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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进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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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赵喜榕醒来后,发现自己外衣换过,现在全身只一件睡裙,加小裤,里面上身没穿。
她使劲回想昨晚,却只记得两三个片段——姜扬把她抵在墙上亲,还有,她打了姜扬的脑袋……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怎么换的衣服?
这时,姜扬听见卧室里的动静,走过来推开门。
他看着赵喜榕那一脸的惺忪懵懂,勾唇笑了笑:“怎么样?昨晚我的表现,你满不满意?”
赵喜榕赶紧把光着的腿塞进毯子:“……什么满不满意?”
姜扬笑着走到床边,俯下身,撑着双臂,快速亲了她一口:“你说呢?”
赵喜榕往后缩了缩,耳根悄悄泛红。
不会吧?他们第一次就是两人喝了酒才……昨晚她喝多了些,于是又发生了吗?
可是,第一次那晚,过程她都记得……昨晚,完全没有印象!
“你在骗我。”
她伸手推开姜扬再度探过来的脸。
掌心正好盖上了他的嘴唇,温热的。他拿起她的手,在上头亲了两下。
仿佛有细微电流穿过手腕,淌进心脏。
赵喜榕挣开他,又说一次:“你骗我。”
姜扬笑:“我骗你什么了?”
“我们…根本没有……”
赵喜榕的语气没有很笃定,毕竟她记不清。
“没有什么?”
“没有酒后……乱性。”最后两个字她垂着眼,说得很轻。
姜扬:“确实没有乱性啊,是两情相悦。”
赵喜榕:“……那也没有!”
谁跟他两情相悦。
“怎么?睡过就想抵赖了?”
姜扬在床畔坐下,微挑眉心,假作不满:
“昨晚你怎么说的?我这么帅这么优秀,照顾孩子这么辛苦,而且这么多年守身如玉,你特别感动,要一辈子喜欢我,嫁给我,还抓着我不放,要我帮你脱衣服,陪你睡……”
自己真这样了?
不太可能。
赵喜榕将信将疑地抬眸,却发现他湛亮眼底,藏着几丝戏弄的笑意。
她抿住唇,随手拿起个抱枕砸他。
太坏了。
什么成熟稳重,全是装给外人看的。
本性难改。
姜扬笑着躲过枕头,再次撒谎:“好了,我跟你说实话吧——你昨晚说,让我帮你查个人,叫胡萌。”
赵喜榕的手在半空中顿住。
这事,她不说,他不可能知道。
“真的?”
姜扬表情郑重:“嗯。你说很重要。”
“那我…还说什么了?”
“我问你为什么要查她,你咕哝了两句我没听清,后来你就睡着了。”
姜扬看着她眼睛:“所以到底要查什么?现在告诉我?”
赵喜榕移开视线,低声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不麻烦你了。”
姜扬轻轻搭住她双肩:“真的不要紧?”
“嗯。”
“那好”,姜扬也不追问,“你以后要是需要,再跟我说。”
“好。”她软声应下。
“还有件事。”他一笑。
“什么?”赵喜榕抬头看他。
姜扬压低了声音,靠近她耳畔:
“我发现了,原来你还跟以前一样,喜欢穿小兔子图案的内裤……”
热气洒在她耳际。
赵喜榕听着,脸刷地窜红。
内裤——
是他换的衣服,趁着她醉酒,他全都看到……
“你!”她猛地推了他一把,再拿抱枕砸过去,“你太讨厌了!”
姜扬双手举起,郑重辩解:“我没做什么,只是让你睡得舒服一点。再说了,以前又不是没看过。”
虽然动了绮念,但他没有那么猥琐,欺负她睡着。
赵喜榕拒不接受,又拿了个抱枕砸他。
姜扬假装不敌,抱起头往外跑,装模作样地喊:“救命!我错了!”
抱着大瓢虫玩具的姜灯灯,正好走过来。
小家伙刚爬下床,穿着恐龙睡衣,惺忪着眼,胖脸上全是看热闹的好奇笑意。
他的胖手指往玩具上一按,正好把爸爸的喊声,录了下来。
再一按播放。
咦,好好玩。
一时间,满屋子都是姜扬的怪叫:
“救命!我错了!”
“救命!我错了!”
“救命!我……”
姜总的体面,和做父亲的威严,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灯灯挺着小肚瓜,咯咯地发笑。
坏爸爸,昨天不让他找麻麻玩,还把他锁在门外面,这下知道错了吧,还跟他道歉呢。
他抱着大瓢虫,开心地在家里一路走一路放,嘿嘿嘿。
赵喜榕没忍住,虽然在气头上,也低头笑了一下。
姜扬没想到自己会遭遇这一出,脸色变了又变,迈开长腿去捉拿小胖崽:“姜灯灯!”
……
小灯灯的大瓢虫被爸爸瞪了,好在这个宝贝是麻麻给的,所以爸爸不敢没收,只罚他早饭里要加点胡萝卜。
来做饭的阿姨很听爸爸的话,给他加了一、二……八根!
灯灯撅着小红嘴,瞪着碗里的萝卜丝。
赵喜榕摸摸他的小脑袋:“灯宝,吃这个对眼睛好哦。”
又哄他:“你把它们吃掉的话,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姜扬抽抽嘴角,该不会又是一个像大瓢虫那样的可爱祸害吧?
他用手肘戳戳赵喜榕,可惜她不理他,还把椅子挪远了一点。
“麻麻,真的呀?!”
灯灯双眼闪着光,迅速把胡萝卜舀到嘴巴里。
吃完饭,赵喜榕把手机里的订购图片给灯灯看:“这是给你的小虫子,可以在家里养的,明天就送来啦,喜欢吗?”
两条小小的夏蚕,白白嫩嫩。
灯灯笑得两眼弯弯:“我好喜欢!”
赵喜榕亲他一口:“奖励你算术进步快。”
灯灯幸福满溢:“嘿嘿!”
姜扬嘀咕:“我进步得更快,怎么就没有奖励?怎么就不亲我?”
灯灯耳尖地听到了,立马大声道:“麻麻,爸爸想让你亲他!”
赵喜榕耳根有点热,昨晚的后遗症。
她看着儿子天真的眼睛,顿了顿,答:“不可爱的不亲。”
灯灯捧着脸笑:“哦,我可爱!”
姜扬若有意味地瞟一眼赵喜榕:“对,你妈妈也特别可爱。”
尤其是昨晚醉后的样子,在他怀里又乖又软,红唇又香又甜……不像现在,心口不一。
赵喜榕继续不理他,低头给灯灯擦嘴。
姜扬故意大声道:“下午他们幼儿园搞球赛,请了家长当观众,你去不去?”
这事不是说过了吗?他怎么又问?
赵喜榕看看儿子期待的眼神,只好答:“去。”
姜扬:“那我到时候去接你,打电话还是发消息比较好?”
赵喜榕:“……随便。”
姜扬得意地笑。
还不理他?这不就跟他说话了嘛,三个字呢。
赵喜榕瞪他一眼,牵着灯灯去收拾小包包。
……
下午三点,幼儿园。
大片荫凉的草坪旁边。
赵喜榕给灯灯整理着鞋子,一边听他叽叽咕咕说话:“麻麻,我跟小蒜,一个队哦!小蒜的爸爸也来啦,你看,是不是凶凶的?”
赵喜榕抬眸看过去。
小姑娘旁边的男家长确实冰山脸。
嗯,旁边还有个女人,看起来……有点面熟?
灯灯凑到她耳边,小小声:“麻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小蒜说,她觉得,她家新来的那个阿姨,其实,就是她的麻麻!”
这么一说,两人长得确实有点像。
那个女人捕捉到赵喜榕的目光,也看过来,仿佛微微一愣。
姜扬取了水过来。
“我来。”他把水递给赵喜榕,抱过灯灯,给他戴小护膝,“灯宝,今天你能进球吗?”
“能!”灯灯握拳。
“进几个?”
“好多好多个!”灯灯挥舞小手。
幼儿版足球赛,从球到球门,都是迷你型。
所有小朋友分成两队,哨声一响,纷纷跑上草坪,像是一锅慢慢滚动的糯米团子。
赵喜榕一开始还担心灯灯会摔跟头。
谁知,激情对抗是没有的,紧张追球也是没有的,小朋友们非常友好,不仅不打架,还会给对手递球……
刚开赛不久,灯灯就拿到了球。
他正好站在球门旁边,于是胖腿使劲一踢。
球进去了。
灯灯立刻手舞足蹈,看向观众席欢呼:“麻麻,我进球啦!”
赵喜榕:……
宝贝,那是你们自己队的球门啊。
“哦哦耶!”
场上的小朋友,不分敌我,也纷纷跟着欢呼起来,喜气洋洋,仿佛每个人都取得了胜利。
姜扬大笑,还搂住赵喜榕,试图偷偷亲她脸。
呵,讨厌,别以为我已经原谅你啦。
赵喜榕一把拍开他的手。
刚好这时,有人走了过来,跟她打招呼:“嗨,还记得我吗?那个雨天……在围墙那儿?”
是小蒜同学的那位“阿姨”。
赵喜榕一愣,忽然想了起来:“是你!”
去年秋天,她实在很想念小灯灯,就悄悄地回了国,在幼儿园围墙外面,找机会看他。
正巧碰到这一位,也跟她一样偷偷瞧孩子。
当时,这姑娘还告诉她说,自己不好意思见女儿。
原来她女儿就是莫小蒜啊。
“那个,我叫安小柚。”
两位年轻妈妈,换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先互相介绍,再互相赞美孩子。
然后说悄悄话。
“你还没有告诉小蒜,你是她妈妈吗?”赵喜榕问她。
“是她爸爸不许我说”,安小柚垂头,“他说,这是给我的惩罚。”
呃,还真的挺凶啊。
“不过,确实是我对不起他,骗了他好久,他不再喜欢我,是应该的。”
安小柚笑笑:“你呢,你们俩是谁犯了错?孩子爸爸?”
赵喜榕微愣。
其实,真要细细算的话,姜扬也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她。
最初,是普通朋友。
后来,有了点情愫,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是喜欢。再后来,酒后……两个人都有责任。
孩子的事,如果她当时坚持到底就不生,想必他也不会真的逼迫她。
还有他的那些桃花,他在她需要之时的缺席……他们本来就不是男女朋友啊,也谈不上对不起。
赵喜榕想着,不经意间往观众席那边一看,发现莫峰在盯着安小柚,眼神像是怕她逃跑一样。
心里,忽然有什么一下子明朗起来。
她对安小柚笑笑:“有很多事,我很生他的气,其实是因为在意,因为一旦发现自己喜欢对方,期待值就会不一样了,就容易失望。但是,即便有过失望,也还是期待着将来的表现。”
“小蒜爸爸会生气,会留你在小蒜身边,一定是还喜欢你,期待你给他弥补,或者惊喜。”
“就像,我对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