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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心之所向 ...

  •   艺术节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准备工作,原本朴素中带着庄重的礼堂被装饰得多了几分青春的气息。七彩气球悬挂在座位上空,四角各有一条长长的彩带;舞台之上更是装饰得精致好看。

      “你确定这次宋威远会表演?”高一的学弟质疑着顺风耳。

      顺风耳本是奉命来打探消息,不小心透露了宋威远要表演的事儿,导致消息还没打听到就被高一的学弟给截住了。

      “我确定。宋哥周考635分,比老胡定的分数还要高。”四班总排名第一,第二是三班,第三是十班。顺风耳洋洋得意着问:“你刚才说的实验来演讲是真的假的?”

      学弟信誓旦旦:“当然是真的,我可是江湖人称小灵通,消息来源绝对靠谱。不过是临时决定的,我估计两个学校里除了老师也就只有咱俩知道了。”

      “好好的艺术节为什么又要演讲。”顺风耳倒也不是问他,只是觉得奇怪。他琢磨着这件事,却一直琢磨不透。眼见着班级近在眼前,他酝酿了下,快速冲刺,滑着回了班。

      “各位各位!我打听到了一个超级震惊的大消息!想不想听?”

      所有人都被他惊动,夏凡问:“什么大消息?”

      顺风耳却一直在卖关子。

      “你赶紧说!”钱莱攒了个纸团扔过去。

      “据小道消息传闻,实验的又要来咱们学校演讲了!”顺风耳的话可谓是如同一颗小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所有人都在想,艺术节为什么要演讲?就算是演讲,为什么要让实验的过来?就算两个学校关系再亲密,也不可能刚演讲了还要再来一遍吧。

      陈杰问他,“你听谁说的?”

      “高一小灵通,他妈是班主任,消息绝对准确。”

      众人议论纷纷。“学校又在想什么呢?”

      “这谁知道,演讲就演讲吧,别到时候时间不够了,把咱们的节目给砍掉了。”

      “那是不是能见到顾一了?!”

      激动的问出这句话的竟然是个男生,宋威远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不可能他身边都是gay吧。结果听到好多男生也兴奋地讨论起顾一来。

      哦,这可能就是全省第一的偶像魅力吧。

      不过提到了顾一,宋威远心里忽然就有些不安。他趁着众人在议论,从后门离开去了厕所。

      “你跟顾一在一起?”宋威远越想奇怪和不安。

      为什么临时决定让实验的同学过来演讲了?过来演讲的不出意外都是级部前几名的学霸,其中必然包括顾一,加之不久前刚得知顾文楷做的那些事,宋威远很难不瞎想。

      “对,怎么了?”路泽问他。

      “艺术节那天实验的会过来演讲,顾一知道吗?”

      路泽那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会他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怎么这么突然?”

      “你们有没有被校长撞见过?”宋威远问。

      “没有啊。”路泽顿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开门声响起,他似乎走到了外面。“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察觉到了?”

      如果按照他们的猜测来看,顾文楷是不是想借机看看路泽和顾一的关系?假若两个人的关系暴露了,那么顾文楷很有可能再次做出将顾一送进精神病院的冲动举动。

      高考在即,几乎没有一个父母会冲动的在这个时候将没有精神问题的孩子强行送进去。可那是顾文楷,是知道还未成年的顾一喜欢男生时未加劝导,而是直接将其送进精神病院的顾文楷。没有人敢保证如果顾文楷发现了他们的关系会不会再次冲动。

      “他一直把我保护得很好,为了保护我,等了我两年。”路泽的声音低沉响起。宋威远甚至能想象到他的眼眶已经泛红。“他在成年的那天跟我表的白,可能心里想着成年了就能反抗他的父亲了。”

      说到这儿时,路泽轻声笑了下。“其实最该被保护的人是他。”

      宋威远无声叹了口气,耳边响起了上课铃声。“你想瞒着他还是告诉他?”如果换做是宋威远,他肯定会瞒着对方,把一切都扛下来。

      “告诉他。”路泽毫不犹豫。

      “为什么?”宋威远愣了愣,“如果他不愿意被你保护怎么办?”

      路泽笑骂了他一句笨蛋,见宋威远着实不理解,语气正经了起来,解释着:“你认为我该怎么做呢?瞒着他去面对校长的质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事后被他知道了怎么办?”

      他顾着宋威远那边上课了,点到即止。“你认为的为他好仅仅都是你以为罢了。情侣之间……不,不光是情侣。家人、朋友之间遇到任何的困难都应该一起面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宋哥啊,你是不是无形之中也犯了这个自大的错误呢?”

      “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你根本就不厉害,做不到一个人揽下所有。”路泽向来直言直语。“以后试着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分享给小辞吧,我想他会很乐意为你分担痛苦,解决困难。”

      —

      四班的班牌不知又被谁撞了下,歪歪斜斜地支撑着,宋威远下意识抬手扶正,却不慎用力过猛,不堪一击地班牌跌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怎么了?”老师听到动静走出来问,“班牌掉了啊。没事儿,一会找钉子钉上就行。”

      宋威远抬头看向原本悬挂着班牌的地方,这里只剩下了四个小小的洞。没有了钉子支撑的班牌无法屹立不倒,那么没有了亲友支撑的人呢?

      人之所以称之为人,是因为他们拥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惧爱恶欲,乃七情;生死耳目口鼻,乃六欲。没有一个人会完全脱离了七情六欲,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完全承受住这复杂的情和欲。

      你认为的为他好,仅仅都是你认为。这句话老爷子送给了宋谨行,而今天,这句话又被路泽送给了宋威远。

      他一向不愿意把自己的痛苦和难过说给所爱之人,他偏激又暴躁,浑身戾气,负能量满满。他总是害怕身边人会被自己所影响,总想着扛下一切。

      他不禁惶恐,自己的所作所为难道真的和宋谨行是相同的吗?他真的自以为是了吗?他一心想摆脱宋谨行,拼了命告诉自己不要活成他这种人,他竟然没有做到吗?

      兜兜转转,他还是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吗?

      他分明是为了所爱之人好……

      宋威远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又循环的困境中,他拼命想要澄清自己和宋谨行不一样,可是越是深思,就越是可怖。

      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活成了最讨厌的样子时会喜笑颜开,他们的心里只有无数的质疑和滔天的恐慌。

      —

      “今天回来的这么早?”秦曼顺手接过宋威远的外套,掏了下口袋,把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掏出来,继而将衣服放进洗衣机里。

      这些动作不知从何时开始熟练,熟练到无需过多言语,旁人见了也不会惊讶。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啊?”

      这还没入夏,宋威远就满头大汗,好像刚跑了一场马拉松一般。

      “车上开了空调都没用。”于昕笑着说。

      “小辞在楼上?”尾音竟是微微颤抖,再一看,就连双手都在发颤。

      “在画室,下个月不是要参加市级比赛嘛。”秦曼疑惑地蹙了下眉,见宋威远踟蹰犹豫,动作畏缩。“怎么了?”

      宋威远的内心被一团乱麻充斥着,他一瞬间决定了一件重要的事,但事后又开始后悔,开始害怕。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但是心里就是紧张和畏缩。

      楼上响起了开门声,是老爷子听到了动静走了下来。“干什么呢?怎么不上楼?”

      老爷子这几日睡得早,大概是还没睡熟就被楼下的谈话声给吵醒了。宋威远更不知该如何解释,脚尖一会朝这边,一会朝那边。见所有人都直直疑惑地看着他,焦急之下直接冲到了楼上。

      “威远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老爷子问秦曼,秦曼却摇了摇头,嘴角的一丝笑容一闪而过。

      打开门的瞬间宋威远再次后悔,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工作,想着来都来了,干脆直接把话说清楚。

      “小辞。”

      苏辞笑着起身迎过去,“哥哥”二字还未宣之于口就被制止。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是谁。”话说出口,宋威远感觉到一阵释然。关于坦白这件事他犹豫了许久,总觉得会伤害到苏辞的内心,但是经过今天这件事后,他决定坦白。

      他想和苏辞分享所有的喜怒哀乐,不光是自己的,更是苏辞的。如果不坦白,那么苏辞终日在自我否定,终日惶恐不安,怕哪一天会被宋威远发现。倒不如直截了当地说清了,以绝后患。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十二年前,那是你第一次去瑀王村。”

      苏辞怔在原地,眼泪滚滚流下,神情惶恐又急迫,脸上写满了否定。“不是的不是的。”可他并不能说出完美的谎言,只能重复着说着“不是的。”

      “夏天的时候,我们最爱做的事情是坐在外面数星星;冬天的时候,我们最爱做的事情是堆雪人、打雪仗,不过我们更喜欢在过年的时候把炮仗扔进别人家的茅坑里。”

      “我坏,专挑茅坑里有人在的时候扔。每到这个时候你就想阻止我,但是又听我的话,每次都是不情愿地配合着我。”宋威远每说一句话便向前走进,而苏辞则惶恐地后退。

      宋威远难以忍受心疼的情绪,闭了闭眼睛,继续说着:“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说我是天神下凡,说我百毒不侵,好多孩子都相信你的话,把我当成了神仙。”

      “我最爱的事就是给你戴粉色的蝴蝶结发卡,你戴着比所有女孩子都好看。”宋威远逼近苏辞,拭去他脸上的泪珠。

      “十年前我八岁,你六岁。我离开了瑀王村,而你留在了那里。在这十年里,你把我们的老家打扫得干干净净,只为了等我回来时看到一个整洁的家。”

      “对不起,让你等了十年。”

      话说出的同时,宋威远紧紧地抱住了苏辞,似乎想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对不起,没有在你最难过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

      怀里的苏辞在无声抽噎着,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胸口一阵潮湿。他的声音哽咽又委屈,“你会不会……会不会嫌弃我。”

      果然是这样,苏辞一直害怕宋威远会嫌弃他,所以一直在自我否定。敏.感的小孩总是会多愁善感,也总是处于强烈的自卑之中。

      宋威远轻柔地上下抚.摸着他的后背,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和几分惧意。“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哥哥那么好。”

      “可我暴躁又矫情,时不时会犯病,这样的我你也会喜欢吗?”说着不在意他人的说法,可心里却是在意的。他和苏辞,相同又不同。

      苏辞抬起头看着他,眼神真诚。“不是的,哥哥像是只小刺猬,背上长满了刺,但是肚子软软的。”

      他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只能用刺猬来形容着宋威远。又怕自己说的不好,补充道:“我不嫌弃哥哥,真的。”

      宋威远愣怔片刻,轻笑出声,点了下他的额头。“谢谢你的喜欢。”

      “你问我会不会嫌弃你。我告诉你,不会。你在我心里是最美好、最单纯的人。”

      “可是我很脏。”苏辞的眼泪再次涌出。

      “哪里脏了?你白白净净,浑身都香香的。”宋威远有意逗了他一下。“出淤泥而不染,身处黑暗,却一直向往着太阳。这样的品性,万里挑一。”

      他不光不嫌弃,他还敬佩。苏辞是他见过的最单纯美好的人,不管何时,只要想起苏辞他的内心就会有无限动力,不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能坚强地度过。

      苏辞是他的动力源泉,是他的精神支柱,是他的心之所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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