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故事》沃那比

54、收破烂的高老汉

　　刚刚领完鞭子的辰辰，一手捂着屁股，一手倒腾着戴在脸前的面具，身穿着尔青前不久送给他的一身黄色海绵宝宝棉衣，慢吞吞地从山洞里面走了出来。

　　尔青知道这次都是自己的主意，害了辰辰替她背黑锅挨罚，所以特意一大早，就等在山洞外面。原本以为只是一次性的接受五皮鞭的处罚，辰辰就可以马上出来了，可结果是每隔十二个时辰才挨一皮鞭的打，其余的时间都要在山洞中面壁思过，已示悔悟，所以对辰辰的这场惩罚，一直持续了六十个小时。之后，尔青才终于等到了辰辰，而此时的辰辰早已退尽了全身的白色长毛，真真正正的变成了一个人类的模样。

　　尔青在山洞外一看到辰辰，马上走上前迎了上去:“是不是皮鞭不小心打到你的脸上了？辰辰，你是毁容了吗？所以才故意在我的面前带个面具。”

　　“放心吧！尔青，皮鞭并没有打到我的脸上，只不过是我的脸，难以示人。”

　　“什么意思？辰辰，你都已经变成了人的模样，不管你长的是丑还是俊，是白还是黑，在我面前都没有任何关系的，但请你千万不要戴着面具和我在一起。”

　　“也许是因为那次在沙漠一族的重创，使得我的脸上并没有长全五官，尔青，这和长成什么样子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想以现在残缺不完整的模样来面对你，面对大家，请让我保留一点的自尊好吗？不要逼迫我，将心底的那道城墙打穿好吗？”

　　“那什么时候你才可以恢复过来？辰辰”

　　“这个我也不清楚，也许是下一秒，但也许是一辈子也说不准，其实戴上面具也挺不错的，你不觉得会很有神秘感吗？超级炫酷的尔青。”辰辰摸着自己脸上的纯白色面具，看着尔青假装毫不在乎的说道，其实他的内心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辰辰”

　　“办法，也许有很多吧！尔青，只是我不愿意去尝试任何一种，对于你来说，也许我现在的模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自暴自弃呢？辰辰，难道你就不想真正的变成人类的模样吗？有眉毛，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可现在的你，我就只能看见一双耳朵而已。”

　　“我自始至终都是你的宠物，尔青，无论我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只是你的乌龟宠物而已。所以，对于我来说，长成什么样子，我都可以接受，只要能让我这样陪在你的身边就好了，我就想一直看着你一点一滴的成长，直至最后变成一个可以接替曹奶奶那样灵气十足的大仙儿。”

　　姗姗来迟，背上驮着手机的小八看到戴着面具的辰辰，一时心血来潮竟想要将面具给抓下来，结果被尔青给阻止了。

　　“一定是你丑的不敢见人，辰辰，其实男人嘛！长成什么样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实力。来，和老弟说说，到底是肿么回事儿？”

　　“就如你所说那般，我是丑八怪。小八，从现在起，你给我听清楚了，无论你有多好奇我面具之下的脸，都不可以随意触碰我脸上的面具，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鸟。”

　　“嘁！你以为我有多稀罕看你似的，不让碰就不让碰呗！赶明个我也做一个小小的面具，以后咱们谁也别以真面目示人了。辰辰”

　　尔青:“小八，你就不要再在这边捣乱，说风凉话了，辰辰他现在已经够难过的了，谁也不希望让别人看到自己最不好的一面，咱们也应该多体谅体谅一下辰辰。”

　　小八:“好吧！尔青，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发誓，肯定不会去随意拿下辰辰的面具。”

　　“其实我有点伤心了，我本来还一直满心期待着辰辰变成人类的模样，结果只能看到头部以下。”尔青失落的看着小八说道。

　　这时辰辰走到尔青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先是摸了摸她头上毛茸茸的头发，然后才笑着说:“肯定会有一天让你看见的，尔青，我的脸，我的面容，你肯定会是第一个看到的人，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相信我，所以千万不要难过。”

　　“好，那咱们就拉钩，一言为定辰辰。”尔青说着便将左手的小拇指头伸了出来，在与辰辰拉完勾之后，抬起脚尖，脑袋向上扬起，仔仔细细的端详着此时眼前的面具，虽然上面什么花纹图案都没有，可尔青好像就是能感应的到面具之内，辰辰脸上的神态，他现在应该是幸福的，，，

　　～～～我是淘气的分界线～～～
　　“收破烂，收破烂，，，”随着一声比一声还要响亮的男高音，六十岁的高社高老汉开始了一天小本儿买卖的工作。

　　要说起他这个人，在年轻的时候本来干了一段时间的矿工，只可惜在一次意外事故之中，左眼受了伤，之后便没和家里人商量，就辞去了井下的工作，既没有多高的文化，又没有当大老板的脑子，为了养家糊口，便托人买了一头毛驴，自己手工做了一个小车，干起了毛驴拉车，收破烂儿的买卖，而且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虽然平常衣服是脏了一些，但好在收入还算不错，怎么说呢？干收废品这一行，也得看运气，运气来了，便能收到铜、铝或者铁，尤其是各大砖厂，或者是工地上的废品，前脚一收上，后脚一卖，这么前后一倒腾，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能挣到不少的利润。

　　这天，高老汉和往常一样，挨家串户的赶着驴车，高声二喊着:“收破烂儿，，，”，因为他工作的性质，平日里总能接触到三下九流，各式各样的人，也有一些关系处的比较好的邻里乡亲，一见到他的毛驴车，总是会把家里面，积攒下来的几个啤酒瓶，或是几个奶箱子随手就扔到他的驴车上，更不会向他要这几毛半分的。

　　平日里如果有人需要用他的驴车，拉点木材，或是其他别的东西，高老汉也总是会无条件的帮助。一来二去便和南煤矿大多数的住户，虽然有些是叫不上名字的，但是只要看到对方的脸面，总是能寒暄上几句。

　　南矿小学是南煤矿唯一的一所小学升中学的公立学校，就在高老汉在学校门口转悠的时候，在学校负责看门的瘸腿郭秀才拄着个拐杖，一瘸一拐的从门房走了出来。高老汉看到郭秀才赶忙的迎了上去，上一次因为有郭秀才从中牵线搭桥，高老汉小挣了学校一笔由于替换下来卖为废铁，之前学生娃娃们的健身运动器械。

　　“今儿是不是又有什么破烂要卖给我？秀才”

　　“这你可说对了，高老汉，校长刚给我打完电话，让我在这等着你，说是他突然想起，实验室还有一些用不着占地方的瓶瓶罐罐，上次忘了让你一并拿走了。”

　　“来，来，先抽上一根儿烟哇！”高老汉说着便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和打火机，更是将一整盒烟都递到了郭秀才的手上，见郭秀才从中拿了一根，便将烟给其点上。郭秀才嘴里抽着烟，就准备把剩下的烟盒子还给高老汉，这高老汉哪能再要回来呢？他其实就是为了答谢郭秀才上次的帮忙，才特意从小卖铺买了一盒十块钱的烟，而且高老汉本身是不吸烟的。

　　“这怎么好意思呢？高老汉”

　　“就是给你买的，秀才，莫要推辞了，那咱们现在就去实验室吧！正好我还没去过那呢！”

　　郭秀才听罢便领着高老汉一同前往学校的实验室。由于现在学校给学生娃娃们放了寒假，偌大的校园里面也听不到朗朗的读书之声，空旷的，偶尔只能听见几声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临近春节，学校里面也就只剩下看门儿的瘸腿郭秀才一人。

　　“这就是实验室了，高老汉，不过好几年都没有学生娃娃来这里做实验了，现在学校的条件好了，娃娃们如果做物理实验和化学实验，只要去教学楼的四楼就行了。”

　　南矿小学的实验室其实是一座高二层，独立位于教学楼西侧的老式小楼房，其实内部的建设和普通的平房没有什么区别，也就在于是两层。

　　高老汉看着面前的实验台子到处都布满了灰尘，就连水磨石地面上都像是染了色一样的一层沙土。实验室里面到处都是没用的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透明玻璃瓶，其实这些根本就不能和啤酒瓶子一起卖，不过可以砸碎了称斤按照玻璃的价格来卖。

　　“这间实验室这么好，就这么荒废了怪可惜的，收拾收拾，完全可以住人的。秀才”

　　“谁说不是嘛？不过，我可不敢一个人住这里，听说这里经常闹鬼，这话我可就跟你一个人说了，高老汉，你可千万别给我走露风声了。”

　　“你听谁说的？秀才，我胆子小，你可千万不要吓唬我。”高老汉将手里的玻璃瓶子放下，惊恐的看着郭秀才说道。
　　“千万不要回头看。高老汉”此时的郭秀才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神经兮兮，蹲了下来，蜷缩着身体，双手更是抱住了头。

　　高老汉看见郭秀才这副模样，吓得更是脸色惨白，双腿止不住的打着颤，就在他快要被吓得尿裤子的时候，一旁的郭秀才慢慢的起身，哈哈大笑着:“瞧你那点胆子，高老汉，我逗你呢！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鬼啊！”

　　“秀才啊秀才，咱俩都多大岁数了，你还跟我开这种玩笑。”说着高老汉便继续弯着身子，捡着玻璃瓶往麻袋里放，长时间干收破烂儿这个行当，高老汉就算是看见地上有一张纸，都会把它给捡起来，放到尼龙袋子里，积少成多当废纸来卖。当他看到墙上贴着一张恐龙画的时候，心里想到“反正这里也是废弃的房子，那肯定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什么用了。”便大手一挥，将墙上的画给扯了下来。

　　“秀才，你快来看，这个画的后面怎么会有一道门呢？”

　　郭秀才听到高老汉这么说，是头也不回的一直往窗外看。其实是他以为高老汉在为了刚刚的事情，故意想让自己上当的。

　　“我真的没跟你开玩笑，你转过头来看一下，要是我说谎，就再给你买一盒烟。秀才”

　　“这，这怎么可能呢？”当郭秀才转过身子后，的的确确看到了高老汉口中所说的那道门，而且还是一道两扇浅绿色的门。

　　“你敢不敢和我一起进去？高老汉”

　　“进哇！这晴天白日朗朗乾坤的，再说了，我家里可是供着菩萨的。”说着高老汉便伸手将门推开了。

　　他和郭秀才走进一看，其实是一间面积不足二十平米的小隔间，但室内却出奇的干净，一尘不染，和一墙之隔的实验室比起来，就像是有人住和没人住的区别。小隔间里面的正中央地面上，只有一个形状类似花盆，但却绝对不是用塑料或者是泥瓦制成的普通花盆，其高有一米，直径也至少达到一米。高老汉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所以他很轻易地就能看到花盆儿的内部。

　　“秀才，这个‘花盆儿’里面什么都没有，不过我觉得这像是用铜做的，看来还挺值钱的。”高老汉试着搬了一下‘大花盆’，觉得还挺有分量的。

　　“那我帮着你，把它一起抬下去，放到你的毛驴车上，反正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了，还不如让你卖了换点儿钱花。高老汉”

　　“不过，这个用不用你和校长打通电话说一声呢！”高老汉手指着‘大花盆’看向郭秀才说道。

　　“不用了，就一个废铜烂铁的，直接卖了就行了，再说了，明年天一暖和，这里就要被拆除了。高老汉”

　　“那咱哥俩就搬吧！不过，秀才，你腿不好，稍微使点劲儿就行，千万别累着。”

　　“行呢！我知道了。高老汉”

　　在郭秀才的帮忙下，高老汉终于把这个很有分量的‘大花盆’放到了毛驴车上。此时高老汉摸下帽子，抬起胳膊，用袖头擦了擦脑袋上的汗，今天也是他这一冬天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浑身热烘烘的一天。在谢过郭秀才之后，高老汉留下一句:“有时间来我家里陪我喝酒。”后，便赶着驴车，往家的方向走去了。

　　高老汉家住在南煤矿最靠下，临近东林场的那几间大房子里面，院里面犄角旮旯到处都是他收来的废品，还有靠在窗户根下，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啤酒瓶子。按照他本人的话来说，这就叫盘货，等什么时候啤酒瓶子的价格往上提了之后，他在雇上大汽车一并卖了，因为只有啤酒瓶子的价格，再低也不会低到哪去，所以高老汉才敢盘一大院子的啤酒瓶子。

　　虽然现在是冬季，天气比较寒冷，可高老汉想出一个妙招，他将自己家的大院子，通通都用之前收来的塑料布，和他从砖厂捡来的烂苇帘子，给罩住了，从远处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是蔬菜大棚。可别说，自从把院子罩了这些东西之后，他就再也没丢过收来的像是铝或者铜这些值钱的破烂。高老汉的家里面更是养了两只大狼狗，替他看家护院，谁叫他的院子里随便搜了点儿东西都能换上钱呢！还没等高老汉拿出钥匙开院子的门，他家里面的那两只大狼狗便汪汪的嚎叫了起来。

　　“你俩这是作甚的呀？甭在叫唤了，盘里不是有饭吗？”高老汉一边说着，一边将院门打开，把毛驴车牵了进来。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刚刚那个从实验室隔间里，搬下来的‘大花盆’从驴车上给卸了下来。因为家中院子里的破烂太多了，所以高老汉就将他家的两只大狼狗散养着，并没有拴在固定的位置上。平常高老汉一到院子里，这两只叫大黄和二愣的大狼狗，都会摇着尾巴乖乖的上前迎接着他，尤其是二愣，还会抬起两只前爪，扒到高老汉的后背上。可今天这两只大狼狗，自打高老汉一进院子，便除了先前的嚎叫几声外，就躲到远远的墙根儿下。任高老汉怎么叫唤，大黄和二愣就是不上前。

　　高老汉也并不理会家里的这两只傻狗，将身上的大皮袄脱下之后，就进家里面暖和去了。高老汉的媳妇于翠华去给大姑娘看孩子，已经走了三四个月了。所以现在家里面就只有高老汉一个人，他熟练地将炉子里快要烧尽的煤块给捅了捅，见到有些发红的星火之后，就从炉子旁边的木框里面，挑出来一些小煤块，架到了炉子里面，不一会儿，家里面就热气腾腾的。在吃过自己做的面疙瘩午饭之后，高老汉又往炉子里面添加了一些大块的煤炭，着急的去到院子里面，将中午还剩下的面疙瘩汤，倒在了狗食盆里面，戴着白色手套，整理分类着他这一上午收来的破烂，只可惜他不知道大黄和二愣，根本就没有吃中午饭，而是还在原来的墙根儿处，安静的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