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故事》沃那比

76、入殓师的遗言

　　炮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春节是一个千家万户团聚，阖家欢乐的节日，每到这一天，无论是在外求学的游子，还是因为工作繁忙，抽不开身的社会工作者。
　　亦或者是男大另，女大聘的成家儿女们，总会不远万里返回到养育自己成长的温馨家庭中，陪伴着年迈的父母，陪伴着亲朋好友，听着门外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吃着妈妈亲手包的，爸爸亲自煮的饺子，观看着春节晚会，享受着悠然自得，更是难得的空闲日子。

　　大年三十晚上，辰辰提前就穿好了，尔青给他在网上买的一身酒红色西装，虽然依旧戴着面具，看不清真容，可毕竟身材摆在那儿，尤其在一身西装的衬托之下，气质愈发的出众，更显得他格外的神秘。

　　为了配合春节，小八竟然将自己全身上下的羽毛，通通染成了大红色，要是不知道的人，看见一准会以为这是一只小火鸟。

　　他自己作也就算了吧！可偏偏带上了还在壳里，没有孵化出来的小希望，愣是把小希望纯白如雪的外壳，也染成了红颜色。

　　小希望虽然现在还在壳里，但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自我意识，更能听懂尔青他们说的话，每天除了不知疲倦的滚来，就是滚去，对于他来说，好像这是一种乐不思蜀的游戏。

　　在锡盟，春节的大年三十晚上，人们通常都会在午夜12点钟，就像提前商量好似的，扎堆儿前后脚的放炮。

　　一般做买卖的人，放炮都会比普通人家放的多，并不是钱多不在乎，而是希望来年，生意更加顺利，财源滚滚。

　　尔青和辰辰将家里简单的布置了一番，其实就是在两个卧室门上，正中间的位置，倒贴了两个福，只是纯粹的为了过春节而过春节。

　　因为现在身边有小希望在，尔青除了上香，平时很少回到上空间的科沁草原，如果遇到什么事儿，也都是辰辰到那边去处理。

　　不过等到小希望什么时候破壳而出后，尔青就可以领着他，不受任何拘束，更加不用担心受怕的到科沁草原，撒欢儿的奔跑。

　　无所事事的小八，飞到了窗台上，透过玻璃看着对面人家，正在客厅倒腾着小红灯笼，转过头来兴奋的冲着辰辰说道:“要不然咱们也在窗户上弄几个小灯笼，你看红彤彤的，也太喜庆了。”

　　“咱们家不需要挂红灯笼，依我看，把你直接挂上去得了，你这一身大喜的红毛，可要比那红灯笼更加亮堂。”辰辰不免的戏谑到。

　　小八也不甘示弱:“你懂个瓜啊！人家这叫做赶时髦，今年流行中国红，你没见街外面，那一堆老娘们都染的红色头发，还烫的卷卷的。”

　　辰辰一想到街外，那一个个的‘火神’鸡皮疙瘩就滚落一地:“可你又不是那些老娘们儿中的一员，瞎凑什么热闹啊？还有，小希望这两天的外壳，已经出现三道细小的裂缝了，你在他的蛋壳上，涂的红不拉几的，小心小希望出来之后揍你，到时候，你可不要哭天喊地的求我和尔青救你。”

　　“凭我这力大如牛的劲气，我那是让着小希望，你还真以为我打不过他啊！辰辰”小八吹牛逼的话音刚落，就被在一旁翻滚着的小希望听了个正着。

　　只见他二话不说，从地上弹了起来，直扑到小八的身上，一刹那，小八的惨叫声，和屋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最终小八的嗓子都喊得嘶哑了，而院内的鞭炮声，还在络绎不绝的噼里啪啦响着。

　　～～～我是可爱的分界线～～～

　　这时尔青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面挂着的老式鸳鸯时钟，此刻时针，分针，秒针，都停到了数字12上面，下一秒便是真正的2018年，而这一天是2月15日，更是曹枝花离开她的第433天。

　　辰辰面无表情，更像是习惯了，看也不看被小希望压在身下的小八，慢慢悠悠的说道:“这就是你嘚瑟、嘴欠、自作自受的下场。”

　　小八这会儿已经感觉到自个儿肚子里的肠子，都在叫嚣翻滚着，便侧着小脑袋，有气无力一脸恳求的望着辰辰，还特意隔挤着眼睛，示意辰辰快点儿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小希望搬走。

　　可辰辰现在分明就是‘隔岸观火’的吃瓜群众，压根就不想管小八的‘死活’，尔青更是在厨房忙着洗锅，也没时间，腾出手来将小八解救出来。

　　这下子，在到处碰钉子，被救无望后，小八只好想到自救，可就在他刚刚使出二成功力的时候，原本在自己身上压着的小希望，一下子跌到了地上，紧接着屋内便听到了清脆的破壳声音。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了，小八被吓的，早已全身瘫在阳台上，动弹不得，他太害怕因为自己的失误，从而导致小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辰辰即使再眼疾手快，也没料到，小希望竟然会掉下去，已伸出停在半空中的双手，迟迟的都没放下来。

　　当尔青洗完锅之后，进到小卧室，便看到现在的场景，辰辰和小八都像是被定格了一样，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赶忙跑到小希望身边，跪在地上，扒拉着已经破碎的外壳，心里祈祷着:“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就在大家一脸惊恐，慌张着急，无从下手的时候，尔青颤颤巍巍，哆哆嗦嗦的将，已经孵化而出的小希望抱了起来:“原来这就是人类与美人鱼爱的结晶，也太不可思议了。”

　　只见怀抱中的小希望，一出壳并没有鱼尾，而是和人类的小宝宝没什么区别，两条如同莲藕般白嫩的小腿，两只小脚丫更像是面包一样蓬蓬松松的，小脸更是和图画之中的年娃娃一模一样。

　　一双充满着对这个新环境好奇圆溜溜的大眼睛，长而密集弯弯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看着尔青。

　　左手的大拇指更是含在粉嘟嘟的嘴里面，好像允吸着奶水一般，一脸稚嫩的小模样，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就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停止了，还是小希望奶声奶气的叫一句妈妈，打破了这被定格的画面。

　　尔青一脸温柔的看着小希望，软言软语的纠正道:“是姨姨，不是妈妈。”

　　虽然她知道，这么做，对于一个刚出襁褓的婴儿来说，是异常的残忍无情，可小希望的亲生父母，也就是瑟雅和蒋天一，是以死为代价，才换来的宝贝，所以，尔青希望，小希望永远都不要忘记自己的生身父母。

　　她可以代替瑟雅和蒋天一，给小希望无穷无尽的关爱，甚至是母爱，但绝不能替代瑟雅是小希望亲生母亲这件事，否则的话，对瑟雅美人鱼就太不公平了。

　　“其实，尔青，你不用这么着急的，小希望还小，等他长大成人后，在告知他亲生父母是谁也不迟。”辰辰觉得小孩子的世界里，还是单纯一些好。

　　尔青并不赞成辰辰的想法:“我知道你的用意，可辰辰，年龄小有的时候并不代表，就不能知道本该自己知道的事实，我不想用一个接着一个的谎言，去掩盖小希望对真相的认知，别忘了，他可不是普通人类的后代。”

　　辰辰欲言又止:“也许，，，你这么想是对的。尔青”

　　一旁的小八半天才缓过神来，用小翅膀拍着自己的胸脯，吞吞吐吐的问道:“小希望这是自己破壳而出了，还是被我给摔掉地，砸了出来的？尔青”

　　“你说呢？小八”尔青反问到。

　　小八心急的都快要拔毛了:“不可能是我沾包了吧？尔青，你就别逗我了，赶快告诉我吧！”

　　尔青宽慰着小八:“小希望本来也即将要破壳了，只不过由于你刚刚一不小心的‘推澜助波’，他提前了几天破壳而出，所以综上所述，你犯的错，只占个零头，就不要太内疚了。”

　　听到尔青这么说后，小八总算是缓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要不然，我真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是可爱的分界线～～～

　　看着躺在摇篮中，呼呼大睡，嘴角边，还留着两道哈喇的小希望，尔青就不由自主的想要母爱泛滥，她右手拿着纸巾，更是停在小希望嘴前，犹豫着，不知道这会儿是该擦，还是不该擦，生怕一个动静，就把小希望给吵醒了。

　　屋内连同辰辰，都放慢了脚步，小八更是怕因为自己翅膀的扇动声，从而影响到小希望的睡眠，连飞都不飞了，直接改成走的。

　　尔青更是通过灵力，将外面的炮竹声挡在屋外，总之，现在室内到处都是一片寂静，如果仔细聆听，甚至可以听到小希望那小小心脏跳动的声音。

　　好巧不巧，正在此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这可是凌晨三点钟，来者会是何人呢？

　　当辰辰将门打开时，看到了一位年纪大概五十多岁的中老年男子，只见对方着急忙慌的，甚至连身上的围裙都没有摘掉，在一见到尔青后，更是不由分说的直接跪了下来。

　　虽然现在是过年期间，可尔青也不敢承受如此大的行礼，她连忙一把将中老年男子扶起来:“这么晚了，是为了你家里人而来吧！冬小春叔叔”

　　冬小春有些不好意思，甚至连头也不敢抬:“真的实在是太打扰了，尔青小半仙儿，我知道不应该在今日来找您，可我弟弟他就快要不行了，请您无论如何一定要帮帮这个命苦的孩子，，，”

　　由于尔青体内的灵力早已恢复，自然能读到有缘人所遇到的问题:“我知道你有一个弟弟叫冬小夏，并且他还不是你的亲弟弟，而是你父亲多年前，在外捡回来，被亲生父母所遗弃的孩子，看你这身儿穿着打扮，住的地方，应该是离我家不远吧！这样吧！现在我就跟你过去，，，要不然晚了，就来不及了。”

　　冬小春连忙点着头:“没错，果然找您是找对了，我家就在牧民新苑，距离您这儿，开车只需要10分钟的路程，我车就停在楼下，那就麻烦您跟我去一趟了，，，尔青小半仙儿”

　　交代好小八在家照看小希望，尔青和辰辰坐着冬小春的车，在大年初一凌晨三点半，去往了有缘人的家里。

　　牧民新苑小区，是政府早年间斥资盖建的拆迁安置房，整个小区18栋楼，全部都是高七层，外加第八层阁楼的步梯房，虽然修建的年限有些久了，可毕竟是政府出资出力，质量那是杠杠的。

　　到目前，除了楼房外侧墙体上，红色的颜料有些暗了之外，整体的美观性还是不错的。

　　冬小春和他妻子，住在八号楼三单元701号，也就是七楼东户，一间85平米的两居室内。

　　他还有一双儿女，女儿因为刚怀孕，忍受不了路途的颠簸，所以便在外地自己家里过春节，儿子则带着女朋友从xianggang，回家过春节，顺便再让二老见见自己的女朋友。

　　抵达6楼的时候，迎面扑过来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要是一般人，肯定会以为，这饭菜绝对是六楼的某户人家做的，可尔青知道，这股香味是从七楼冬小春家里面飘散出来的。

　　“您这20多年的厨师可真没白干，这菜做的太有水平了，，，味道都已经飘散到这了。”尔青不禁吸了吸鼻子。

　　冬小春早就听闻了尔青小半仙儿的独到之处，自然而然就不会对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工作，而疑惑不解，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自己弟弟冬小夏的身上，又在于平常不善与人表达，只是微笑着冲着尔青点了一下头。

　　尔青早已读出对方的性格，所以即便冬小春不回答自己刚刚所说的话，她也觉得没什么，，，

　　一行三人，走到了整栋楼房的最高处，也就是第八层阁楼，看着801门外，到处撒落的饺子，以及打碎了的盘子，尔青让冬小春止步于此:“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你先回去吧！有必要的话，我会喊你上来的。”

　　冬小春也明白尔青的用意，在深深地冲着尔青鞠了一个躬后，叹着气，脚步更是沉甸甸的下了楼梯。

　　防盗门打开之后，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筐香菜，并且还是新鲜的，满屋子也充斥着香菜挥发出来的味道，这要比什么名贵的香水好闻多了。

　　虽然是阁楼，但和普通的顶层带阁楼只有一个入户门，是不一样的，除了层高要低一些，面积稍小一些，其他的就跟普通楼层的楼房，没有什么区别。

　　尔青早已经知道了，她和辰辰将要帮助的这位有缘人，真正的身份，是一位值得人尊敬，但又会让大多数的人，不得不敬而远之的入殓师。

　　进入到冬小夏所住的主卧室后，尔青终于亲眼见到了，刚刚浮现在自己脑海之中，那一层黑色大褂子之下，有缘人的真实面貌，与其说是面貌，还不如说是，只是一个形似人类的人。

　　此时感应到屋内有人，气若游丝的冬小夏，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他很想努力的朝着尔青这边看上一眼，可就是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挣扎了半天，只好作罢。

　　尔青看到这儿，是一脸心酸的径直走向冬小夏的床边，缓缓地半蹲着身子，就在她要握住冬小夏的手时，冬小夏却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尔青却满脸不在乎的，直接双手握紧住了冬小夏的右手。

　　冬小夏便不再挣扎，有气无力的冲着眼前说道:“我长成这副模样，你就不害怕吗？”

　　尔青当然知道，冬小夏这是在和自己说话，只见她摇着头，坚定地说道:“你的样子，也许在别人的眼里，或是在你自己的眼里，会感到是丑陋的，可在我的心里，你是一个完美无瑕的人。”

　　冬小夏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不用这么安慰我，我有自知之明，你能第一次见到我，没被吓哭，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尔青并不是在敷衍冬小夏，亦或者在可怜他:“在这个世界上，对于我来说，样貌就只不过是一层皮而已，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充满感激之人，更是一个对待工作兢兢业业，用自己高超的化妆技术，送走了无数个往生者的功德无量之人，所以，在我的面前，您千万不要有任何的自卑感觉。”

　　“这是除了哥哥他们一家，我这一生，唯一一次听到的，最温暖的话语，感觉真好。”夏冬小夏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尔青试着开导冬小夏:“其实是因为你每天除了工作，就蜗居在自己的家里，从不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更不会对旁人打开心窗，所以你才会这么说。”

　　冬小夏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一天入敛师，一辈子便是入殓师，就我这副模样，除了往生者不害怕以外，也就是你真正的不害怕了。

　　做我们这行的，给自己立下了许多不成文的规矩--

　　不与任何人握手；

　　不许和任何人说再见；

　　不参加任何亲朋好友的婚宴；

　　不主动发自己的名片；

　　更加不能对已经逝去的往生者说死字。

　　可换言之，别说是没有这些规矩了，就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怎么好意思出门吓人呢？”

　　尔青知道冬小夏因为自己的长相，从小到大都特别的自卑与孤僻:“可人生在世，谁又能不死呢？生生死死，本来就是一个最自然不过的规律了，其实是人类胆小，他们自己惧怕死亡，所以便拒绝与死亡有关的一切事物。

　　不过我相信，在如今的社会，大多数人的眼里，入殓师这一职业，是值得敬佩的，正是因为你们尽心，将那些往生者，尽力恢复到之前的模样，这样才能让他们安然的往生。”

　　冬小夏:“我从一出生，便因为长相丑陋，被父母抛弃在一个垃圾桶里，其实我不怨他们，连我自己有时候照镜子，都会被镜子里面那个，基因突变、浑身没有一点毛发、全身上下还长满一片片，如同拳头般大小的黑红斑点，甚至连五官都残缺不齐的鬼样子吓到。

　　我很庆幸，已故的爸爸妈妈没有嫌弃过我，现在的哥哥嫂嫂他们更是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

　　所以在我的心里，没有任何的怨言，即使上天待我如此不薄，我还依然可以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入殓师这一职业非常的适合我，它可以让我在往生者的亲朋好友面前，全副武装，更可以让我在面对往生者一人时，做回最真实的自我。

　　对于直视他们，我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想让他们的家人，在最后一次见这些经我手，而修复面容成功的往生者时，可以不再那么的悲伤，，，

　　你能理解我内心真正的感受，对吗？小姑娘”

　　尔青:“对，我想没有比我，此时此刻还要理解你的人了，我会满足你最后的遗言，无论你提出什么都可以，这也是你哥哥冬小春找我来的目的。”

　　冬小夏将埋藏自己心中多年的愿望说了出来:“这三十多年来，我恭恭敬敬送走了无数位往生者，为他们打扮的更是漂漂亮亮、得得体体。

　　而如今，我也即将成为往生者，我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恢复真实面貌之后再走，我知道这么说，有点儿为难你了，毕竟我天生长相就如此，可我不想再以这么丑陋的面貌，去往另外一个世界，这一次，我想自私一回。”

　　尔青:“我当然会满足你这个遗愿，你想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在这一世，生的如此这般模样？那是因为你在上一世，貌比潘安，就连上天也在妒忌你的帅气，，，”

　　“谢谢你，小姑娘，我已经猜到了，你肯定不是普通之人，能在弥留之际，遇到你，真好，，，”说完，冬小夏缓缓的合上了双眼。

　　尔青却还在紧紧的握着冬小夏的右手，迟迟不肯放开，还是一旁的辰辰，拍了一下她肩膀，一脸沉重的说道:“你已经完成了冬小夏的遗愿，，，他不会再有任何的遗憾了。”

　　尔青:“我知道，可我就是心里太难过了，有的人虽然外表丑陋不堪，可内心却如同孩子般一样纯洁无暇。

　　自打我真正成为一名小半仙儿后，才发现，有时上天真的很不公平，，，而我们却要无可奈何的面对，接受，可谁叫我们人类，在浩瀚的宇宙之中，存在的如此渺小呢？”

　　辰辰:“但是对于出生和死亡这两件事而言，却是公平的，虽然有些时候，上天的确在某些事儿上，非常的不公平，但是，还好有我们的存在，多少可以弥补一些，，，”

　　“那你可不可以也满足我一个心愿？辰辰”

　　“想看一眼我真实的面貌，对吗？”说着辰辰便要摘下面具，，，

　　不过，却被突然站起身的尔青阻止了:“我不应该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儿，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会答应我的。

　　等你什么时候自己想要，让我看到你的真实面目，你再亲自走到我的面前，摘下面具，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