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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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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自己至少可以亲自保护在他身边的,然而他又怎么能辜负诸葛亮对他的信任?赵云是个将军,也是个成熟睿智的成年人了,权衡利弊,他还是懂的。更何况,这最后一战如此关键,所有的儿女情长都只能退居二线。
此刻对于胸怀天下的诸葛亮来说,什么都比不上胜利来得重要。
一直以来,他的眼中只有他,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崇敬他爱着他,赵云怎么会不明白诸葛亮明明对他亦动情却始终若即若离是因为什么。
决战前夕,诸葛亮忽然对他转变了态度,对他坚定而决绝地表明了心意,他不傻,即便当时热血冲头没细想,事后他怎么会不明白,他这忽然的温柔带着怎样凄然的诀别意味……
恰好这时,李白正骑着马从他们身边走过,慢慢朝前走去。
赵云深吸一口看了眼李白,气语重心长地对诸葛亮说:“军……”他本习惯性想唤他“军师”,想了想又换了个称谓:“阿亮……如果你现在去问李白,他这两年过的这般痛苦狼狈,他可曾后悔过遇见扁鹊大夫,我想他一定会告诉你他不曾后悔。即便痛苦狼狈,也是曾经深爱过的证明。所以阿亮,爱上你是我一生中最骄傲的事情,不论未来如何我永远也不会后悔。我知道你身上的责任,与你心中的天下相比,你自己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所以……我也会为了你心中所忧虑的天下而战!我……绝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诸葛亮看着他,有些欣慰又有些愧疚,竟只能凄苦一笑。
赵云对他笑了笑,换了轻快一些的语气:“而且……我们还是有很大机会,一起开开心心地回去长安不是么?所以……阿亮,保护好自己,尽量拖住时间和老狐狸周旋,等着我们回来支援!”
诸葛亮点点头。
千言万语,刻骨深情,最终……也只能化作互道的四个字:“万事小心。”
而这一边,法比安骑着马也慢慢蹭到李白面前,扭扭捏捏犹犹豫豫才鼓起勇气叫住他。
李白勒转马头,法比安不和他们一队,被分去对付那些东瀛英雄了,毕竟他身份特殊些,诸葛亮还是更顾着他的安危。
“殿下有事?”李白对着他讲话一直这么言简意赅冷漠疏离。
法比安苦笑了一下:“只是想……嘱咐一下剑仙大大……注意安全,小心,保重……”
他凝视着他的金色眼眸含着暗痛,神情凄然,李白微微有些心酸,张了张嘴,刚想礼貌地回他一句:殿下也是,话到了嘴边,却生生咽下了,最终他一如往常的沉默,什么也没说。
本就准备对他冷漠决绝,那便决绝到底吧。
李白不想他在自己这里对这份感情得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李白不否认,如果自己没有先遇到小医生,在这位王子这般深情攻势之下,自己可能早就被他攻陷投降了,可是,如今他的心里已经装着小医生,便一生一世只有小医生了,分不出一分一毫给别人。
法比安也没期待他会回应,逼着自己对他绽放明媚如同阳光般的笑容,挥挥手:“那……我们一会儿见。”
李白默默点了点头。
可怜的法比安殿下对李白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悲剧。
他爱上李白是因为李白的情深义重,问题的关键是他的情深义重是对着别人的啊。法比安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却依然义无反顾栽了进来。
王子殿下心思依旧单纯,他也愿意自己永远这般单纯下去。因为爱他,所以对他好。可能……总有一天他也会累了倦了,但是法比安知道起码现在,他还远远没能放下。
李白看着他单薄纤瘦的背影,最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李白,庄周,韩信,诸葛亮,百里守约几个人,和大部队兵分两路朝相原提供的最后一处圣泉所在地进发了,大部队先行吸引走守护最后一处圣泉的全部东瀛英雄的火力,他们这一队对付徐福的小队会从密径直接杀至徐福面前。如果计划顺利,相原会事先内应他们做手脚,那三十几个东瀛圣泉英雄就会同纸糊的一样被攻陷,两队人马汇集围剿徐福一个。
穿过丛林从后山绕道,几个人偷偷摸摸地潜行,终于来到最后一处圣泉所在地。
外围,打斗声已经响起,想必大部队已经开始同东瀛英雄交战了。
小分队偷进圣泉核心区域,发现那里竟然有一处小房子,结构也有一些眼熟,房子后面是很大一片的药田,药田的东西两方有两口被封闭的井口。药田中间,撑起的露台上巨大的华盖下,端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众人,头戴立乌帽,身穿浅色暗纹狩衣,红色袖露,白色差袴,足蹬浅沓,一头乌黑云发如缎般垂坠至腰间,用一根红色发带堪堪束住,手中执着一把蝴蝶扇,正一下一下敲击在左手手心。
“这里……”韩跳跳突然压低声音说道:“怎么看上去有点儿眼熟啊……”
庄周和李白都没说话,整个人都是怔怔的。
因为韩信没有说错。
那间房子那药田里草药的规划和分布……都和扁鹊的药庐一摸一样。
如果这里不是东瀛,如果药田中央没有端坐着那样东瀛衣着的男人,如果药田东西没有那两口井,他们几乎要以为回到了长安。
——那处阔别了两年的小小药庐。
等到众人终于走近那个男人只有几丈开外的地方时,他忽然开口了:“几位……现在才来?君房恭候多时了……”声音低沉却清亮无浊,根本不像个老年人。
李白不自觉地朝他又走近了几步,握紧了手中的青莲剑,身体微微有些因为激动而轻颤。这就是……越人的师傅?!
那个养育了他,却利用他虐待他,最后动手将他推下悬崖变成后面那个样子的混蛋!
李白知道在对他的技能伤害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兀自靠近他有多么危险,可是他顾不上了,因为不是他也得是别人,总有人要先动手去试探他的。而李白的技能有不可被选中的优势,于是他决定先行试探好给诸葛亮思虑对策的机会。
将进酒,一二段,他朝徐福飞去。
徐福缓缓回过头,持剑的李白来势汹汹地冲到他面前举起青莲剑,正准备朝他挥去,忽地……他怔住了。
双眉斜飞入鬓,清亮的翠绿色眼眸,额前一揪白发,极其精致秀美的五官,惨白无血的肤色……让他无数次午夜梦回只求他能回头让他再看一眼的脸……
一时间心居然因为疼痛呼吸都闭塞了,被窒息的李白微微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只剩下本能喃喃地将心中的震惊和疑惑吐露:“越……人……?!!”
眼前的人对他微微一笑,同……被他那身狐狸打扮逗笑了的那天一样的灿烂炫目,竟让李白一时间心疼到眼眶酸涩视线模糊。
越人……
真的……是你么?
李白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了,手中的剑差点儿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