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GL》字母Y

6、第六章

　　吴玲玲的出现比唐念预想的时间快很多。

　　她不过是刚到了姚媛家，姚媛好心的给了她一杯鲜榨的果汁。沙发还没焐热，门铃就再一次响起。

　　姚媛的妈妈身后跟着两个大人，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身西装，稍微有些发福，头顶毛发稀少，田字形的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正跟姚媛妈妈说话。

　　女的跟在男的身后，一副家庭主妇的打扮。脸上阴晴不定，似是担忧惊惧，又带着一丝期盼。

　　唐念只在照片里见过十多年前的妈妈，按理说是认不出来的。但这个叫吴玲玲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唐念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可能是奇妙的血缘联系吧，唐念心想。

　　她们长得其实很像，特别是眼睛。但吴玲玲的眼睛只是大，而唐念眼里有种波光在流动，闪亮亮的。

　　母女的相见十分平静，没有电视剧里面演的那种相互拥抱，泣不成声。

　　唐念动了动嘴巴，想着自己的高中学费、杂费、住宿费……一系列钞票从眼中闪过，咬了咬牙，喊了一句：“妈。”

　　对面的吴玲玲显然比她激动，似乎眼里真的含了点感动的泪水，应了一声：“嗯。”

　　大人之间的寒暄和客套唐念听不懂，那男人和她妈妈没有在这边停留太久，说了几句话，就带着唐念走了。

　　走之前，唐念感激的看着姚媛，跟她说了声再见。

　　她以为，这次借到了钱回村之后，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姚媛。

　　两人的从出身开始就千差万别，以后的人生道路肯定大不相同，就像两条平行线，不会再有交叉的一天。

　　所以那一眼看得格外久。

　　“嘿！”姚媛觉得这小姑娘呆呆的模样有些傻气，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再见啦！”

　　“嗯，再见。”唐念勾了勾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

　　继父家住在小区最里面，21层，三房两厅的结构。

　　唐念说明了自己借钱的来意，也把目前的困境和状况说明白了。

　　母女俩十多年没见面，谈不上什么感情。

　　女儿亲自找上了门，借几千块钱，她妈还是能够做主的。但她的继父却生出了别的想法。

　　“你今晚先住下，我明天去了解下情况，”继父说，“该怎么样，我和你妈会拿主意。”

　　唐念一想，现在就算想回去，班车也停了。与其露宿街头，不如在这里蹭一蹭。

　　安排她睡下，继父和生母在客厅里小声讨论着唐念的去留问题。

　　继父姓吴，叫吴兴业，比唐念妈妈大十岁，有个正在读三大的女儿。两人都是离异再婚，婚后又生了个男孩，还在念小学。

　　“不让她回去吗？”吴玲玲对这个由前夫养大的女儿没什么感情，疑惑道，“留下来干嘛？”

　　继父皱着眉，眉间蹙起形成了一个“川”字：“你不懂！你女儿是莫院找到的，听起来似乎莫院家还欠了她人情？”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人情？”吴玲玲不解，“估计随口一说吧。”

　　“不，你不了解莫院的为人。”继父眉头一直没放，似乎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你到底在想什么？”吴玲玲敲着丈夫似乎被什么困扰了，一直在犹豫不决。

　　“哎！”继父边叹气边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就当我拿这些钱做个投资吧！”说罢转头，对吴玲玲道，“你这几天去村里给她办理转移监护人的手续，把她放到这里的高中读书。”

　　“哐当——”

　　吴玲玲惊慌起身，打翻了客厅桌面的水果盘。

　　“为、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吴玲玲没有欣喜，反而手足无措。

　　她好不容易从大山里面挣扎着走出来，一个只有高中学历还生过小孩的女人，除了有几分姿色之外别无其他长处。

　　也算是老天开眼，让她遇到了现在的丈夫。她是个全职家庭主妇，住在市里高档的小区，每天跟一帮情况差不多的妇女聊天卖菜做饭，照顾小孩和爱人的饮食起居。

　　她从来不想跟过去的自己有半分联系，所以，这么多年没有回去看过女儿。

　　但现在，这个为人势力且斤斤计较的男人，竟然要白养自己的女儿？！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而且不敢想的事。

　　吴兴业是个律师，专业水平一般，不过擅长搞关系办案。

　　他解释道：“她爸现在入狱了，她还没满18岁，监护人从法律上说就该由你这个当妈的来做。本来这事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什么，村里的小孩不懂法律，不会讲究。”

　　“那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啊！”吴玲玲答话。

　　“所以我说你不懂！”吴兴业不耐烦道，“现在她被莫院捡到了，村里人不懂法，莫院难道也不懂？！我们现在把她丢回去，莫院哪天问起来，我怎么说？！”

　　“啊？！你说，我到时候怎么说？！”吴兴业不知道在质问着谁，他对着吴玲玲吼道，“到时候被发现了，咱们在莫院心中什么个形象？冷漠、无情、吝啬……”

　　“那……”吴玲玲其实想说，转给村里或者县里哪个亲戚带着，也没必要亲自带到身边来住。

　　家里房间紧张，已经养了两个小孩，唐念过来了，住哪里都成了问题。

　　“哼，”吴兴业哼笑一声，“既然钱花了，总要想办法值回来。莫院的女儿下学期上高中，让你女儿跟她女儿一个学校读书。以后你有事没事，就带着女儿去莫院家里窜个门，懂不懂？”

　　这个吴玲玲是懂的。

　　莫院是市中院的副院长，多少律师想攀关系攀不上。现在有了女儿当借口，两家人又住在一个小区，时不时过去刷个脸，搞搞家庭聚餐聚会，这条人脉线就铺出来了！

　　“行吧，”吴兴业明白这算是放长线钓大鱼，但心里仍然不爽，他挥了挥手，“明天就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