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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睡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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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空从南往北浮来几叠乌云,空气中弥漫起湿润凉意。
看来今晚会有一场夏雨。
怕孩子着凉,赵喜榕关上窗户,及时给灯灯加了一件小外套。
“麻麻,我写得好不好看?”灯灯乖巧地坐在小凳子上,胖手抓着彩色铅笔。
白纸上是他写的字。
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的像是被踩扁了,有的像是断手断脚。
不过赵喜榕还是夸奖道:“好看!”
毕竟能勉强辨认出来嘛。
灯灯嘻嘻地捧脸笑起来,胖下巴上被自己抹了好几块铅笔渍。
还是麻麻好!
爸爸只会说他写得丑,还说他手笨,哼,可他明明写得这么好看!
灯灯热情大增,继续抓着笔在纸上认真地划拉。
赵喜榕去厨房调小煨汤的火,接着切好山药,放进汤锅。
洗了手,拿出一板巧克力,自己吃一块,再往小家伙嘴边喂一块。
灯灯惊喜地啊呜一口,抿在小嘴巴里吮啊吮,好甜喔。
吮完了,他仰脸撒娇:“麻麻,还要一块。”
赵喜榕拿湿巾给他擦擦下巴:“明天再吃好吗?待会儿要吃晚饭了呢。”
灯灯也不闹,点头:“哦,好的麻麻。”
真乖呀,赵喜榕微笑。
其实必须承认,她心底里,从来不讨厌小孩子。
只不过父母带来的恐惧过深,曾经的她,太害怕自己处理不好家庭关系,害怕自己在感情上的无力和失败会影响后代。
如今和灯灯在一起,却像被摁下了个神奇开关,忽然发现事情并没那么恐怖。
也许是因为灯灯足够乖。
也许是因为姜扬已经承担了最辛苦的那部分。
赵喜榕打开微信,随手点朋友圈。
姜扬刚好在十几分钟前发了条:“回家的心情就像一阵轻风[爱心][爱心]。”
配图街景。
他要回父母家?还是什么意思?
赵喜榕还没弄明白,门铃叮咚响。
是罗叔。还带着位穿制服的搬运工。
搬来一张小……床?
“姜总让我送来的。”
罗叔得体微笑,一搁下东西,就带着人火速撤离。
赵喜榕:??
……
细雨很快落了下来。
姜扬进门时,姜灯灯正兴奋地在客厅新床上蹦蹦跳跳,小袜子都快跳脱了。
“爸爸!”他小脸红润发光,“我们是不是又要出去玩啦?!”
这种可折叠的户外床,他以前和姜扬出门旅游时睡过。虽然床不大,可是很结实很好玩,有弹簧哒。
姜扬瞄一眼赵喜榕,她正在摆饭。
他对儿子笑道:“等你暑假吧,就快到了。”
“好哦!暑假假!”灯灯又跳了几下,“那爸爸,今天谁睡它呀?”
姜扬放下包和外套:“你想睡吗?”
灯灯:“想!”
“那”,姜扬走过去,弯腰,戳戳儿子脸蛋,“今天你跟爸爸换?你睡这里,爸爸睡妈妈房间里,好不好?”
赵喜榕警告地白他一眼。
姜扬却厚着脸皮,笑得春风满面。
灯灯用小脑瓜想了想,觉得不划算,摆手:“不好!”
姜扬佯装生气,轻哼一声,把小家伙抱举起来,稳稳地抛了两下。
灯灯咯咯大笑,眼睛快乐地眯成两条晶亮的缝。
“帽帽在哪里?”接住儿子,抱在怀里,姜扬小声问他。
“那里。”灯灯指指沙发角落里的纸袋,凑到爸爸耳边,接暗号一般悄声回答。
姜扬轻快地走过去,迅速打开。
——笑意忽然扭曲。
状况外的灯灯,在一旁拍手:“太好看啦,是不是,爸爸?”
姜扬维持笑容:“……嗯,好看。”
赵喜榕低头翘了翘嘴角,然后轻敲桌面:“吃饭。”
姜扬坐下,尝了一口。
“这个汤不错。”
赵喜榕垂下眼帘:“我做给灯宝吃的,不是给你。还有,赶快把你的床搬走,客厅都挤满了。”
“过几天,行不?”
姜扬把灯灯抱坐在膝上,父子俩你一口我一口。
“不行,今天就搬走。”
“那我睡哪里?沙发太小,抻不开。”
赵喜榕筷子停住,抬眼瞥他:“回你自己家。”
姜扬仿佛很委屈地抿抿嘴,低头看着灯灯:“下雨了,不方便搬东西,对不对,灯宝?”
灯灯嗯嗯地点头。
“可是你麻麻不想我在这里睡,怎么办?”
灯灯想了想,认真地扬起小脸,学着哄小孩的语气:“麻麻,没关系的,今天让爸爸在这里睡,以后,爸爸的大床也可以给你睡!好不好?”
姜扬也勾唇看着赵喜榕:“好不好?”
赵喜榕:……
行,她输。
吃完饭,姜扬洗碗。
赵喜榕先陪灯灯玩,等姜扬从厨房出来,就把灯灯交给他,自己进工作间,关门干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从专注状态中出来。
还以为父子俩已经睡了,出门一看,见他们还在小床上玩游戏。
灯灯攥着两张扑克:“爸爸,刚才那个我不走,我要换一个颜色。”
姜扬大掌按住床上的牌堆:“不行!不可以换。”
灯灯就撅着屁股去扒他的手。
赵喜榕看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多。
“灯宝,困不困?可以睡觉啦。”她上前抱起他。
小家伙依依不舍地放下牌:“好吧,麻麻。”
进了卧室,姜扬也跟来。
赵喜榕放下孩子,转头看他:“你来做什么?”
“给我个毯子,下雨夜里会冷。”
“左手边柜子里找。”
姜扬打开柜门,几秒后:“没有啊,在哪?”
“就在最上面,没有吗?”赵喜榕走过去,头挨着他肩,伸手拿毯子,“这不就是吗?你——”
她转头,脸上忽然被亲了一下。
重重地,濡湿温热。
赵喜榕还有点懵,姜扬伸手捏了捏她下巴。
她瞪大眼睛,把毯子往椅子上一丢,伸手推他。姜扬笑着举起双手,满足地拖着步子出了房门。
门啪地关上。
“爸爸惹麻麻生气喽!”灯灯坐在床上,捏着胖脚丫,嘻嘻地笑。
赵喜榕一愣。
她好像…不应该在孩子面前对姜扬发脾气。
于是有点忐忑地摸摸儿子:“妈妈生他的气,跟灯宝没关系,灯宝最可爱了,知道吗?”
“知道!”灯灯笑,“麻麻生气,是因为爸爸要捏麻麻的脸!爸爸也喜欢捏我的脸,他可坏啦!麻麻,爸爸还打我屁股,还凶我……”
卧室和客厅不太隔音。
姜扬哼了声,默默在灯宝专属小黑本上记一笔。
他在小床上躺下,把那两顶猪猪帽拿出来,搁在胸前。
虽然丑,可还是喜欢。
高级服装可以随便买一屋子,但赵喜榕的礼物无可替代。
窗外的雨势渐渐变大,沙沙地,卧室里在讲故事,声音绵柔。
一个故事听完,灯灯主动躺平,闭上眼:“麻麻,我睡啦。”
“好。”赵喜榕亲他一口,关上灯。
四下安静,过了一会儿,小家伙就呼吸均匀,还打起了微小的呼噜。
雨夜确实有些凉,她给他盖好毯子。
客厅里很安静,灯也关了,似乎那个大的也已经入睡。
赵喜榕又等了一会儿。
见外面确实没动静,她翻身下床,拿起一旁椅子上的棉毯,轻轻打开房门。
客厅玻璃窗投进微光。
小床上那人身形微侧,长腿搭在边沿,呼吸均匀。
赵喜榕张开毯子,轻步走过去,弯腰给他盖上。
姜扬有一绺黑发搭在眼尾,她探出根手指,帮他拂开。
指腹不小心划到他的脸。姜扬眉头动了动。
赵喜榕屏住呼吸,见他并没有醒,才放松下来,转身打算回房。
可随即,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手被拉住,腰肢被挟裹,人还没醒过神,就已仰躺在床,被罩在他怀中。
伴随着她的轻声惊呼,小床的弹簧颠了两下。
姜扬哑着声低笑:“还说你不想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