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请进》蓝傲

8、第八章

　　坐在对面的吴锦又换了张脸，她的确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说吧。”
　　“你算准了我会来找你？”
　　“不，只是需要。”
　　“谁需要？”
　　“你和他都需要。因为，寂寞。”
　　“呵。我只想知道郑骁呢？”
　　吴锦迅速抬头看了看曹奕，然后笑了，“有时我真的很奇怪，你跟周颜到底有多熟？你们说话这么客气，可是你竟然知道郑骁？”
　　吴锦喝了口咖啡，望着街上人来人往的景象，并不急着回答曹奕。
　　“你爱周颜吗？呵，我太贪心了。换个问题吧，你能陪伴他多久呢，如果郑骁一直存在。”
　　“一天也没有，既然有郑骁。”
　　吴锦放下杯子，直视着曹奕。“可是郑骁回不来了，永远都不会回来。如果你可以，他完全可能不存在你们之间。”
　　“什么意思？”
　　“一年半前，他去世了。”
　　“……”这完全不在曹奕的意料之中。如果是这样，周颜需要的是什么？他又能从周颜那里得到什么呢？
　　“颜儿他，很辛苦吧。我看得出你是关心他的，可以给他更多吗？”
　　“颜儿……”曹奕轻轻地念着，周颜淡淡的笑容又出现在眼前。
　　“颜儿，需要爱，他也可以爱，只要你相信他，相信自己。”曹奕知道面前这个女人只是为了周颜着想，自己对她来说或许只是照顾周颜的工具而已。
　　替代品吗？曹奕走出咖啡馆时轻哼出声。

　　广告工作进入最后阶段，宣传部门那边忙的不可开交，周颜他们倒是闲了不少。干完当天的活，周颜早早就准备回家。
　　等车的时候周颜总是习惯发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妈妈，糖……糖……”
　　“什么？”
　　“糖~~旦旦要，要，要……”
　　“啊，糖葫芦啊，这个太大了，旦旦吃不了的。”
　　“要……要……可以吃，可以吃的……旦旦要糖。”小孩子抱着妈妈的脖子一副要哭的架势。
　　“旦旦自己看啊，这个是大的，跟以前不一样，吃不了的啊。”
　　“可以吃，可以吃的……旦旦要，旦旦要……呜……要……要……”
　　周颜看着旦旦母子离开，掏出手机看日期——1月11日。那种淡淡的笑容又浮现出来。之后周颜搭上了与家反方向的车，去了市中心。买了8：30的电影票，之后去吃了法国大餐，甚至买了裤子。
　　坐在电影院里，灯暗下来的那一刻，周颜的眼神也黯淡下来。
　　那一年也是这么过的。

　　考完最后一门试，周颜正准备回寝室，郑骁满面笑容地拦截了他。
　　“考完试去轻松一下吧。”
　　“这个……”
　　“大家都去，不要扫兴啊。”
　　“那……好吧。”
　　到了约定的时间，大家都到齐了，只有郑骁没来。
　　“周颜，你上去看看他吧，他怎么还没下来。”
　　“是啊，再不来可要来不及了，我们还要去吃日本料理呢。”
　　“哦~~~我的寿司在等着我啊~~~”
　　于是周颜在大家殷切的目光下去了郑骁的宿舍。不想让大家久等，周颜跑到门口推门而入，然后上半身皮大衣，下半身内裤的郑骁就展现在周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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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门关上啊，冷。”
　　“哦。”周颜转身关门，也没有转回来。
　　一阵鼓捣之后，郑骁双手拍周颜的双肩：“好了，我们快走吧。”然后自然而然地搂着周颜的肩悠闲地下楼。
　　“呀，我的学生证忘带了。快，上楼去拿！”说罢，扯着周颜的胳膊，又往4楼跑。
　　翻箱倒柜半天未果，楼下的人等不及了。
　　“周颜啊，你们好了没，真来不及了。”
　　“那……要不你们先走吧。”
　　“也行，我们在**，你们过来找我们好了。”
　　“好。”周颜挂电话的瞬间，郑骁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嘶，真邪恶。
　　其实周颜又何尝不知道学生证只是个借口呢，他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装做不知道。总觉得郑骁在自己面前是不同的。
　　“啊，找到了，原来在书包里哦。”
　　“嗯。”
　　“我们要不要去吃法国大餐？”
　　没等周颜出声，郑骁自问自答：“要。”
　　于是开始了这意外的约会。

　　周颜不太爱吃这些刀刀叉叉的东西，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动作，自然也不那么在乎了，只是一直被郑骁盯着看，多少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周颜就算低着头，也能感觉郑骁的目光。
　　“你嘴边沾了东西。”
　　周颜不自觉地抬头伸手，蓦然看到俯身向前的郑骁的放大的脸，手指擦过他的脸颊。指尖滑腻的感觉霎时让周颜绯红了脸，只能继续低头，用手指抹嘴角。
　　郑骁闷笑说：“我来帮你！”用大拇指覆上周颜的上唇边，感受着周颜翘唇的立体感。
　　“我，我用纸巾吧。”
　　“纸巾哪有我舒服。”意料中周颜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耳根。
　　“嗯，我今天那条裤子算是报废了，全是咖啡味，去买新的吧，反正电影也错过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一定是要了，那就出门左拐吧。”某人继续自问自答，周颜的合作也促使了郑骁的继续耍无赖。
　　刚逛了不到10分钟郑骁就挑中了一条，接着就非要撺掇着让周颜也买。
　　“这条去试试，你腿长，适合。”
　　“这款也挺好。”
　　“这好像是新款哦。”
　　周颜无奈只得在大冬天来回被折腾，就在周颜精疲力尽时，郑骁终于有满意的迹象了。
　　“这条不错嘛，不过皮带系得不好。”说罢走到周颜身后双手环过他的腰开始整理皮带。“这装饰性的皮带可以松一些。咦，怎么打不开。”于是郑骁从周颜肩上探过头来，侧头瞧着皮带，认真摆弄。周颜直觉得脖子被郑骁的气息喷地又暖又痒。
　　“行了，我自己来……”
　　“啊，好了。你看怎么样。”缩回头，缩回手，郑骁一脸无害地询问周颜。
　　“挺好的……”
　　“我也觉得，那我们各买一条吧。”郑骁利落地付钱提货，周颜却动作迟缓，脸上还微微泛红。
　　“这里空调开得好大，你看你脸都红了。”言毕，转过头又是狡黠一笑。“时间还早，我们也去看电影吧。”
　　一直跟着郑骁，周颜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总之很舒服。

　　“我去买票，你去买爆米花。”
　　“爆米花？你饿了嘛？”
　　“去吧去吧。”
　　等周颜回来郑骁已经买好了票笑得春风得意地等着——情侣票，要是周颜在，哪肯让他买？
　　其实周颜买的爆米花并不多，可是却怎么一直吃不完呢？郑骁抓爆米花时总是不经意地碰到周颜，手上有些热热的。
　　电影接近尾声了，设置在男女主角间的九九八十一难也即将全被攻破。
　　郑骁又抓到周颜的手，这次却没有再放开。周颜有些奇怪地侧头看郑骁，郑骁将周颜的手拉到胸前，五指平摊于上，直视着周颜的眼睛说：“这颗心给你，要不要？”没有再自问自答，只是看着周颜，片刻不曾移开目光。郑骁看到周颜的眼里闪过惊讶，却没有惊慌，虽然周颜没有说话，可也是莫大的鼓励。郑骁渐渐地凑近周颜，寻找那充满立体感的唇。周颜想往后缩，可惜位置就这么点大，而且他也不想惊动旁边的人，扭扭捏捏不知如何是好时，嘴唇上已有温热的触感。周颜睁大了眼睛，一动也不能动。郑骁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双唇不愿离开。周颜回过神，轻轻推他，郑骁才伸出舌头又舔了一下周颜的上唇瓣。
　　之后，谁也没有说话。灯亮，散场，唯有他们两人坐着没动。
　　“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走吧。”周颜不看郑骁，只拉他起来。郑骁拉住周颜的手，正要起来，周颜用力握了握郑骁温暖的手。郑骁愣了愣，随即窜起来在周颜脸颊轻啄一下。听着轻轻的“啜”的一声，周颜的脸又发起烫来。

　　回忆不算冗长，可电影却已然结束。周颜起身离开，一个人漫步在路上。其实并无区别，那时他也没有讲话，只是郑骁在一旁雀跃地像个得到了盼望已久的宝贝的孩子，不停地讲着。从第一次有记忆的尿床，到不小心踩狗尾巴被狗追；从第一次被女生告白，到自己发觉对周颜动心讲地有声有色。讲累了，停下来，他说：“过去的20年未遇见你，想来好是可惜。未来的60年，我们一定一起过。”那时一脸的幸福，又岂知60年如此短暂呢。
　　眼中微微泛起水汽，周颜抬头望到一片星光，竟已到了深夜。
　　“周颜？”
　　周颜回头才发现身边停了辆车，曹奕从里面探出头来，“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看完电影，就走回来了。”
　　“这么冷，我送你回去吧，我也是顺路。”
　　周颜也不再推辞，一个人走怕是走不到头了。今天想了那么多，足够了。
　　周颜快到家时才想到曹奕怎么也这么晚回家，于是便问：“工作到这么晚吗？真是辛苦。”
　　曹奕盯着路面的眼睛迅速扫了一眼周颜，“嗯，快结束了。”他们的交集也快结束了。
　　下了车，周颜又嘱咐了几句：“这么晚了，开车小心。”曹奕依旧淡淡地答应着。只是在周颜离开之后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开。
　　周颜回到家什么也没干，坐到床上发呆，嘴中喃喃：“郑骁，这么晚了，开车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