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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岁月喵 风忘岛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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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忘岛之上,被白英带回来的闻人齐醒了过来,目光呆滞的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白英看着闻人齐,摸摸下巴。
闻人一家的基因不错嘛,这人醒着又帅了几分,不过这过于俊朗的面容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困扰吧?
就好比,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闻人家有个帅气的小子跑掉了,这个样子放出去,不出一分钟可能就被抓回去了!
真是捡了个麻烦!
“喂,小子。”白英伸手戳戳闻人齐发顶,“你是闻人家谁的崽?”
怎么跑出来就立刻被追杀?
闻人家现在有这么乱吗?
闻人齐默然,转过身子不理白英。
白英一笑,“不说就算了,不过我听说准备跟你一起逃出来的那个小子已经死了。”
闻人齐身体一僵,微微晃悠两下,似乎下一秒就会倒下。
白英看在眼里,继续道:“好像是叫闻人言吧?”
“住嘴!”闻人齐突然起身,撞开白英,发疯一般的攻击起来。
白英冷不防被打中一拳,眼底怒气渐升。
他在道上行走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他。
闻人齐,是第一个,也将是最后一个!
帝诺庄园山下的小镇上。一辆炫酷的红色跑车呼啸而过,像极了一道闪电。
山路两旁树莓丛生,青草遍地。
下午时刻的山风吹的人懒洋洋的。
花亦笃开着车往山上走,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人,不知道这次能从君则那换到什么宝贝,啧啧。
这边,炎君则将人打发出去,站在原地打量着床上的男子。
倏地,床上的人睁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炎君则。
两两相望,两两审视。
“炎君则。”床上的男子,也就是听遇,冷冷的说道。
他这次的任务是刺杀御子虚,只是低估了帝诺庄园,没想到帝诺庄园的防御塔那么厉害,非但没有一点破绽,还能将他给弄伤了。
也就是在塔那里,他的行踪暴露了。被炎诗卿正好撞到,不过多亏了有另外一批人,炎诗卿无暇顾及他,他也就趁机走了。
那现在,帝诺庄园是来算账的吗?
炎君则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听遇不语,打量着炎君则,这人不像是来算账的样子。
难道……
听遇摇摇头,那天在后山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他对炎诗卿的样子倒是印象深刻,只怕炎诗卿已经忘记了他的样子,没跟炎君则提起吧。
这样也好,趁着帝诺庄园还没有来抓人之前,先离开这里。
炎君则也没有计较什么,随意道:“天怜请我过来给你看看。你伤在哪?”
“我不需要医生,你走吧!”
炎君则冷然一笑,“我并非想要救你,只是我欠天怜一个人情。”
听遇不屑,“与我何干?”
炎君则反击,“呵,如果天怜救的不是你,确实与你无关。”
听遇沉默,他知道有个人救了他,可尽管意识恢复了,但还是没有力气。所以也就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天怜是吗?
由于两人一个执意要看,一个不让看。
协商无果后大打出手。
听遇是特种雇佣兵出身,炎君则敌不过他,身体几处关节都被打错位,听遇也没好到哪里去,被扎了几针,手臂现在还发麻!
天怜喂完外面的小猫小狗,回来就听见房间里传出了打斗的声音。
“你们都住手!”天怜一脚踹开房门,十分生气!
就不能好好谈吗?
最后听遇被炎君则天怜俩个人联手收拾了一通,乖乖的让炎君则看。
毕竟是病号,处于弱势群体。
天怜抱着一只大肥猫蹲在一旁,看着听遇要死不活的样,十分不解。
“我是天怜,你是谁啊?”
听遇装死,不理天怜。
炎君则一挑眉,手里使了几分劲,听遇吃疼。
“听遇。”
天怜歪头,仔仔细细的看着听遇的脸。“你是毁容了吗?一天到晚脸上都戴着东西?”
而且弄不下来!
听遇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天怜眨眨眼,不以为然的说道:“在我们那里,脸上戴面具是很常见的事。”不过大多数还是因为毁容或者意外受伤的。
听遇沉默,这种面具只出自一个与世隔绝的神秘族群,天怜跟那个神秘的地方又是什么关系?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一般人又看不出来。”天怜揉搓着肥猫团子。一双如水晶透彻的眼笑意点点,一闪一闪的亮!
炎君则查看完听遇的伤口,躺在小院树下的榻榻米上休息。旁边还有三四只小猫小狗也窝成一团,看起来可爱极了!
天怜找出几套换洗的衣物给听遇,自己又将房间整理一番。
真是的,都那么大的俩个人,一谈不拢就拳脚相向,真是小孩子性子。
……
风忘岛某处公寓里,灯火通明。
白英,闻人齐各自占据着沙发的一半,谁也不理谁。
相同的是,两人脸上都有红肿的迹象,裸露出来的手臂上也有不少淤青。
可见,刚刚两人打的有多激烈!
且凶狠!
是夜,炎君则回到庄园,当然,也将不听话不准备跟他回来的听遇打昏带了回来,安置在御十九的院子里。
随便敷了一点药膏在伤口上,听遇下手也够黑的,竟然背后偷袭!
炎君则草草洗漱一下,准备睡觉。
刚一上床,就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熟悉的气息充斥在鼻翼间。
那人收紧双臂,将人抱在怀里。
似乎闻到有些淡淡的药香。问道:“你受伤了?”
炎君则懒懒应了一声,将下巴抵在那人肩头,昏昏欲睡。
刚刚在御十九那碰到了花亦笃,他便知道了,初晴朗这次也跟着回来了。
尽管是被花亦笃打晕后打包回来的。
炎君则闭着眼,微微一笑。
真好,回来了。
“好好睡。”见怀里的人十分疲惫的样子,初晴朗什么也没问,果断的将人塞进被窝,自己躺下后从背后抱住他。
夜色如画,明月朦胧,清风拂过,一夜好梦。
第二天醒来,炎君则就发觉自己被人手脚并缠的抱住了。
略闷!
“初晴朗。”
“嗯?”
“放开!”
初晴朗试了试炎君则额头的温度,神情一松。
伸手拨弄着炎君则的长发,初晴朗缓缓道:“你生病了。”
砰砰砰——
三枚银针从初晴朗耳畔穿过,钉在窗格子的横条上。
初晴朗赶紧顺毛,“是真的,昨晚上你全身热的发烫,用酒精降了降温,后半夜你全身又冷的吓人。”真是折腾了一晚上,一会儿天堂一会儿地狱的,怎么还能睡得这么香,什么都不知道!
炎君则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初晴朗,他怎么不知道?
“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初晴朗摇头,起身拿过一旁架子上的衣服,递给炎君则。“你自己也是医生,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异常啊。”
为什么连自己生病都不知道呢?
“嗯……”炎君则默默想想了,似乎觉得初晴朗刚刚所说的症状有些熟悉。
一夜冰火两重天,确实怪异。
“小子,走吧。”白英招呼着车里的人,挂了彩的脸庞似乎更加引人注目。
毕竟长的还是很帅啊!
闻人齐瞪了一眼白英,从另一边下车。
司机笑了笑,这家兄弟俩闹别扭呢!跟他家那两差不多。
白英被司机看的浑身不自在,付了钱带着闻人齐快速离开。
莫名其妙的笑意。
跟着白英越走越偏僻,闻人齐微微蹙了眉,这是打算干什么?
“闻人言已经死了,尸体被遗弃在前面的山谷里。”白英随手捏了根草,叼在嘴里。“闻人家放出的消息是,闻人言闻人齐两兄弟触犯族规,终身留守在家族墓地。”
闻人齐一怔,抿了抿嘴角。
白英给闻人齐指了一条路,“墓地我已经让人选好了,你去把人带过来吧。”
闻人齐木然的走过去,身形摇摇欲坠。
……
荒山野地里,黑衣男子们站成两列,目光低垂,不敢看闻人齐。
自己的哥哥惨死在这深山老林,无法入土为安,真是……
半月过去了,他不是没有找过闻人言,只是闻人一家在风忘岛权势滔天,他无依无靠找不到一个人帮忙。
白英?
呵,笑面虎一个,不落井下石就算万幸了!
闻人齐快步走过去,将闻人言扶起。
清癯的身子,单薄的衣裳,蜡黄泛黑的脸庞。
闻人齐埋头,碎发遮住了双眼,只有脆弱的眼泪流下。
声音暗哑,“哥,我来接你了。”
……
雨落下了,淋湿了整个海湾,浪声涛涛,潮起潮落。蓝色的花朵化作点滴浪花随波离去……
展敖赤着双脚踩在沙滩上。
他被家里人带回来已经半年了,半年来,他一直被关在家里,直到今天……
今天是他姐姐出嫁到风忘岛的日子,整个家族的人都前往风忘岛了,只剩下他一个。
他没有被允许参加姐姐的婚礼,只是听说姐姐和那个人很相爱,两个人也很般配。
这样想来,姐姐嫁过去应该会很幸福的吧?
倏地,漂亮的大眼有些迷茫,突然想起了那个人说的话。
不能嫁!嫁不得!
海水划过双脚,冰冰凉凉的。
那个桀骜一身的男子微微一笑,捻起一根芦苇在指间打转,“我要是你,就不会看着自家姐姐嫁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里去,尤其是那个闻人家!”
展敖仰头让雨落在脸上,毛毛细雨,有些凉意!
微凉的雨水让人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他没有机会跟姐姐见上面,也没有权力过问。
这一切都由家里的那些老头子做得主。
考究的西装被扔在岸上,单薄的衬衣被雨淋湿,展现出来男子完美的身形!
蓝风岛第一大家族的少爷可不只是有脸可看,还有身材!!!
打算游一会冷静冷静,突然却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小疯疯,下雨天你跑到海口做什么,一会儿被海浪卷走了可没人救你!”一蓝衣少女打着伞跑过来,哼哼两句。
展敖回头一看,浅浅颔首。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满是清明,像是被雨洗涤过得一样。
展敖:“木木姐。”
“行了,快上来吧!自然他们在海婆那里吃烤鱼呢!我们也快点去吧!”沈木伸手拉起展敖,打着伞往岛上去。
展敖问:“自然哥他们都来了?”
沈木笑笑,“当然,知道你今天被放出来,这会儿又被留下来了,我们就跑这来了,就怕你跟小宁子一样,看不着自家姐姐嫁人了会哭的稀里哗啦。”自然他们还赌了一把看展敖会不会哭!
现在看来并没有!
“我才不会跟林宁一样!”展敖感到好笑,谁要跟那个姐控一样没出息!
……
“伊笛安。”司诺伦多提着水壶在花房里浇花,突然想到有几天没有看到宿邪那个鬼丫头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蛮让人惦记的!
伊笛安从不远处探出头,看着司诺伦多,一双宝石蓝的眼眸中雾气弥漫,棕黄色的短发还在滴水。
活色生香的美男出浴图!!!
不过司诺伦多没有那个心思好好欣赏这一幕,剪掉一支含苞待放的花朵放在一旁,“那个鬼丫头跑哪去了?”
伊笛安一时间清醒过来,道:“宿小姐去考试了,这两天不会回来,下个星期还有一场游戏比赛。”
“哪个游戏?”司诺伦多心情不错,又剪了一朵开的正好的蓝色海星,低头嗅嗅了。
有点海边的味道。
伊笛安出现在司诺伦多身后,将地上放着的花朵捡起放到花瓶里。
“《苍安未旒》,仙侠古风向。”
“是吗?”司诺伦多起身,将那朵蓝色海星放进花瓶,满意的笑笑,一双祖母绿的眼睛划过深深笑意。“好好养着,过段时间我有用。”
“是。”伊笛安将花瓶放在花房窗前,目送司诺伦多离开花房。
自从遇到了宿邪,主人的性子变得有些捉摸不透了。
蓝色海星明明是海边才会生长的花朵,一天之内颜色由浅入深,到了黄昏时刻,映着天边的云彩会发出淡淡的光晕。
上次主人不知道从哪捡回来一支,皱巴巴的,非得要栽活,好说歹说,就是不肯罢手。
最后还是听了宿邪的意见,将别墅后面的一片改建成了花房,从蓝风海域的花行引进母本,为了更好的提高蓝色海星的存活率,主人不惜成本,将山后的一河流改道引进到花房周围,形成流动的活水。与别墅前的大池塘想通,一直流经荆棘花圃……
伊笛安漫步在花房前的小院子里,随处可见的绿色藤蔓装点着来来往往的走廊,有些已经冒出花苞,嫩嫩的一点,十分可爱。
司诺伦多在楼顶晒太阳,在阳光下黑色的发丝显得格外柔顺,衬出一双祖母绿的异色双眸,眸光澄澈,像极了一闪而过的极光……
那天的天气可不像今天的这样明朗,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人的模样。
思绪回到半年前……
蓝风岛的天气一如既往,风翳净尽,澄碧如洗。
蓝风海域上一艘开往枝花市的客轮上,一位衣着得体的年轻男子正焦急的询问着船上的人。
伊笛安:“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眼睛上缠着纱布的男子,二十出头的样子,黑色的头发,穿的是银灰色的风衣。”
旅客摇摇头。
伊笛安不安的看着四周,司诺伦多带着他逃出来,又不小心中了埋伏,暂时失明了。一个人,眼睛还不便,能跑到哪里去?
简直心急!
月耳岛上,司诺伦多一个人站在浅滩上,海水来回挑逗着感觉器官,感觉十分的舒适愉快。
脚底下似乎踩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司诺伦多弯腰捡起,在手里摸摸,硬硬的,有根。鼻子一吸,一股淡淡的海水味,有些清清爽爽。
“哎!”身后传来一声制止,下一刻,司诺手里的东西就不在了,‘噗‘的一声掉回海里。
“这是今年才种下的,不能拿。”那人看到司诺眼睛上蒙着一层纱布,知道这人眼睛不便,便将人带回了岸上。“那片海域这些日子不能过去,记住哦!可不能再走错了。”
“那个是什么?”司诺搓搓手指,回味刚才的那种感觉,凉凉的……
“那个呀!”那人尾音一翘,“海星,蓝色海星,一种花的种子。”
司诺呢喃着,微微一勾嘴角。
海星……
司诺伦多和那人坐在海岸上,面相大海,海浪一波未落一波又起来回游荡在两人的赤足上。
展敖抱着膝盖,手臂拐拐旁边的人,“你不是蓝风岛的人吧?”
“你怎么知道?”司诺伦多有些意外,他可是特地换了一身衣服的。
“这里是展家的地界,月耳岛所有的居民我都认识。”展敖轻悠悠的嗤笑一声,掬起一捧海水洒在司诺脚上,有块红色的花斑,看起来像朵花。
“这么厉害?”
展敖凑近看了看,确实只是一块红色的小花,指甲盖那么大一个。透过海水看下去,红艳艳的闪着光。
展敖:“那是当然,我们展家可是蓝风岛的第一大家族,这些小岛上的居民可都是能叫上辈分的!一家亲嘛!”
“对了,我是展敖,展翅高飞的展,桀骜的骜不要那个马!”
司诺伦多接道:“司诺。”
展敖:“司诺?司?”
“上司的司。”
“我知道。不过你这姓还真是少见,十二区除了那几个神秘荒远的地界,可没人会以司做姓氏。”
司,在十二区是一个不太好的姓。
“因为司宇?”司诺伦多语气不屑。
因为害怕被司宇的事牵连,当年十二区几乎所有的司姓族人都基本更换了姓氏。
除了巫溪流的司家本族。
展敖幽幽的感慨,“不是司宇,是害怕整个司族。那可是流淌着神的血脉的人……”
“呵,那都是世人编撰的,不做数。”
“那真实的又是什么样子?”
“你想听?”
“想听。”
“等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
“好,下次再告诉我吧。”
“这么轻易的就相信我这个陌生人说的话?”
“当然,人和人之间要相互信任嘛!”
“……”司诺伦多微微一怔,无奈一笑。
当初要是那些人能彼此之间多一点信任,也许现在的情况会有很大的不同吧?
……
展敖将人送到一家宾馆,又去月耳岛的警署逛了一圈,见没人前来寻人,也就相信了司诺伦多是一个人来到月耳岛错过了航班,无奈停留了下来的事实。
“我回来了。”展敖推开栅栏口,提着两条新鲜的鱼走进小院。
原本是将司诺伦多安排在宾馆的,可是考虑到他的眼睛不便,展敖就邀请司诺伦多跟他一起住一段时间。
毕竟一个人在外面,有人陪着还是很好的。
“黄唇儿。”司诺伦多轻轻一嗅,对着展敖一歪头。
展敖漂亮的眼睛一亮,“厉害,是黄唇儿,刚从海边买的!”
司诺伦多一仰头,有些得意,跟着展敖一起来到后厨房。
“黄唇儿是大补的东西。对眼睛也有帮助。”
“嗯。”靠在门口,司诺伦多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力超好。
“在蓝风岛还有个习俗,新娘子在过门的第二天早上,要亲自去海边捞一条黄唇儿做给新郎吃,一保丈夫在水上平平安安,二保夫妻生活幸福如意,三保子孙满堂。可是有着很好的寓意。”
司诺伦多听着展敖的碎碎念,嘴角微微扬起。
似乎在这待上一段日子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