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心烦意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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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路泽神神秘秘叫走了苏辞，而于昕走向了宋威远，二人一块往里走。
于昕道：“上午带小辞出去买了颜料和画板，下午小辞一直待在房间里画画，画完后看了会漫画。”
宋威远清楚于昕要说的绝不会是这个。
客厅里，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宋威远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于昕上楼，刚上去便听到路泽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的属于苏辞的声音，他驻足听了会儿，径直走进了书房。
“于哥，小辞怎么了？”
于昕面露犹豫与困惑，他迟疑道：“我感觉他有些地方不对劲。”
“你说就行。”
“小辞很害怕陌生人，一见到陌生人就吓得不会说话，出冷汗，脸色煞白。”
宋威远微微蹙起眉，心有疑惑，却并未说出来。
于昕继续道：“还有，他很怕坐车，害怕到浑身打哆嗦，脸部肌肉在打颤……我从没见过有人会对坐车害怕成这样，所以去买画板的时候我是带着小辞走着去的，但是去接你的时候他说要开车，担心你走着回来会累。”
听到这，宋威远开始怀疑他所认识的苏辞和于昕口中的苏辞是否是同一人，如果是的话，差别怎么会这么大……
宋威远的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但是这个答案会刺痛他的心脏。
他又道：“小辞念了你一天，老爷子说给你打个电话，小辞没让打，怕打扰到你学习。”
“他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但是我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些什么，让他那么害怕陌生人和车。”
于昕应是要在这里长期做下去的，过两天验伤报告就出来了，到时候还要麻烦于昕带着老爷子和苏辞去打官司，所以瞒是瞒不住的，宋威远索性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于昕。
听完后，于昕沉默了许久，良久后喃喃道：“怎么会……？”
“那你有什么想法？”
宋威远的心里其实很乱，他稳稳心神，道：“我知道让他面对所有恐惧的事情是件很残忍的事。”
宋威远顿了下，缓声道：“爷爷说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十年来，小辞始终困在笼子里不肯出来，我也犹豫过到底该不该带他走出来。”
“然后你决定要带小辞走出来。”
宋威远看了于昕一眼，点头道：“一直困在笼子里的是兽，不是人。”
于昕明白了宋威远的意思，道：“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我看小辞在你身边的时候表现得很正常，这事主要还是靠你来做，我们可能帮不了什么大忙。”
心脏因为这句话而疼痛起来，宋威远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说了些什么他也记不得了，总之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在路泽的房间里。
苏辞不知去向，问过才知道他是去洗澡了。
路泽翻着书头也不抬地问道：“大半夜闯进来干嘛？”
“大半夜个屁，我烦得很。”
语气烦躁得不得了，表情也是一脸的不耐烦和暴躁，路泽忽然有些陌生，他似乎好久没见过宋威远这副表情了。
心里自然是担忧的，他合上书，耐心问道：“跟小辞有关？”
宋威远低低“嗯”了声，将于昕的话复述了一遍，路泽听后若有所思。
“你还记得吗？小辞看到我的第一面和看到于哥的第一面反应差不多，下意识的后退，表情也戒备。”
路泽的食指摩挲着桌面，低声道：“但是后来小辞表现得一直都很正常，出去玩也好还是坐车也好，看不出来是害怕的。”
宋威远的心里又是一阵疼痛，他深深地明白是因为什么，但是他却不愿明说出来。
可是路泽下一句便明说了出来：“所有的前提都是有你在场，小辞很信任你。”
万箭穿心。
“我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这种信任，打个比方，你手里有一颗毒药，你骗他说是糖果，小辞明知道这是毒药，却还是信任你，将毒药吃了下去，尽管苦得很，但他还是会笑着说很甜。”
路泽顿了顿，似乎觉得这种比喻还不够，便又道：“这种信任可以心甘情愿地付出他的生命，你在他身边，他连死都不会怕。”
宋威远闭上了眼睛，叹出一口浊气，“我心里很乱，不敢去想他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又道：“我以为他已经最惨了，没想到还能更惨。”
“我怎么办？怎么去对他？我可以给他花钱，给他最好的物质生活，但是我没法陪伴他，我现在分不出太多的精力，我能怎么办？”
“我tm学习学不好，干什么都不好，我该怎么办？”
语气越来越急迫，表情也越来越烦躁。
路泽看着他这副模样，立刻制止住他，急声道：“威远！只剩下半年了，半年之后你就可以陪伴他了，再坚持半年。”
宋威远似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呼吸声愈发粗重。
“……给我根烟，快点！”
路泽快步走过去将宋威远按在沙发上。
宋威远收敛着动作，不重不轻地推开路泽，路泽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烟……快点！路泽你tm离我远点！”
三年前的模样重现眼前。
路泽熟练地收起桌子上的花瓶和水果刀以及所有的钝器或利器，深深看了宋威远一眼，正欲出去锁住房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苏辞。
头发湿漉漉的，睡衣松松垮垮，是宋威远的，苏辞喜欢穿宋威远的衣服，便一直穿着当睡衣。
路泽正要带着苏辞离开，苏辞便发现了坐在里面的宋威远，笑容绽放，“哥哥！”
低着头的宋威远身体明显一僵，血红的眼睛看向苏辞。
路泽微微眯了下眼睛，尽管这个决定看上去有些危险，但他还是想试一下，他相信宋威远，也相信苏辞在宋威远心里的地位。
于是他并未阻止，看着苏辞小跑到宋威远的身边，反手合上了门。
宋威远心里咒骂着路泽，手里紧紧抓着沙发的扶手。
心里恨不得用水果刀将沙发扎得破碎不堪，也恨不得重重摔一些花瓶之类的易碎品，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发泄他心里的暴躁。
他是个懦弱的人，他知道。
他一点都不坚强，也不勇敢。
宋威远心里又暴躁又难受，眼睁睁看着苏辞走进，看着苏辞坐在他旁边，却不敢伸手去碰他。
他怕自己一个用力就弄疼了苏辞，更怕一个失神，手攥住了苏辞纤细又白嫩的脖子，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人已经没了呼吸。
所以他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动作，尽管想大吼大叫，他也轻声道：“洗完澡了？你先去睡觉吧，哥哥一会就过去。”
苏辞贴紧宋威远的身体，沐浴露的清新香味一股脑涌入了宋威远的鼻孔，他只觉喉咙更加干燥、疼痛。
“我想等哥哥一起睡。”
“对了哥哥，我今天看了二哥的书，他们亲亲了，二哥还不知道呢！”
说到这时，苏辞低头笑了下。
宋威远根本无法去思考苏辞的话，声音沙哑道：“嗯，你先睡吧，时间不早了。”
苏辞抬起头来，看向宋威远，笑容渐渐消失，担忧问道：“哥哥怎么了？眼睛好红啊。”
说着，脸向前凑近了几分，两人此时的距离非常近，再往前一点，鼻尖就要碰到鼻尖了。
宋威远的手下意识又攥紧了几分，呼吸凝滞，他下意识放慢呼吸，生怕自己愈发粗重的呼吸会吓到苏辞，喉结上下动了下，干燥又微痒。
温暖的气息拂向宋威远的眼睛，是苏辞在呼气。
“吹一吹就好啦。”
宋威远望着尽在眼前的湿润的嘴唇，粉粉的，很好看，看上去也柔软至极……
这张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上嘴唇与下嘴唇时而磕在一起，粉嫩的舌尖偶尔调皮的露出来。
双手忽然就松开了，轻轻放在了苏辞的腰上，稍一用力向下拽，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俯首，嘴唇贴了上去。
头发上的水珠滴在了宋威远的脖子上，划入胸膛。
清凉的感觉让他一下子回过神来，一睁眼是苏辞好看的眼睛以及眼里不可思议的眼神。
宋威远猛然离开，眼睛下意识往下瞄了眼苏辞更加湿润的嘴唇，他心慌得很，“对不起……”
苏辞垂下了头，引得宋威远更是慌乱。
“对不起，是哥哥的错，以后哥哥……”
还未吐出来的话被一抹柔软堵住，宋威远微微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短暂的贴合又分离，苏辞埋入了宋威远的肩窝。
他分神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苏辞闷声道：“哥哥为什么要道歉，我好开心啊，哥哥这么爱我。”
“我也爱哥哥，最爱哥哥了。”
……
一直到苏辞睡着了，宋威远都没回过神来，他在窗前站了许久，思考了许久，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亲了苏辞，苏辞又为什么亲了他。
事情一切很正常，苏辞洗完澡过来了，跟他说了几句话……等等！他好像听见苏辞说过什么“书”、“亲亲”之类的。
……路泽！
宋威远满屋子翻找，终于找到了苏辞放在客厅沙发上的小说，他跑进厕所，借着灯光仔细翻看。
直到他看到男女主接吻的片段。
狗男：“听说接吻只能和最爱的人一起做，你愿意跟我接吻吗？”
狗女娇羞：“我才不愿意呢，哼~”
狗男笑了声，霸道地吻住了狗女，狗女娇呼一声，柔软地倒在了狗男的怀里。
狗男：“你最爱的人，是我吗？”
狗女害羞：“嗯……我最爱你了。”
垃圾小说！
宋威远提着小说上楼，踹开路泽的门，将小说卷成棍子敲在了路泽的头上，路泽一下子就被敲懵了。
“你干嘛？”
宋威远恶狠狠道：“以后你再敢给他看这种小说，我就敲死你！”
说完就扔掉小说回了房间。
路泽茫然地捡起小说，仔细翻看，直到他看到男女主接吻的片段，他兴致勃勃地又往后翻了几页。
路泽：哇哦。
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心烦意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