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梦里不知身是客(5) ...
-
求亲的队伍是在半个月后到的。那时我还在跟织晴商量晚膳吃藕饼还是桂花藕。
求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排出好几里,队伍的最前面是二十四个礼官。他们跪在我面前念了礼单,又说他们二殿下品行极佳,堪为良配。
我的心思飘飘悠悠,似乎闻到了桂花藕的香味。明知他们说的是鬼话,偏偏还要略带娇羞地听他们说完。
一众人走的时候,桂花藕刚好做完。大殿外塞的满满当当的聘礼在暖黄的夕阳下镀了一层金。
那时我才感慨到“真是任性妄为啊”。
黎篁气喘吁吁地赶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忙着督促织晴将聘礼登记入库。
那孩子似是受了什么极大的打击,向我走过来的时候,眼神透露着同情和不舍。
我猜大约是归云添油加醋,天马行空地编了些故事告诉他。
不过,这次归云编的故事可能八九不离十。
“你若不愿嫁,我便带你去乾和殿前跪上三天,总能避过去的。”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他分明心里是在害怕的吧。
我大约不是个称职的阿姊,无法料理好自己的事,也没教会自己的胞弟处变不惊。
“哪儿能啊,阿姊心里高兴着呢。”
他大约是不信的,略显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再说什么。
用过晚膳,我坐在院子里喝酒,黎篁安静地坐着,并不与我一同饮酒。他不喜欢酒,大罗仙境里不饮酒的神仙很少,不饮酒的男神仙更是少之又少。
“阿姊,”他轻声唤我,抬头看了看放下酒杯的我,说:“阿姊与二殿下有事要做吗?”
我并未直接回答,他既然问了,那心里应当是有答案的。
“也许有一天,阿姊需要你的保护。”我叹了口气,打开了一个酒坛的酒封。
我果然不是个称职的阿姊,愚钝,懦弱,无能。我没能护好自己,也没能教会黎篁有用的东西,甚至将来会拖他进深渊。
我仰头将酒倒进嘴里,我从未这样豪迈地喝过,在被酒呛出泪的时候竟然凭空生出一股子悲壮来。
“镜含被阿姊保护的很好,我也一样。”
黎篁有生之年第一次碰酒,便是在这个清风徐来的夜里。他一连开了八坛酒,最后酒坛子滚了一地。里面的酒也不知究竟是喝了还是打翻了,最后我们两个就这么就着浓郁的酒气倒在了院子里。
我做了个梦,梦里的我站在云头,分明眼前是无尽的云海,那双眼睛却拼命想从云里找到什么。最后我才知道,云海的那端是我的镜含,我的镜含里住着我的胞弟。
我醒来时,黎篁的头刚好撞在石桌边上,他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虚弱地抬头叫了我一声。
宿醉后的头疼最是折磨人,此刻倒不知是宿醉后头更疼还是方才撞的那下更疼了。
织晴熬醒酒汤的本事得了我的真传,味道和效用都是极好的,黎篁颇为困扰地喝完醒酒汤后就开始晨练。
也许从今以后,他都没有悠闲地晨练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