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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魂 ...

  •   “我叫安溪风,男,通信工程师,25岁,身高185cm,体重75kg,年薪20k,研究生学历,会做饭,热爱健身,无吸烟喝酒等不良嗜好......”

      听床帐这边有动静,以为凤姐要茶吃,平儿忙起身来瞧。
      只见凤姐仍闭着眼,额上有汗,嘴里却反反复复念着些什么狮啊、狸啊、参啊的。

      拿贴身的帕子拭去凤姐额上微汗,平儿脱口道,“二奶奶当真是病得糊涂了”。
      话说一半,平儿方觉此言不妥,余下欲说的便捂在心里不表。

      平儿暗忖,“且不说连自己的名都念不齐整了,王熙凤倒听着像什么安熙凤的,就说这参啊、狸啊、狮啊的,皆是大热大补之物,染了风寒岂能招惹这些。”

      凤姐双眼依旧紧闭,嘴里还一遍遍的念着些什么。

      “平常要这几样儿也不难得,并非多稀罕之物,只此时万不能食。”
      平儿听着凤姐仍絮叨着这些话,眉头微蹙,心里不禁思量着

      为凤姐重盖好了被子,平儿心里暗暗记下此事。
      “待病好了,再寻这些也不迟。”

      原来凤姐前日里服侍老太太用晚饭,俏皮话抖落了快一箩筐,哄得老太太竟破例多用了半碗饭。

      惟恐这半碗饭招来罪过,凤姐只好再搜肠刮肚。
      终想出点子笑话,与些民间趣闻来与老太太消食,逗得老太太好似年轻了半岁。

      笑话说够了,贾母方有倦意,凤姐察觉,忙起身告辞。

      此时夜已深了,寒气渐起,坐轿子上,捧着才添了碳的手炉,凤姐也觉着凉意侵袭。

      况且自上月,凤姐便觅得一良医为自己开了调养身体、补足气血的方子。
      近来本就体热,当晚又多说了些话,喉咙便觉微微发干。

      平儿见着凤姐稍有疲倦,不似平常,便催着轿子快些走。紧赶着回去,梳洗罢凤姐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哪知半夜便起了热,人迷迷糊糊的,夜半不好请先生过来,二爷又忙差事近几日来都不在家,也不好动静太大扰了老太太。
      平儿只得喂凤姐些平常配好的丸药,小心翼翼的用水送服。

      好在天亮前终止了烧,只人不见醒,忙令小丫头去禀了老太太和太太。

      老太太欲起身来瞧看凤姐,被太太好言相劝才按下此心。
      便着人请了先生过来把脉,道是内热加上受了风寒,并无大碍,好生休养两日即可,连药也不必吃。

      得知凤姐无事,老太太方安了心,吩咐下厨房做些好克化的清粥并些小菜送过去。
      太太也放话让凤姐休息两三天,不必忧心旁的那些事。

      平儿守了一天两夜,忧心着凤姐病情,又要忙着回复禀报上来的琐事。
      方又被凤姐的糊涂话一吓,心力交瘁,便伏在桌上昏昏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凤姐睁开了眼。
      呆呆看着层层叠叠的帷帐,摸摸自己的脸,看看自己细嫩修长的双手,晃晃间竟有迷离之感。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知岁月几何。

      闭上眼睡这一觉之前,安溪风还是个坚持热爱学习,热爱生活,热爱健身,刚刚研究生毕业的好青年。

      他已经找到了心仪的工作,马上要开始接受社会大学的磨砺,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女朋友。
      再之后就会像其他人一样,按部就班结婚生子开启人生新篇章......

      当然,那是在没有昨晚的经历的情况下。

      昨晚是高中的同学聚会,地点在一个游艇上。

      游艇并不稀奇,但北方内陆缺水的A市,还是第一次出现游艇。
      还是引起了不大不小的一番轰动,刷屏了不少人的朋友圈和微博。

      同学会就开在A市,一条最宽处不足百米、最窄处只有二三十米、水位不到十米的,人工河上的,与周遭环境很不搭调的,超豪华游艇上。

      某位土豪朋友家里刚刚拆迁又高价抛售了一万个比特币。
      这一万个比特币的来历也堪称神奇,是比特币刚刚问世,还一文不值的时候,有个外国朋友用来买土豪做的瀑布土豆泥,才支付给他的

      于是土豪丧心病狂的趁着双十一,喜滋滋地领了五百块的优惠券。
      还赶上了包邮,终于买回来了这个超级无敌炫酷又拉风的
      ——豪华游艇。

      这才举办了这个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A市从未有过的奇观
      ——游艇上的同学聚会。

      作为纪念高中入学十年的同学会,再加上游艇带来的别开生面,场面自是极其盛大。
      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也都努力来了。

      应是为了和游艇晚宴的气质相符合,或是那微不足道的要比别人瘦要比别人美的攀比心。
      女同学们努力的把自己塞进小一号的礼服裙,穿着看起来脚就会痛的恨天高的鞋子。
      再加上精致的妆发,仿佛下一秒就要走红毯,优雅入场。

      男同学们也尽可能的穿的正式一点。
      西装领带配啤酒肚,休闲装扮配地中海。
      但相比着女同学的精心打扮也的的确确是相形见绌。

      酒至半酣,大家把酒言欢,互相吹捧,好像一个赛一个的都是成功人士,人生赢家。
      你一句我一句的回忆着实际上已经记不清楚了的所谓同窗趣事,表现得彷佛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都亲密得像是异性兄弟姐妹。

      看起来毫无矛盾,毫无心结,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

      醉至八分,许是这群刚入市的小妖精们修炼得还不够。
      一个个似误饮了雄黄酒的白蛇,痛哭者有之,大笑者有之,对打者有之,恨不得掏肠扒肚互诉衷肠者有之......

      撕开了刚戴上不久的面具,控诉着他抢了他的女友,她挖了她的墙角。炫耀着,嘲笑着,卖弄着。

      可谓是原形毕露,各态尽显,却也是最假,却也是最真。

      安溪风也和着人群入醉。
      当年的风云人物——有杀伐决断之气的得意少年,再也不见。
      只剩下了个在世事嗟磨之下,渐渐化为普通的青年。

      和光同尘,与时舒卷。
      正走着大部分人都会走的路,正和众人一同入醉,昏昏不愿醒。

      嘈杂混沌中,似有人拉了溪风一把。
      晃眼一看,众人都醉得歪三倒四的,只有这位十分清醒。
      溪风在扑倒在他身上之前,还暗道了声好酒量。

      稍微清醒些,溪风已脱离了那光怪陆离的颠倒世界。
      扶着栏杆吹着风,若是身旁这位再搂着他的腰,那便是露丝和杰克再世,泰坦尼克号重演了。

      可是这是沉默安静又克制的黎安,溪风尚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不可能,那不可能。
      谁都有可能,惟他不可能。

      黎安还是记忆中熟悉的样子,却有所不同。

      还是当时那个沉默少年,可像是被岁月精心打磨过了似的。
      别人在蹉跎中没了锐气变得死气沉沉,他却像被抛了光,不说话时像块温润的玉石。

      说起醉话时,呵呵,如玉山将崩。
      不仅自己崩了个天翻地覆,将溪风也崩了个四分五裂。

      “溪风,你醉得狠了,我也醉了,可我是醒着的。”

      “明天我就去C国读博,不会再回来了,反正已无牵挂之人。”

      “或许曾经有过,但当时是我对你不住,我把那份羁绊,那份牵挂,亲手弄丢了。”

      “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也不知究竟如何是好。”

      “也许你都忘了,我还记得。我愿你都忘了。”

      醉眼朦胧的,月色也不好。
      虽然离得很近,可映在溪风眼里,黎安只剩下了个边际模糊的影子。
      和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和一双微微闪光的鹿般的眼睛。

      “我看到你放在相亲网上面的信息了:安溪风,男,通信工程师,25岁,身高185cm,体重75kg,年薪20k,研究生学历,会做饭,热爱健身,无吸烟喝酒等不良嗜好......”

      “我祝你早日得到幸福。真心的。”

      ..........

      酒劲上头,溪风头痛欲裂。
      还要忍着听黎安絮絮叨叨,像个蹩脚的忘了台本的脱口秀主持人。

      黎安说话毫无逻辑。
      东拉西扯,支离破碎一会儿在诉衷肠,一会儿又道离别。

      像是前一秒秦香莲还在台上,怒气冲冲地唱着我要斩杀你这个薄情郎。
      后一秒杜丽娘便置身园中,咿咿呀呀地唱起了良辰美景奈何天。

      若是手里有遥控器,溪风早已换八百次台了,甚至还会扔几个臭鸡蛋。
      可心里某个封存的地方还是突然碎了。

      毫无意料,突如其来,山崩地裂。
      像黎安突然给的这个吻一样。

      再之后,溪风就不甚记得了。
      彷佛在水中,或是在梦中,浑浑噩噩的,再醒来就置身于帷帐中。

      脑海里只留下了那段话,那双鹿般的眼睛,那个突然而至的吻。

      没时间去缕清楚之前的事,单现在的情况都已经够溪风去头痛的了。
      觉着外面没了动静,溪风便轻轻拉开帷帐,仔细地观察这周遭的环境。

      房间不大,摆着的不过一方床,一圆桌,桌边零散着几个圆凳。
      一身着淡绿色衣裳的少女伏在桌上。

      墙边还有个梳妆台,上有妆匣,并一铜镜。

      溪风并不识货,却也觉得这些个东西虽半新不旧的,却也精雕细琢,有种独特的美感。
      一看就不是等闲的俗物,绝对不是一般的值钱。

      看那绿衣少女睡得正沉,溪风便蹑手蹑脚下床来。
      往铜镜中一看,镜子昏黄,又没掌灯,只略看得见个年轻妇人的影子。

      台上各种瓶瓶罐罐,大大小小,形态各异,不可计数。
      妆匣皆落了锁,不可一探究竟。

      桌上扣了块不过巴掌大小的牌子,溪风将它翻开来看。
      是繁体字不好辨认,只隐隐约约辨认出,像是“荣国府”三字。

      “荣国府?”
      溪风不禁跟着念了出来。

      平儿听见动静,立时醒来。
      见溪风已起,忙道:“小姐怎的就起来了?”

      溪风听见被称作“小姐”,便追问道,“你叫我什么?”。

      平儿还以为是二奶奶发觉自己偷懒小憩了会儿,心中有气,在摆当家奶奶的谱。
      急忙回道,“当然是琏二奶奶了,琏二爷的当家奶奶。”

      语罢,便看见二奶奶神色大骇。
      听她自言自语道,“琏二奶奶...琏二爷...荣国府...王熙凤”。

      说完就又眼皮一翻,登时昏了过去。

      平儿连忙去扶,并呼叫旁人将二奶奶扶至床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穿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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