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头顶锅盖

23、023

　　陆阳冬摊开双臂，双目空空荡荡，声音很低还有点沙哑，“为什么不还手？”
　　“教练教训学员，学员哪敢还手。”许非凡忍着痛笑了笑，嘴角处被陆阳冬打的有些发青，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有点不自然，他哽着脖子问：“有烟吗？”
　　“没有。”
　　“什么时候戒的？”
　　“很早了。”
　　陆阳冬回完才突然反应过来，低过头看着他：“你竟然连我抽烟都知道？”
　　“我要是说，我是无意间知道的，你会信吗？”许非凡正视着他的眼睛：“别这么看着我，我是说真的。”
　　陆阳冬哦了一声，显然还是不太相信他的鬼话。
　　“你陆阳冬这么优秀，我关注优秀的学生，领悟良好作风，纠正自己的坏毛病，不断的提高自己突破自己，努力做一个···”
　　“求你说句人话吧。”陆阳冬直接打断了他。
　　“我去你家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想过要知道你什么私密的事情。你是我第一个很认真很认真想要结交的朋友，好朋友。”
　　许非凡能从他身上感受到被人揭穿了那种愤怒和慌张，虽然陆阳冬隐藏的很好，但是那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让他有点不知所措，除此之外，还有许非凡最担心的抵触，由心而发的抗拒感，所以他几乎是费尽全力的重复“朋友”“好朋友”这些字眼。
　　可是当这些话真正说出口的时候，许非凡却揪心的疼了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疼的感觉会盖过身体上的疼痛，可是再看到陆阳冬对自己疏离的态度，他觉得其实朋友也挺好的。
　　是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同他嬉闹最好的身份。

　　陆阳冬缩在角落，半晌都没说话，他一遍一遍的在脑海中倒退着许非凡说过的话。
　　朋友？很认真很认真想要结交的朋友？好朋友。
　　仅此而已？没有其他的乱七八糟的调味剂添加进来。
　　可能连陆阳冬自己也没发现，身体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感，像是孩童时期刚刚尝到了糖果的甜，突然被大人告知这是会坏了你的牙齿的不好的东西。而后他突然觉得整个人变得很轻松很清明。
　　云开雾散，一如往常。
　　他伸了伸腿踢了踢跟前的许非凡。
　　“对不起。”声音很轻，许非凡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要不是他一直仰着头盯着陆阳冬，真不敢确定这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他没让陆阳冬久等，立马甩了甩手表示自己并没有在意，挨打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这次是被这只温顺的小白兔一顿暴揍，现在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下手真他喵的狠啊。
　　许非凡慢慢的顺着墙壁滑到了陆阳冬跟前，语气里全是委屈，还把手臂翻开给陆阳冬看，“肿了。”
　　陆阳冬看着原本应该白皙的胳膊上现在红肿一片，心底那股子内疚感才慢慢爬上心头，许非凡的隔壁还横在眼前，很不协调的晃了两下，学着电视里的萌妹子撒着娇，“给人家吹吹嘛”
　　“······”吹你个狗头，陆阳冬轻呵了一声，把最后一丝愧疚感也抛之脑后了，他推开许非凡的脑袋径直走到门后，搬起装满了水的桶，放到他的跟前：“洗脚吧”
　　“······”许非凡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水桶，脸上瞬间绷不住了：“你还来劲了啊你，你趴下闻闻，我脚哪里臭？”
　　陆阳冬勾了勾嘴角，开门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脚不臭了又觉得你嘴臭”
　　许非凡看着紧闭的门，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被许非凡这么一搅和，陆阳冬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的平静了许多，许非凡似乎在用着一种最笨拙的方法在求取他的信任，许非凡本身是没有什么错的，只是无意的知道了一些被陆阳冬小心翼翼藏起来的东西，不经意的打破了他最后的防线，但是许非凡又像是盖房子一样给他一块砖一块砖的垒成了更坚固的城墙。
　　而许非凡平白无故被陆阳冬一顿暴打，却连还手都没有还手，陆阳冬是知道许非凡的实力的，他自己也亲眼看到过，可是许非凡还是忍着，直到让陆阳冬把心里的那把火，和对许非凡的厌恶感慢慢的熄灭了。
　　也正是这样，才让陆阳冬意识到，大概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都发泄在了许非凡身上，他现在有点自责了，毕竟这些事和许非凡没有太大的关系，都是陆阳冬心底的情绪在作祟。
　　“陆教练，你看我这个姿势标准吗？”许非凡的腿屈的像个弹弓似的，嘴上喊着，脚下还因为站不稳而不停的左右摇摆。
　　陆阳冬把视线分了一半给他，然后立马把头转到了别的学员身上，毫不留情的怼了过去：“蟑螂拳？”
　　全员都扭过头去看陆教练嘴里的蟑螂拳，看完了也跟着乐了起来。
　　“我觉得挺标准的啊”许非凡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动作哪里有问题，“在座的各位评评理啊。”
　　“你离陆教练的标准差的远呢”一位女学员忍不住接话。
　　“真严格呢还，那我也得严格要求自己，不能给陆教练丢脸。”许非凡刻意的提高了音量。
　　陆阳冬想说，我的脸早就被你丢尽了。
　　许非凡也并不是不会这些动作，相反他基本上看一遍就会了，但是他觉得道馆的气氛太压抑了，尤其是陆阳冬一直板着脸，学员也都是一副很敬畏的样子，这种教学实在太没劲，他只能不停的制造一些智障的低级的乐趣来缓解气氛。
　　工作状态中的陆阳冬和许非凡在学校看到的小陆同学完全就像是两个人，学校里的小陆温文尔雅给人一种亲切舒适的感觉，而道馆里这个穿着道服的陆教练眉目中皆是淡漠和疏离，就连示范动作时微微上扬的嘴角都迷幻的不太真实。
　　以至于陆阳冬每一次扭动的腰身，踢起的脚踝，摆动的手臂以及脖颈处拉动的线条都美好的不像话，这样的陆阳冬许非凡还是第一次见，他在脑海中搜索了半天词汇，都没想出一个能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
　　心底的某个地方好似被一根轻柔的羽毛挠的他心烦意乱。
　　“别走神。”陆阳冬背着手严肃的看着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的许非凡，“想什么呢？”
　　直到陆阳冬从脑海中闯进他的视线，许非凡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却不知耳尖正微微发红，“报告教练，我在想我妈做的红烧猪蹄。”
　　“······”
　　其他的学员很真实的笑了起来。
　　一天下来，道馆的氛围都随着许非凡的到来而变得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了。
　　陆阳冬换好衣服正准备回家，然而许非凡已经骑着自行车在俱乐部门口等候多时了。
　　他微眯着眼睛看着从俱乐部走出来的陆阳冬，上身穿着一件浅色格子的衬衫，下身一条松松垮垮的牛仔裤，背着个黑色的帆布包，许非凡情不自禁的啧了一下。
　　这么随意的穿搭都能迷死个人，还好平时在学校都是穿校服，不然这陆阳冬得抢了多少自己风头啊。
　　许非凡单脚撑在地上，另一只脚踩在踏板上，脑袋一扬示意陆阳冬上车。
　　陆阳冬只当没看见，许非凡脚下一蹬追着上去。
　　“带你走啊，兜兜风去。”许非凡说。
　　“不去。”陆阳冬冷漠的回了一句，现在陆阳冬已经完全的不再许非凡面前伪装自己了，他什么都知道，什么也都无所谓了。
　　“不去啊。”许非凡伸手拽走他肩上的帆布包，套到了自己头上，然后笑着说：“那明天学校就会传出某某某学霸在某某某俱乐部厕所暴打某某某学霸的传闻了。”
　　许非凡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不由自主的往下弯，之前头发长看不清楚，现在头发的长度也就到眉毛，他一笑，眼角的笑意立马就掩盖不住了。
　　“那也是你活该。”陆阳冬墨迹了一会，两腿一叉很不情愿的坐了上去，嘴上慢慢也勾起了一个弧度：“你要是摔了老子，我弄死你。”
　　“呦呦呦，原形毕露了。嚣张的不行啊。”许非凡脚下猛一用力，陆阳冬还是被恍了一下，他立马抓住了许非凡的肩膀。
　　“你干脆别当什么学霸了，去学表演吧。”许非凡微微转过头快速的看了他一眼，“我这火眼金睛都快被你骗了。”
　　“我要给演艺圈留点活路。”陆阳冬说。
　　“看不出来啊，你这脸皮和我有的一拼。”许非凡笑的不行。
　　“啧，和你还是不能比，二皮脸。”陆阳冬突然好奇，“为什么来俱乐部？”
　　“听实话吗？”许非凡问。
　　陆阳冬嗯了一声，许非凡刹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他，“来看看真正的你。”
　　“靠，你有病吧。”陆阳冬有点不知所措的从后座上站了起来。
　　“我说了实话你又不信，算了，那我换个答案，因为我太无聊了，特别无聊，非常非常无聊，所以给自己找点乐子。”
　　“我长得像乐子？”
　　“说实话吗？”许非凡又来了这句。
　　陆阳冬这次不敢轻易听了，总觉得许非凡嘴里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闭嘴吧。”陆阳冬又做回后座上，“骑车吧。”
　　许非凡啧了一声，“我累了，你来骑。”
　　“二十个俯卧撑也没见你大喘气啊，这骑了还没十分钟！”陆阳冬边说边从后座上起来，长腿一迈坐到了车座上，皮笑肉不笑的说，“上车。”
　　许非凡舒舒服服的坐了上去，捧起陆阳冬的包在他身后滑了一下，“滴，帅哥卡。”
　　“下一站，南城精神病院，要下车的乘客请及时做好下车准备。”陆阳冬慢慢的蹬了起来。
　　许非凡一愣，笑了一下，还挺幽默。过了会，反射弧特别长的开始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有什么好笑的？”陆阳冬放慢速度，快速扭头看了一眼。
　　笑岔气的许非凡平静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勉强能听清的话“我感觉像是第一天认识你。”
　　在知道陆阳冬不是个只会死读书的帅气学霸之后，许非凡觉得生活似乎变得更有意思了。
　　半小时后，到了陆阳冬住的那个小区，许非凡没进去，在小区门口给他挥了挥手。
　　陆阳冬提了下肩上的包，挥了挥手转过身。
　　“小陆”许非凡突然喊了一声。
　　陆阳冬侧过身子看着许非凡。
　　“我们，算朋友了吧。”许非凡笑了一下，眼角渐渐弯出了一个弧度。
　　陆阳冬怔在原地，半晌，他转过身走进这条地面凹凸不平的小区。
　　许非凡低头看着手机，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
　　来自小陆同学。
　　-顶多算个狐朋狗友
　　许非凡捏着手机，傻笑了一阵。
　　许非凡调过头朝另一个方向骑去，陆阳冬这才从小区门前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捏着手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盯着街道上的人影。
　　许非凡的外套在风中被吹的扬了起来，头发也向后肆意的飘着，那种从背影中就能看出来嚣张的人，怕是只有许非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