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不存一》如登黄金台

4、进入白羽山

　　苏然跟在游娜后边，时不时地左右张望，天黑了，但趁着月光，还能看见彼此的脸。

　　“那是什么？”

　　苏然指着远处，游娜顺势望去。

　　白羽山后，矗立着一座城堡，夜色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光。

　　“不知道。”游娜看了一眼就不再纠结，埋头赶路。

　　“之前好像没有啊……”

　　苏然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凭空出现一座城堡，还有瘆人的红光，难以不让人联想到这场游戏。

　　“难道是这场游戏里的？”苏然问。

　　游娜却摇了摇头，“这场游戏的活动范围的白羽山，那个城堡在白羽山后边，我们过不去。而且游戏开始前它就已经在那儿了。”

　　“真的？你看到了？”

　　“嗯。”

　　苏然也不便多说，埋头赶路。

　　她们离白羽山更近了，她们经过田野，走向白羽山这个庞然大物。说来很奇怪，白羽山上的树木都很大，像是几百几千年的古木。她们还没走进白羽山，这些树木就挡住了一部分月光，让四周变得昏暗无比。

　　苏然对这缓缓降临的黑暗很不适应，甚至有些害怕。

　　“系统说我们要在白羽山待上一晚上？”苏然问。

　　“嗯。”

　　“可是……”

　　“可是什么？”

　　苏然看了眼四周，平坦的田野里静悄悄的，田野里的庄稼本来应该是枯黄色的，但此刻世界都成了黑白。

　　“可是我们没有灯啊，看不见的话，还怎么走路啊？”

　　因为紧张，苏然的音量提高了一些，显得有些尖锐，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刀。

　　游娜没有停下，她走得很快，仿佛后面有人在追逐着她。即使苏然一直在说一些话，她也没有回头。

　　“系统提示——”

　　这次的声音并不是广场上的喇叭传出来的，仿佛是有人在天空上说话，响彻大地。

　　游娜猛地停住，苏然则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颤抖。

　　“游戏开始。”

　　游娜难得地看了眼苏然，后者还愣在原地，并不知道这句话的后果。

　　“走。”

　　游娜拉了苏然一把，然后不由分说地走了。她走得更快了，苏然两步作一步地小跑才能跟上她。

　　不知何时，上山的路让人望不到头，黑暗的白羽山、聒噪的蝉鸣让苏然紧张，额头出汗。

　　“等等——”

　　苏然突然叫住了游娜，她看到前方有光亮，就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

　　“前面好像有人。”苏然说，对她而言，多一个同伴总是好事，所以她还没等游娜说话，就跑了过去。一时间，游娜也没有反应过来，只能跟在苏然后边。

　　走近了，看见那人穿着灰马褂，麻布外套，左手拿着一个小煤油灯，右手拿着农用钉耙。因为距离有点远，所以看不清他的正脸。远远看去，这人的穿着不像是现代人，游娜停住了，还拉了苏然一把，让她站在原地。

　　“怎么了？”苏然问。

　　那个男人也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们。

　　其实穿着并不能算什么大问题，也有可能是哪个玩家去村民家翻出来的装备。

　　男人突然动了，向她们走来，游娜还抓着苏然的手，越来越用力，把这份紧张传递给了苏然。

　　农村的夜晚很黑，随着男人的走近，她们才看清了男人的脸。

　　“跑！”

　　游娜直接拉着苏然跑向了另一边，她们离开小路，在荒弃的麦田上奔跑。恰好一阵风吹过，吹走了苏然鼻尖上的汗水，也吹走了夜间的小虫子。

　　麦田没过她们的小腿，苏然的脚踝裸露着，经常被一些穗子扫到，很痒，而且也有点疼。

　　她们的奔跑似乎惊扰到了麦田里的原住民，无数只发光的虫子突然从麦子里飞出，一时间她们的周围被点亮了，像荧光，更像是星河的倒影。

　　游娜不顾一切地奔跑着，苏然很吃力地才能勉强跟上她。

　　“系统提示：4个玩家已死亡，剩余玩家96人。”

　　苏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系统的话音一落，她就摔在了地上。

　　“怎么了？”

　　游娜连忙蹲下来，她降低了音量，同时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围绕着她们的，是那些发光的昆虫。

　　那些昆虫像萤火虫，但体积却比萤火虫要大上一倍，它们扑闪着翅膀，并没有要攻击人的意思。想来这就是系统送给玩家的照明灯。

　　“我没事，”苏然说，“那个人走了吗？”

　　“走了。”

　　“为什么要跑？他要害我们吗？”

　　苏然揉着脚踝，她的脚踝刚才在麦田里被擦伤了，留下几道血痕。但都很浅，并不痛，她这么做只是缓解一下焦虑和紧张。

　　“他是村民。”

　　四周静悄悄，但白羽山内部并没有这么平静。在能容纳下96人的白羽山中，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苏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倘若游娜说的是真的，那么她们刚刚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你怎么知道？”

　　“他的穿着，还有拿的那些灯、钉耙，都是游戏里的道具，很少有玩家动作会这么快，从村民家里拿了道具又走在我们前面。更重要的是——”

　　“是什么？”

　　游娜看了一眼苏然身后，什么也没有，而她的身后，则是白羽山。拖那个意外的福，她们虽然偏离了原本的小路，但也离白羽山更近了一步。

　　“更重要的是，在所有玩家里，我没见过他。”

　　游娜拍了拍苏然的肩膀，示意她们该走了。

　　“总之，白羽山里肯定还有其他的村民，以后再遇见什么人，不要先急着暴露自己，就算对方是玩家也不行。”

　　苏然点点头。

　　因为原有的路线被打乱，她们不得不从另一条小路那上山，这条路是真的荒，杂草丛生，还有一些带尖刺的植物。游娜走在前面开路，没有注意到，被尖刺弄伤了手心，渗出几颗血珠。

　　她们走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山林里的某些东西。

　　“系统提示：3个玩家已死亡，剩余玩家93人。”

　　苏然咬了咬嘴唇，“又有人死了……”

　　游娜没说话。

　　爬上一个小坡，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些大树，不远处还有一个树桩，那些树木都很粗，需要两个人才能完全环抱住。发着光的小虫子停留在树叶、树干上，让人刚好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游娜停下了，她看着远处。

　　这些树木很杂乱，但从她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从白羽村进山的路。

　　“你在看什么？”苏然小声地问她。

　　苏然站在游娜旁边，只看得见小路，看不见其他。

　　“他们都过来了。”游娜说。

　　“谁？”

　　“玩家。”

　　这时候苏然突然想得很开，“过来就过来吧，反正这个游戏的规则也是这个。”

　　游娜却摇摇头，她看到的不止如此。

　　“还有个人也跟来了，在他们身后。”

　　“谁？”苏然问。

　　“那个杀人犯。”

　　玩家逃命似的跑向白羽山，他们身后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着，但是速度却很快。那个男人一身黑衣，身材高大，看上去有两米那么高，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因为太远看不清脸。

　　有一个玩家落在了后面，被男人抓住。

　　那个男人没有任何武器。

　　“系统提示：1个玩家已死亡，剩余玩家92人。”

　　玩家被男人活活掐死了。

　　游娜垂下眼，这是她来到游戏后，第一次亲眼目睹死亡，她的食指在不自觉地颤抖着。和她想象中的不同，她并没有恐惧，反而觉得震撼。

　　这样的感觉让游娜有些烦躁，她说不上来。

　　“系统提示：2个玩家已死亡，剩余玩家90人。”

　　系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不再关注小路上的情况，看了眼苏然，想告诉她她们得继续走了。

　　但是苏然的脸很僵硬，她直直地看着游娜，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不知何时，四周已经没有风了。但游娜耳边，仍然响起了沙沙声，那是树叶摇晃的声音。

　　但白羽山上的任何东西都与现实中不同，树叶有一个成年男人的巴掌那么大，而且很重，像是被吊在树枝上了一样。

　　风一吹，树叶间的碰撞，有些闷响，竟有一丝像人头相碰撞所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