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警告》橘泠

34、34.

　　34.

　　初妤按照沈又又发来的地址，周五去面试新工作。

　　这家广告公司就在原意工作室的下一站，是个才开发不久的商业园区。去那很方便，但为了留出充足的时间来回，她还是请了半天假。

　　吓了地铁，初妤很幸运的找到指示牌，顺利从好几栋长相相同的办公写字楼里找到自己要去的那一栋。

　　来之前，她和那位负责人打过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熟人介绍的关系，初妤到楼下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刚通过电话的那位负责人黄齐已经站在那等她了。

　　对方穿了一件相当理工男的蓝色格子衬衫，黑色的牛仔直筒裤，戴着一副黑色的框架眼镜，一眼看上去，怎么都不像是做广告创意的，反倒像是搞IT的。

　　广告IT男看见她，冲她招手，好像很急的样子，见到她过来便转身上了楼。初妤以为他时间紧急，于是快步跟上，边上台阶边听对方交待道：“我好不容易搞定人事部，让他们抽出两个小时来面试你。好歹是多年的老同学，这个忙我不会不帮，但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剩下的，你好好把握机会。”

　　初妤跟在他身后无声点头，跟着这位从见面开始就没认真打过招呼的IT男走进电梯。进电梯的瞬间，她感觉对方飞快地向后侧目瞥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意思她是不是都听明白了。

　　初妤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有没有准确传达出自己的意思，电梯快到之前，她还是加了句，“我明白的，多谢你了。”

　　黄齐点头，没应声。
　　电梯门下一秒被打开，映入眼帘排得规规矩矩的白色格子间，比他们工作室的环境要规整很多。大家都专注于自己手上的工作埋头苦干，根本没人会管什么时候又进来什么人，全身心的把时间奉献给了工作。
　　初妤觉得自己要是真能在这里工作的话，说不定还能改改自己的拖延症。

　　但有些奇怪的是，她的视线在整个空间里晃过两眼，大部分前来上班的都是男性，女性只有寥寥几个。
　　现在的广告公司男女人数就已经这么不平衡了吗？

　　疑惑没有在脑子里停留太久，黄齐带她经过办公点，走到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前停下。

　　“好好表现。”没等她反应过来，黄齐低头几乎是飞快地说了这么一句，又匆匆走了。

　　初妤站在门口愣了半天，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推门进去，直到里面传来一道公式化的女音，“面试的吗？进来。”

　　初妤换口气，缓缓推开门，见屋内的陈设的的确确是面试员工的基本标配，一套桌椅，面试官占了，对面一张黑色的铁架椅子，坐板上的软垫有点掉皮。

　　“...您好。”没进来之前，她差点被黄齐的行为迷惑了，那句“好好表现”怎么听怎么像是让她好好保重的忠告，初妤还以为房间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现在看来，完全是想多了。
　　她打消脑中不靠谱的想法，在面试官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的脸色里，坐在那张软垫掉了皮的折叠椅上。

　　刻板严格的女面试员“唰唰唰”地翻着手上仅有的两页简历，看了一会，抬起头问，“之前有带客户的经验吗？”

　　初妤摇头，实话实说道：“没有。”

　　女面试员合上简历，又问了句，“做过销售吗？”

　　“大学的时候卖过自己绘制的明信片...算吗？”

　　女面试员似乎被问到了，没搭腔，又走程序般问了下一个问题，“现在有男朋友吗？”

　　“......”
　　这做个广告策划，连有没有家属都要管？

　　初妤顿了下，虽然不知道对方问这个用意何在，还是老老实实的答了，她现在应该算是——“暂时没有。”

　　“行。”女面试员听完“啪”一声，合上手里的文件夹，站起来，“没问题的话，你准备一下，后天上岗。”

　　“......”
　　这么快，这就面完了？

　　初妤刚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就听见门被人敲了两下，紧接着从外往里推了进来，是个高瘦体面的男人，白衬衫黑西裤蓝色棱纹领带，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两秒，接着往女面试员那边看去，“Cindy，晚上有客户要来，你找个人准备一下，跟我出去。”

　　叫Cindy的女面试员点头，露出一副初妤从刚才到现在从未看到过的罕见笑容，“明白。”

　　“等会儿，她是？”男人关上门又推回来，指着初妤问了句。

　　初妤被这一番操作打得措手不及，听他刚才和这位Cindy的对话，她大概能猜到这人的职级在Cindy之上。
　　她恭谨朝男人点头，还没说话，Cindy便道：“新来的。”

　　男人从上到下看了她几眼，初妤觉得有点不自在，然后就听见那人交待：“挺好，晚上也带她一起来。”

　　“...好的。”Cindy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两秒后才答应下来。

　　主编走后，Cindy的笑容如昙花一现般转瞬又消失了，初妤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看错了。
　　“挺厉害啊，能让总监第一次见面就带去见客户的人，你是第一个。”Cindy不笑的时候，初妤很容易就能联想到上高中时的教导主任，不怒自威的形象已经深入骨髓，接着，“教导主任”又言：“行了，既然都听到了，就好好准备，回去换件衣服，晚上我把碰面的地址发给你。”

　　初妤不知道自己身上这一套职业装束哪里不行，Cindy明显也不想解释，只随口说：“见客户的场合可不是在这种千篇一律的写字楼里，穿好看点，别第一天上班就给我丢人。”

　　说完就出了门，初妤隐约觉得哪里有点不对，这一切来得太快太巧，倒弄得像是全都安排好的一样。

　　而实际上，生活是不是被人安排好了，初妤觉得还有待商榷。但自己今晚此行的目的，这位自己的新上司吴总监倒是帮忙都安排好了。

　　“你今天就只盯着顾总，把他给我招待好，其他的都不用管。”

　　初妤跟着吴威和Cindy前后脚走进昨晚那间她半路逃走的OG酒吧，觉得一切实在是相当玄幻。
　　到底是什么破缘分，让她连着两天过来两次。平时连一次驻足停留的时间都没有，这下倒是完完全全看了个够。

　　初妤紧跟着前面两位的步伐，未免自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灯影绰绰的走廊里走丢，耳边依稀能够由远及近的听见音乐的轰鸣。

　　吴威说着说着，略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说：“你就打算穿成这样见客户？”

　　初妤看一眼自己新换上的牛仔裤和平底鞋，一头栗色的卷发被全部梳起扎在脑后，清新脱俗又让人眼前一亮，满满的青春活力。
　　听吴威这么问，她抱歉的笑了笑，装傻道：“我不知道晚上会来这种场合，还以为会去什么高尔夫球场呢，真是可惜了，没有展示能力的场合，我球打得可好呢。”

　　吴威瞥过脸去，没说话，他也就是看着这丫头长得不错，身材也还行，最近胭脂俗粉看得多了，顾启垣这小子想着换个口味，也算是歪打正着，今天正好来个新人面试。
　　可谁知道这丫头一点都不懂这些酒局之道，但好赖人长得漂亮，傻点也有傻点的好处。

　　“小初啊，你要是把顾总这个大客户给我陪好了，我送你一张湖滨俱乐部的年卡，到时候可别告诉其他同事啊。”

　　进过一个拐角处，耳边的音乐声渐渐小了些，道路仍是一般昏暗，Cindy跟着带路的酒保走在前面，初妤和吴威落在后面。
　　感觉身侧有人往她这边凑近了些，手被人握住，吴威略带汗渍的难闻体味钻进鼻尖，她本能的排斥，却发现手突然被人攥紧，在她耳边低语：“这是我单独，给你的奖励。”

　　“......”
　　去你妹的奖励。

　　初妤默了默，“哎呀”一声，惊得前面两人回过头来，吴威下意识赶紧把手松开，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看看周围。

　　“你怎么了？”前方的Cindy问。

　　“脚不知道踩了个什么，吓死我了。”初妤配合的拍拍胸脯，为了避免让吴威再有可趁之机，她奔上前，胆小如鼠的样子跟真的似的，抱住Cindy的手就不撒开了，还一边抖一边危言耸听道：“Cindy姐，你说这里光这么暗，会不会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啊？”

　　“...瞎说什么！”Cindy听完，明显也愣住了，但还摆着一副上司的架子，“这里里外外都是人，哪有什么看不见得东西，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酒保笑了笑转过头来，似乎是头一次碰到在酒吧怕碰到鬼的客人，有点稀奇，却也脾气很好的解释道：“女士您不知道，我们会所老板的夫人家里有祖传的风水师，当初开店的时候看好这地方，也是因为这里风水极好，绝对不会有您担忧的事情发生。”

　　初妤耸耸肩，戏很足的演完了全场，那理由本来就是随口胡说的。
　　听酒保解释完后，她抱着Cindy的手仍然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