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莫府二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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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梦了。
在梦里，我回到了西州府城外的破屋，看见了九叔。他对我还是那么的好，还给我带了肉包子和鸡腿。我边吃边笑眯眯的盯着他看，九叔，九叔，我又再见到你了，真好呀。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见你了呢！
故人重逢，这梦境本来很美好，但突然间，九叔消失了，我四处都找不到他，急的我也不顾上啃肉包子和鸡腿了。我到处找，到处喊，在离破屋不远处的一座坟前，我停住了。
我倏地想起来，九叔早就已经死了。内心的悲伤再也压制不住，我猛地扑到他的坟前，哀哀的哭了起来。不知道哭了多久，朦朦胧胧的，感觉有人在我的脸上轻轻抚着。
我睁开迷蒙的泪眼，望到一双充满怜惜的眸子，我呆呆的凝视着，觉得有些似曾相识，“陈煜……”我轻轻呢喃着。
这双眼睛的主人似乎刚刚回神，听我如此念叨，立马像被电了一样，飞速退开，好像我是会要了他命的洪水猛兽，他转身就想走。我怔了一下，慌忙扑过去拽住他的衣服下摆，然后……嚎啕大哭。
哇哇哇呜呜呜，别走啊，别走啊……
他被我拽住，又见我哭得那么凄惨，果然没走。这善良心肠，果然是行侠仗义的莲衣客！没错！这个男子是一身黑衣的莲衣客。他被我哭得很无奈，蹲身望我，问：“你怎么这么爱哭？”
我抽抽搭搭的抬眼望他，“我饿……我好饿……呜呜呜……”
于是他叹口气，说；“你先松手，我去给你找些吃的来。”
我抽噎两声，“你不会走了就不回来了吧？呜……”我说着说着，又要哭，他连忙回道，“不会！我一定会回来！”
我慢慢松开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下摆的手，期期艾艾的盯着他，“那我等你。”
莲衣客移开视线，不去望我的眼睛，飞身从柴房的天窗离去。没过多久，带回来了两只鸡腿。我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吃的狼吞虎咽，我吃着吃着，又开始哭……
“谢谢，谢谢……”我边哭边说边吃，然后不小心噎到了，咳嗽震天，莲衣客抚着我后背帮我顺气，柔声安慰，“慢点吃，别哭了……”
我瘪着嘴，还是一个劲的掉眼泪，“我……我也不想哭……我控制不住……呜……”我怎么就混到这么惨的地步了……呜……在现代我好歹还是个大学生啊……呜……怎么到古代就被人追杀了十几年，连饭都吃不饱了……呜……
就这样，我哭噎着啃完了两只鸡腿，鸡腿啃完了我还在哭，莲衣客在旁看着来回踱步，十分焦心，但又不知道怎么哄我，最后，被我哭的实在受不了，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狠声威胁，“再哭我杀了你！”
我的哭声嘎然而止。
紧紧抿着唇，我满眼含泪的将他望着，哀泣道，“连你也想杀我……你杀吧，说不定我死了就回到现代了。呜……”我又哭上了。
……莲衣客盯着我这副哭包的样子，颓然的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我的脖子，我以为他会被我的哭声烦扰的实在忍无可忍的走人。可他没有走，反而满含怜惜的拥我入怀，就像哄小孩子那样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一下子呆住了。应该是彻底傻了。
陌生的男子气息钻入鼻尖，我的脑袋靠在他宽厚的胸膛，竟是感觉无比安心。在天门关，是他在我快要被砍死的时候救了我，他的武功是那么高，那么多人围攻，他一点都没受伤，这让我想起在西州府初见时，他那让我惊为天人的轻功……他是我曾经放在心底的偶像。
我颤巍巍的抬起手，用最轻的力道环住了他的腰身，终于不再哭泣。
静靠在他的怀中，他静静的拥着我，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不知不觉间，在他哄孩子般的轻拍后背下，我竟然睡着了，等我再睁开眼时，我看见了面色苍白的莫若非。
她处罚了剑声，一脸歉意的要带我去吃好吃的，我抱着九叔的陶钵，低低应了声好，我没问她的伤势如何，既然她能站在我面前，自然是没有大碍。
出了柴房门，冰凉的空气侵袭皮肤，现在已经临近年关，还是寒冬腊月，京城却是一场雪都没下，空气是干燥而寒凉。我冻得一个激灵，将九叔的陶钵搂的更紧了。记得以前要饭的时候，有年大雪，破屋里的木柴用尽，夜里的温度寒冷刺骨，如若不是九叔紧紧将我护在怀里，我早已冻死。
“世子殿下。”莫若非突然出声道。我向前一瞄，看到一身藏青长袍的陈煜，他面无表情的同莫若非说了几句话，便将目光转向我。
他警告我不要妄想进王府，不然他会杀了我……这态度真够恶劣的。
如他所愿，一番折腾后，莫若非费尽心机，也没能将我弄进王府。七王爷默认了我是他女儿，让莫若非好生照料我，我便被他认为妹妹，做了莫府二小姐。
莫若非和她娘亲莫夫人加上莫府上下的仆从对我极好，但就是不许我出府，莫若非派人将我看管的很严，生怕我跑了，莫夫人免除我每日三安，所谓三安，就是早中晚向她请安，这便是大家闺秀的规矩，我现在是大门出不了，二门也迈不动，天天只能闷坐在凌波阁里郁闷的叹气。
凌波阁是莫若非给我安排的住处，布局雅致，环境清幽，可惜呀，这么好的住所，如今却变成了困住我的监牢。
“秀春，二小姐今日吃早饭了吗？”苍老的声音在我的闺房外响起。
“没有，已经有好几日了，小姐说她没胃口。”俏生生的女音答道。
秀春是在莫府伺候我起居饮食的贴身丫鬟，这个贴身，可真是如其字，贴的紧，无论我去哪她都跟着。那个苍老的声音是莫府的莫伯，他又奉莫若非她娘的吩咐前来给我送例汤了。
从我成为莫府二小姐，凌波阁的守卫增加了里三层外三层，我每日困在这里，心情欠佳，胃口也不好，莫若非她娘就很贴心的让莫伯日日为我送补汤，生怕我没心思吃饭饿坏了身体。还真是煞费苦心！
他们知道我喜欢吃甜的，今日给我送的是建莲红枣汤，秀春一打开盖子我就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唉，每日我也就只有兴致喝这个汤了。
被困在莫府出不去，看管又如此之严，我心情一日不如一日。唯一的安慰是我九叔的陶钵还在我身边，唉……我又忍不住叹气。莫若非呀莫若非，你为了讨好七王爷让莫府平步青云，又害怕我戳穿你的性别让你前途尽毁，于是……你就这么拘禁着我，不让我与外人有丝毫接触，这么做你是放心了。但我呢？你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你是想活活将我闷死在这吗？
*****
入夜，贴身丫鬟秀春抵不住困意，趴在房间的桌子上睡着了。我从床榻上观察了她好一会，确定她睡得很熟，不会醒，我悄悄地，下了床榻，溜出了房间。我要跑！！！
刚出房间门口，一个人影突然冒出来，我惊了一下，差点尖叫出声。那人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离得我很近，我看清了他的衣着服饰还有戴着眼罩的脸颊，他是莲衣客。
我怔怔的望着他，突然喜笑颜开来，被困莫府多日的郁闷之气一下消散了。
我满怀欢喜的望着他，“莲衣客大哥！你是来救我的吗？”
他拉开与我的距离，语气疏离，“不是。”
夜风习习，我听得这句冷淡不已的话语，心里的欢喜像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全部熄灭。
我的表情一定很失望，莲衣客蓦地转过头去，不看我，他沉默了几秒，冷声道，“做不成郡主，做莫府二小姐也不错，你用不着这样愁眉苦脸。莫若非以后定会护着你，你再也不用做人丫鬟看人脸色，将来更不愁找不到好的如意郎君……这莫府虽是商贾之流，但也算富贵之家，锦衣玉食山珍海味自然不愁，这样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你何故还要想着逃离……”
我蔫蔫的回道，“你说的我都懂，这样的生活确实很好……我知道留在莫府会享受到很好的待遇，我也知道莫若非他们肯定会对我很好。因为他们认定了我是七王爷的女儿嘛，七王爷也没否认，可我知道我不是……我害怕留在这有一天会因为假冒皇亲国戚被拉出去砍头……”
莲衣客闻言，腾地转身，很是惊讶的凝望我，他的眼神中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在蔓延，“你就如此肯定你不是七王爷的私生女？七王爷可都已经承认了！”
咦，他这反应，怎么感觉像是有些……激动？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我有些疑惑，想起前几日在柴房中的那个温暖拥抱，我大着胆子凑近他，仰视着他隐藏在夜色中的双眸，这双眼睛，真是有些像，有些像陈煜……我的视线下移，还有他的嘴唇，有点厚……也像陈煜。
他见我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他看，很是紧张的退开，将脸用脖颈上的黑色围巾遮住。随即，又追问了一句，“姑娘还没回答在下刚才的话。”
我探究的盯着他，“因为我九叔没告诉我啊，他的遗愿是让我进京寻找另一个人，那个人不是七王爷。那我想，我肯定和七王爷没有关系……不然他干嘛不说。”
这位酷似陈煜的莲衣客听我此番话，沉默良久，又怔怔的凝视我良久。
我觉得，他望着我的眼神突然就没那么冷漠了。周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也缓和了许多，“姑娘，你九叔让你进京寻找的另一人，可否告知在下。”他轻声道，“京城周边地方我都很熟悉，可帮姑娘寻找此人，省却姑娘时间。”
一听这话，我瞬间警惕起来。这位莲衣客对我的态度太奇怪了！我感觉……很矛盾。对！他对我的态度就是这样，一会好，一会坏，来回反复，矛盾的很。
我拒绝他的帮助！我绝对不能将九叔临终前交给我的最后任务透露给任何人！
“不用了，我自己能搞定！莲衣客大哥，很晚了，你要不是来救我的，你可以走了……我还要赏月亮呢，呵呵。”我一脸假笑，开始赶人。
酷似陈煜的莲衣客不语，寂静盯我半晌，直到我脸上假笑快要维持不住，他才一抱拳道，“在下告辞。”然后，他纵身一跃，脚尖微点，驾驭着轻功飞上高高的楼檐，如风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这应该是第二次近距离的见识到他的绝顶轻功！真是羡慕古人的轻功！没有飞机，不去蹦极，也是想飞就能飞~
莲衣客，我真羡慕你这样高超的武功啊，可以随意的来去自如。如果我也能有这么好的功夫，我就不用被困在这牢狱般的莫府，也不受任何人的控制摆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莫府二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