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校霸逃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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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里黑乎乎的，老爷子应该是睡着了，并没有听见回来的车声。
宋威远抱着苏辞走进房间，将他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后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苏辞还记得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要说苏辞记得爸爸妈妈他能理解，但他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已经过去十年了，他都已经忘记苏辞了，苏辞怎么可能还记得他？况且十年前苏辞脑部损伤，不可能还记得。
那他为什么在睡梦中还在唤着“宋哥”？
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这种情况下，他能求助的只有一个人，于是在凌晨四点钟，他又给路泽打了个电话。
“我的哥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宋威远听着他困倦的声音，心里没有任何一点愧疚，理不直气也壮道：“废话，我又不瞎。”
“刚才苏辞说梦话了。”
路泽懒洋洋道：“梦里叫你宋哥了？”
宋威远：……
“你tm怎么知道？”
“我tm又不傻，凌晨四点你给我打电话还能是因为什么！”
宋威远“啧”了一声，脚下摩擦着积雪，低声问道：“你怎么想的？他不可能还记得我。”
“怎么不可能？”
“他不是……如果不是回来，我根本不可能记起这个朋友。”
宋威远说的很隐晦，但路泽却明白他的意思。
也许是凌晨四点被吵醒了心情不好，因此路泽今天说话格外直白。
他道：“你不是说你之前朋友一堆吗？那苏辞应该就是其中之一，十年的时间，你离开故乡，身边接触了新的人和事，忘记一个人很正常。但你有没有想过苏辞只有你一个朋友？”
“有句话放在这很好，他是你的其中之一，而你是他的唯一。还有十年来他一直生活在故乡没有离开一步，那里承载了你们两个人的记忆，即使当年伤到了脑袋，暂时忘了许多事情，但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总会想起来的，所以记得你并不奇怪。”
更直白的话还在后面，“你觉得不可能无非就是你作为一个正常人都忘记了苏辞，那么苏辞作为一个……忘了你是理所应当的，你还害怕你让一个人空空等待了十年，你怕你辜负了他。”
对方一直沉默着，路泽以为他挂了电话，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挂后叹道：“宋哥啊，拿出你打架的气势，逃避太懦弱了。”
宋威远没再说话，沉默许久后挂断了电话，无声走到苏辞身边看着他。
他在逃避？怎么可能！他宋威远从未逃避过，打架的时候对方十几个人，他只有一个，即使头破血流，他也不可能认输，要么赢，要么死，谁敢惹他，他就敢跟谁拼命。
路泽竟然说他逃避？可笑！太可笑了！
床上紧紧缩成一团的苏辞动了，长睫毛如蝴蝶振翅一般，紧接着他睁开了明亮的眼睛。
不知是灯光还是心理原因，宋威远忽然发现苏辞的眼睛竟是那么的清澈、干净，就如真正的六岁孩童一般不谙世事，他不是什么文艺的人，说不出文艺的话，看到这双眼睛他只想到了童年玩的玻璃弹珠，像他这般暴躁的人竟也能静下心来仔细观看。
出于此，他细细观察了苏辞的五官，眉毛并不是普通男生的剑眉，而是秀气的细眉，颜色很浅，看上去有几分寡淡。
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巧精致，唇薄而色浅，倒是有几分不近人情，安安静静不说话的时候尤其明显，冷冰冰的，让人不愿接近。
虽然脸上有多处淤青，但是也能看出苏辞长得十分好看，比他见过的男生、女生都好看。
两个人不说话，就这么沉默的对视，这一刻宋威远产生了一种苏辞一切正常的错觉。
对视久了，他忽然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这双眼睛太纯澈了，似乎能洞穿他的内心世界，相比起苏辞来说，他太脏了，刚年满十八岁就染上了烟瘾、酒瘾，不学无术，像个小混混一样总是打架，脏话不离口，一事无成。
苏辞干干净净，浑身上下，里里外外，没有一点脏污。
不自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认为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沉默。
“你怎么不睡了？肚子还疼？”
苏辞坐起身摇头，嘴巴张了张，能看出他想说些什么，但应该是出于许久没跟人交流，说起来有些困难。
宋威远头一次那么有耐心，他坐下来，耐心等着苏辞开口。
“哥哥……”他指了指床，又道：“一起。”
是“哥哥”，而不是“宋哥”，宋威远忽然松了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活动了下酸痛的肌肉，掀开被子躺下。
二人共用一被，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今天的太阳格外的好，外面的雪开始融化，趁着雪还没融完，上到十几岁，下到两三岁，都跑到外面堆雪人、打雪仗了。
宋威远领着苏辞去卫生室的路上，一个没注意，苏辞被一个瘦小的男孩打中了脑袋。
这男孩大约十三四岁，贼眉鼠眼，虽然戴着一个黄色的毛线帽，但依旧能看出来是个光头。
“傻子苏辞哈哈哈哈，你们看我打中他了！正中脑袋！”
宋威远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心里的火又被点燃。
他旁边有个年纪稍大点的男孩本想笑着的，看到宋威远后脸色一变，拽了下他的衣服，急声骂道：“卧槽你完了，赶紧跑！”说完就跑了，其他几个年纪大点的也反应了过来，战战兢兢喊了声“宋哥！”后也跑没影了。
这男孩有点懵，但是直觉告诉他不对劲，他正想跑，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后领。
“你tm找死！”
男孩吓坏了，喊道：“爸！妈！有人打我！”
宋威远抬起手，拳头冲向男孩，男孩猛地闭上眼“啊啊——”大叫。
拳头离男孩脸庞只有几厘米时，衣角被人拉住了，他顿住，不耐烦地回头一看，却是苏辞仰着头看着他，神情恳切。
“他欺负你，我替你揍他，不行？”
苏辞摇摇头。
宋威远不理解，“为什么？他欠揍，揍死都算轻的。”
苏辞没回答，只是哀求地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
宋威远气滞，一腔怒火没处发，气得一把将男孩摔到地上，“赶紧滚！”
男孩吓得都快尿裤了，连滚带爬的跑了，看样子应该是回家找爸爸妈妈了。
一路上，二人一直无话，就连打吊瓶的时候宋威远也烦闷的不发一言，苏辞低垂着头，看上去颇有些委屈。
打完吊瓶时天都快黑了，温度又降了下来，宋威远看了眼苏辞，见他双颊冻得有些微红，便随手把他身上的羽绒服帽子戴上了。
老爷子早上见宋威远没来得及给苏辞买衣服，又一大早托去赶集的老伙伴买了几件衣服、帽子和手套。
因此苏辞穿得很厚实，都裹成一个小圆球了，看上去倒有些可爱。
回去的时候老爷子正好做好了饭，苏辞看上去很喜欢老爷子，不管是吃饭还是干什么都挨着老爷子坐，老爷子也喜欢苏辞喜欢得不得了，一个劲儿问东问西，嘘寒问暖的。
“小辞喜欢吃什么呀？爷爷给你做。”
宋威远忽然有些吃味，但并未表现出来，也罢，反正他不讨所有人喜欢。
一旁的苏辞有些腼腆，轻声说：“爷爷做的都好吃。”
老爷子很是开心，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你威远哥哥开车带你去买，威远，明天带小辞去趟超市，爷爷给你转钱。”
一提到转钱，宋威远就有些不高兴，他拒绝道：“不用，我那些钱买个超市都够了，还用得着您给我吗？”
老爷子爽朗笑道：“好好好，我们威远有钱。”
“我跟你爸说了，你爸也同意收养小辞。”
宋威远讽刺道：“您都发话了，他能不同意吗？”
老爷子笑着摇摇头，又道：“不在我，你爸从小就善良。”
宋威远着实不理解他父亲怎么会和“善良”二字挂钩，只撇了下嘴，没再说话。
乡下夜晚的天空总是一片繁星，今天晴天，星星全都钻了出来，一闪一闪的，着实好看，只不过比起十年前，现在的星星却是少了许多，单调又凄凉。
他仍记得十年前的夏天，村里的妇女们都会搬着小马扎，带着蒲扇坐在树下乘凉，宋威远经常和朋友一起在外面玩，那时候满天繁星，数都数不过来。
朋友数到了一万多，而他只数到了五千。
那个朋友是谁来着……侧脸很好看，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都亮，他凝神去想。
他想起来了，是苏辞。
原来曾经的一点一滴，都有苏辞的参与。
他怎么能忘了苏辞，忘了他曾经最好的朋友？
……
苏辞不会用筷子，一顿饭下来不是老爷子喂他就是宋威远喂他，边喂边教给他怎么用，苏辞聪明，很快就会了，只是肢体不太平衡，很容易就洒掉。
老爷子心里对于现在才知道谷青玉和苏砚的离世而心里悲哀又后悔，吃不下饭，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似乎多看一眼苏辞心中的难过便多一份一样，匆匆回了屋，之后便再也没出来过了。
宋威远心情亦是不佳，躺在床上看了会苏辞恬静的睡颜，又拿出手机打磨了会时间，正要睡觉时忽然意识到他已经三天没有洗过澡了，于是双腿一蹬跳起来，拿了换洗衣服打算去洗个澡。
他忘了老爷子十年没在这住，家里并没安装热水器，一打开淋浴头，冰凉的水激得他都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这水是什么时候上的，竟然还有一丝淡淡的臭味，宋威远心里无奈，被冰水刺激了一下，心里的火也发不出来，只是沉默地踢了脚浴室里的一个大大的水缸，脚心的伤口被牵扯，又是一阵疼痛。
宋威远及拉着拖鞋走回去，一把掀开被子躺下，冰冷的寒气引得苏辞不舒服的皱了下眉，他便坐了起来，套了件外套，等身体回暖后躺进了被子中。
月光照进了小小的屋中，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宋威远的困意顿时消散，烦躁地打开看了一眼，是宋谨行给他转了一笔零花钱，六位数。
一会秦曼再给他转一笔钱，再攒攒就能把孙子的别墅也买到了……
困意再次席卷而来，他挣扎着最后一个想法：镇上应该有澡堂，明天早起，带着苏辞逛完超市后一起去洗个澡……哦对了！多买点糖……嗯？为什么要买糖？他的脑子已经不允许他思考了，迷迷糊糊想了一会，意识急速消失。
“叮咚——”
“……”
“操！”
宋威远暴躁地关机，并扔进了床前的柜子里。
这俩人，不愧是夫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校霸逃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