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瞑目的我遇上了自杀系统》鎏汋

16、自救

　　怎么办呢？

　　情急之下，何晓忘记了手腕上的伤口，抬起手挡住脸。

　　......然后喷了自己一脸血。

　　于是何晓又把手给放下了，在心中暗叹自已怎么这么倒楣。

　　不过，脸都已经被血糊满了，艾斯他应该认不出来......

　　何晓这么想着，就听见艾斯表情迟疑的向她喊了一声:

　　"安。"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看着艾斯缓缓向她走进，何晓焦躁的舔了下嘴唇，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得闭上嘴。

　　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但其实艾斯也早对那些消失的尸体有几分猜测了，眼前的画面只是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开始问起。

　　于是他们僵持了很久。

　　"为什么？"

　　艾斯心中一切的问题化为了三个字。

　　但她没听到。

　　何晓背倚着墙，身体渐渐失去温度，感官逐渐模糊，眼前的景物的色彩扭曲融合成了一片漆黑，是又一次的复活刷新。

　　*

　　唉......

　　何晓又叹了一口气。

　　躲在繁茂的枝叶间，一想到艾斯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要逃避现实。

　　到底该如何解释关于自己自杀的这件事？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何晓只能去回忆自己最初为什么会有想自杀的念头。

　　大抵是因为太早就知悉了死亡吧。

　　死的不是小宠物，而是人，但是她忘记是谁死了，只记得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都是她害的，如果不是因为她......

　　因为什么？

　　也想不起来了。

　　那段记忆仿佛隔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连场景中的人脸上也是模糊一片。

　　好像是她被骂了的时候吧。

　　既然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没有她，会不会比较好？

　　是了，这似乎就是开始。

　　再之后就是自残了。

　　直到遇见能跟她聊得起来的的同桌，杜旖君。

　　她和同桌能够这么快就拉近关系，可能就是因为同类的互相吸引吧。

　　杜旖君的那本笔记本里，去除掉源于梦境的诗，其他的都是她眼中的现实。

　　是压抑的。

　　......

　　退却的人们总是拥有相同的无奈

　　他们的事总被人拿来嘲笑的厉害

　　就这么活着也未免活得太过悲哀

　　为了解脱付出了可能拥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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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自杀的人都是喜憨儿!"

　　"那些人都是白痴!"

　　何晓曾听见班上一个男同学这么说道。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同桌一眼，杜旖君单手撑着额头，目光凝聚在虚空中的一点，好似正在看什么看得出神。

　　但她肯定是听到了。

　　何晓本能的这么觉得。

　　回头望向那个说话的男同学的背影，心间异样的感觉让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是她伪装自己时的惯常弧度。

　　那些有如淬了毒般的字句直直扎入她的心间，将之染黑。

　　想、想杀了他啊......

　　反正她活着跟死了没什么两样，这样做，不仅黄泉路上拉了一个垫背的，还能除掉一个嘲笑他人绝望的垃圾。

　　嘲弄死亡的人，死了活该，纯粹自找的。

　　他凭什么能够去嘲笑他人的绝望？就因为他活着？

　　那么，等到他死了，也只会得到别人的嘲笑。

　　'早就告诉他这种话不能讲了，谁让他不听。 '

　　'看啊，那个人之前老是笑那些自杀的人，结果被一个想自杀的人给杀了，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闪过了一瞬，就被何晓打住了。

　　原本她连怎么把人做掉都构思好了，但是想到一些事，残余的理智让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正因为她只因几句话就能够动如此危险的念头，所以，何晓以己度人，非常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

　　那些说话的人大概不知道他们这是在玩火。

　　谁知道自己无心的一句话能够引爆几个足以致命的雷呢？

　　想要依靠嘲弄他人境遇来成为目光焦点的人，也不怕自己成为一具焦尸。

　　何晓早就知道自己的心理生病了，一些心理测验问卷的结果都在告诉她--该找医生治疗了。

　　但是她选择了视而不见。

　　不想说，也不能说，退路有千千万万种，只有这种能够替一切画上休止符。

　　生死掌握在手中的感觉让她安心。

　　也或者她是想等人发现吧。

　　被发现了，那就放弃，没被发现，就顺其自然，反正也没人在意。

　　活着太痛苦了。

　　就像一点墨渍想躲在纸上的一片雪白中，假装别人看不见自己，自欺欺人的悲哀。

　　还要强迫自己去无视周遭异样的眼光。

　　说来也是有趣极了，她这个人的求生欲居然不低。

　　一个小游戏，选项决定结局，她硬是玩了几十次才拿到死亡结局的成就。

　　一开始是惊讶，后来就莫名的觉得不甘心，一遍又一遍的走剧情，仿佛拿到了这个成就就能证明些什么似的。

　　但是其实何晓也知道这证明不了什么。

　　常常，何晓会在脑中听见两个声音，一个声音笑她活着有什么意义，另外一个细小的声音则是叫她活下去。

　　明明两个念头在心中所占分量明显是不同的，但是却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没有人来救她，她也没再试图让其他人去救她，而是选择了自救。

　　或许她是想活着的，尽管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

　　上网搜索关于自杀的词条时，她边看着，边又哭又笑的。

　　全中啊。

　　*
　　事情不可能变好了、已经没有什么好做了、我永远都觉得没有希望
　　*

　　原来她也是求救过的，但是有人注意了吗？

　　*
　　讨论"流血流多久才会死"
　　说出"没多久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行动上安排事务、送走喜欢的东西、研究药物、获取武器
　　*

　　不，没有，没人注意。

　　只剩她能够救自己。

　　但是......

　　越看越觉得她真的已经被放弃了。

　　她也想放弃自己了。

　　一边流着泪，又一边笑自己既然活着这么累，为什么非要活着不可呢

　　*

　　何晓想得出神，没注意到周遭的变化，一只手自背后拍上了她的肩。

　　"安，我找到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差点没把她给吓得一头栽下去。

　　转头，何晓看见的是艾斯脸上在她意料之外的平静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