇、别人家庭里的人。
　　而母亲再婚的对象，竟然是他上幼儿园时里面和蔼可亲的徐老师！
　　以前时常能看到他们呆在一块，和徐老师在一起的母亲表情特别放松，没有在家时的抑郁，也没有痛苦的流泪。那个时候他还以为是因为和徐老师讨论自己的事情才让妈妈那么高兴，没想到，母亲是出轨了。
　　父亲因为知道母亲出轨离婚，一时之间难以控制情绪，那段时间常常殴打他。但是打完却又紧紧地抱着他哭，哭着骂母亲。骂她婊子、骂她贱人、骂她不懂自己的心思。
　　但仅仅是一个月的颓废，父亲仿佛找到什么方向一样，突然比平日里更加努力的工作，常月常月的不回家，他的一切都交给保姆。
　　一年。父亲只用了一年，成为了有名的企业家，白手起家，手握上亿，一百多家连锁企业。他看着父亲面色激动的握住自己的手，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说，很快他就可以接妈妈回家了，很快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不用再常年的见不着面，很快他就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了。
　　但是，父亲所有的努力在看到母亲尴尬的抱着软绵的婴儿的时候彻底瓦解。原来这一年，母亲和徐老师恩恩爱爱，虽然没有什么大钱，但一家人每日都在一起，这么恩爱，自然很快就有了孩子。
　　七岁的宋东一在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母亲时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这个面色红润身材还有些变形的女人不是他母亲一样。他盯着母亲紧紧抱着的那个小婴儿，这是他妹妹？
　　七岁，那个时候宋东一仿佛失了全世界，一瞬间什么都塌了，什么也不剩······
　　而父亲，面色难看的紧紧牵着他的手回到家中，将之前一直仔细擦拭的合照、结婚照一律摔碎！并吩咐保姆将家中的一切彻去，什么都不留下。然后独自飞往国外，也只在偶尔回来一次，他又一次交给了保姆照料。
　　不过那房子，父亲一直没有提卖掉，现在即使是换了装饰，只是之前一些的老部署依旧没有改变。
　　嚼完口中的糖，宋东一抿唇，看着渐渐下沉的太阳，眼神淡漠。
　　他讨厌母亲，谈不上恨，只是心寒，她竟能将还是幼儿的自己扔下只顾自己的幸福。他也不喜欢父亲，他常常想，如果父亲在那个时候能够常常陪陪母亲，能够倾听母亲的委屈，如果父亲不是那么急于赚钱而是顾着家人，或许母亲就不会崩溃，或许现在他们仍旧还在一起。
　　宋东一最后看了一眼完全沉了下去的太阳，双手插兜，往回走。
　　可惜，这世间，本就没有如果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