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间的小孩》云山客中过

1、第 1 章

　　范哲来医院上班没有几天，但是他最近却有想辞职的意思。本来嘛，他在医校学的是儿科专
　　业，可这家医院的院长偏要把他分配到产科。他不太懂产科的事物，所以每次都被主任骂的狗血淋头的，还把人人都不肯上的夜班分配给他，他的心里有些气闷。但是这家医院离自己的家很近，上班只需要走一条街的时间，这样的便利又让范哲有些纠结了起来。范哲住的公寓离医院很近，是一所十分破旧的老式筒子楼，一共有三层。房子的地基低于马路，所以整个一楼都罩在马路的阴影里，但是二楼刚好对着马路，范哲现在住在三楼。筒子楼是抚养他长大的奶奶留给他的，以前筒子楼里面住着很多的人，邻里都很和睦。范哲还记得因为奶奶有一只眼睛看不见，孤身一人没有亲人，以租筒子楼的房间收租金度日，所以照顾自己比较困难。范哲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小时候听邻居们私下聊天的时候说起自己是奶奶从一个医院捡来的，自己被丢在厕所的打扫间里。奶奶在院里到处问是谁丢了孩子，却听到护士们说这个孩子可能是之前一个未婚先孕的女学生生下来堆在那里的。奶奶见小孩子可怜，自己又刚好没有亲人就捡回来自己养着。小的时候自己几乎是被这一楼的人们共同照顾长大的，筒子楼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对自己很好，那是范哲记忆里最快乐的日子。后来自己考去外地读医校，离开了筒子楼一段时间，等他回来的时候筒子楼里面的人都搬走了，就只剩病危的奶奶在家里等着他。还没等自己仔细问这些时间楼里发生了什么事，奶奶就离世了。他舍不得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而且也想看看会不会有以前的邻居回来。
　　周六晚上，上夜班巡视病房的范哲看到一个小孩背对着走廊贴在太平间的门框
　　向里面探头探脑的在看什么，他应该是2002病房的那个小孩，他的妈妈刚为他生了个弟弟。
　　为了方便照顾家人，他爸爸昨天把他接来和妈妈一起住在医院。，“你在那里干什么？”听到范哲的声音，小孩慌张地转过身，肥嘟嘟的脸蛋上一双大眼睛里面写满了认错，有些不安的绞动着手指。范哲注意到小孩的衣服有些不合身，裤子长长的遮住了脚背，脚上穿着一双大人的夹板凉拖鞋，显得拖沓。“这里小孩子不可以来的”，范哲看着小孩被吓到的样子有点后悔刚刚吓到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孩小声的解释他刚刚在追一只大黑猫，看到猫跑到了里面才想进去找。原来是院长养的大肥猫啊，范哲想起来了那只讨厌的猫。每一次那只猫看到了他都会凶狠的向自己扑来，双眼阴测测的盯着人，喉咙里发出有肺病的人一样的咯痰声人人听了心里发毛 。范哲好几次都被它抓了，在手臂上留下了爪痕，可是他是院长的猫，范哲并不能对它做些什么，只好多躲着些。所以范哲不想去理那只猫，叫小孩自己回房去，自己继续顺着走廊向前巡查。医院走廊上的灯是声控的，夜晚沉静的走廊只有范哲向走廊一头走“哒哒”的皮鞋声和小孩向另一头跑去发出“啪啪”的拖鞋声混合在一起，随着脚步声一盏盏的点亮了走廊上的灯，光亮奔跑着照亮黑暗的角落直到尽头转角的那两个厕所被墙挡了回来，昏暗的厕所的门黑洞洞的打开着在尽头等着他们。“啪啪”的声音消失了，小孩应该回去了。范哲没有再管，巡查完最后一间2104病房转角是厕所，范哲转过去上厕所。这边厕所最里面那间放的是工具，范哲去了他旁边的那间，正上着厕所听到里间有猫撕咬东西的声音，倒霉。出来洗手的时候，里面的猫开始凄惨的叫起来，春天的猫叫的像婴儿的哭声一样，叫声让人一阵阵的起鸡皮疙瘩。刚走到门口，范哲看到刚才的小孩堵在了门口不让他出去。“让弟弟躲在里面好不好？”小孩有点开心的询问范哲。范哲心想小孩是想和弟弟玩躲猫猫，心中好笑，他弟弟还不会走路呢，拉着小孩把他送回了2002病房。
　　第二天范哲轮休，外面的天阴阴沉沉的，带着夏日即将下雨前的闷热味道，让人有些透不过气。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有着蜘蛛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和一条长长的裂缝。读书的时候因为被一个阴阳怪气的女同学连着一个月，只要碰到自己就指着说自己身边站着一个小孩子的鬼影，最后忍不了的打了她。结果自己没有交到一个女朋友，朋友也没有几个。“唉~”范哲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面向了窗户，看向了窗户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真好啊，每个人都有伴，快下雨了，他们都带着伞在身上没？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范哲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诶？”外面人群里一闪而过昨晚那个小孩子的身影。那个小孩好像刚刚一直盯着范哲这扇窗户，发现范哲看到他了就飞快的转身逃走了。范哲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也就忘了这件事。
　　周一，“范医生你来上班啦”值班的护士打了个招呼，范哲微笑的向护士点了点头致意。回到自己的诊室坐下来，范哲问护士：“今天的病人多吗？”“不多，昨天1002房的那家人办理离院走了。”诶，走了啊。“2116房的那个预产的早上到了，预产期是下下周周六，主任让你盯一下，说是双胞胎要注意着点”讨厌的秃头主任，每次都派一些麻烦的任务给我，要盯半个月呢。“2113房的小孩似乎有些消化问题，喂不进去奶，梁医生开的药吃了结果拉肚子了，家属不干，在闹呢，他让你帮他顶一下”院长这个凭关系进来的亲戚每次都这样，他到底是治病还是害人啊，自己还得去给他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