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弱势群体 ...
-
不知何时，从山顶的空地上已经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了，黑雾像一堵墙，围住了这片土地。剩下的35人则像是被圈养的狗，等待着最后一场角斗，要从这35人当中，选出系统想要的那十个人。
游娜抬头看天，月亮出来了，又圆又亮。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个女声尖锐、兴奋，它已经等不及了。
“自4:00至破晓前，剩余35位玩家需待在这片空地里，不得离开；
35位玩家里只有10个玩家能够存活，若游戏结束时幸存玩家超过10人，则由系统随机矫正结果，即有部分玩家随机死亡；
杀死玩家的方式不限，所杀玩家的数量将会记载进系统里，等游戏结束后将返还成等价物；
禁止使用除决斗类以外的道具，否则将直接视为游戏失败。”
系统不再说话，随着而来的是一曲诡异的音乐，像童谣，就是苏然和游娜在那片迷路森林里所听到的歌曲。
35位玩家们都屏息着，等待着系统的下一句话，抑或是玩家中的第一枪。
苏然坐在地上，而游娜和宋秩早已站起，游娜看了一眼宋秩，问他：“除决斗以外的道具，什么意思？”
宋秩此刻有些心不在焉，脱口而出：“就是那些逃脱类道具呗，我上一轮就用了，然后直接被传送到新手局了。”
“新手局里就有这样的道具？”游娜皱眉，既然逃生类道具能够救命，那怎么会这么普遍，每局游戏里都能够找到？
宋秩甩甩手，带着骄傲、自满、不屑的语气道：“怎么可能，新手局里能有个手枪什么的都逆天了好吧？而且我那个道具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来的，跟那些白捡的道具能一样吗？”
“道具……还能白捡吗？”坐在一旁的苏然弱弱地问。
宋秩白了她一眼，“白捡只是个相对概念好吧？”
“而且，我觉得系统那句话分明就是针对那些老玩家啊。”宋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新手局谁会用道具逃走啊？有这么难？那它是什么意思？”
“这里很多老玩家吗？”游娜问。
“也不能说很多，起码也得有五六个吧，不包括我在内。”宋秩环视了一周，和几个人对视了。
游娜也抱着胳膊看向四周，那些幸存的玩家们有的像苏然一样坐在地上，有的则一脸警惕地站着，打量着自己的对手。
“那他们都用了道具？你不是说道具很难找吗？”苏然问，她才被宋秩怼了，心里自然有些忿然。
宋秩扯扯嘴角，嘁了一声：“能重回新手局的方式又不止一种，他们可不像我这么善良，贪生怕死还搞些小手段，啧啧。”
“什么手段——”
苏然还没问完，系统播放的歌曲结束了，停在了副歌阶段，前一秒音符高高扬起，后一秒就戛然而止，没了声息。
“最后——
如果最后幸存玩家超过十人，系统将优先排除0杀人记录玩家，所杀人数从现在算起，请各位玩家不要抱以侥幸心理，认真游戏。
系统将陪伴着您，直到游戏结束，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这下系统是真的没了声息，抬头望去，层层的乌云蒙住了月亮，光线暗了下来。空地上萤火虫的数量并不多，甚至都看不清这片空地，人和人在黑暗中交流、敌视。
宋秩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看着游娜，眼镜上反着光，他的嘴角扯平，显得冷酷极了。
“你呢？你要留在这里陪她，还是跟我一起走？”宋秩问。
苏然猛地抬头，宋秩的话仿佛是她的死亡宣判书，“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宋秩扫了她一眼，不带任何感情，也没有回答她，他至始至终都要的是游娜的态度。在这之前，他可以忍耐苏然这个拖油瓶，但是现在，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是否能够带着一个瘸子从35人当中杀出一条生路。
苏然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颗弃子，但游娜还不是，他有预感，游娜甚至还在他之上。
但游娜却没说话，整片空地里充满了低语和喘气声，所有玩家都在做出抉择。
在宋秩看来，游娜没说话，这本身就代表了她的态度，不过宋秩还是想劝劝她，“我说，你看她都瘸了，就算我们两个联手，也不一定能打过其他人啊，你当他们都是瞎的啊，柿子还挑软的捏呢，她肯定第一个死，我俩都救不了！”
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的生存状况，苏然的第一反应竟不是生气，而是苦涩，她二十六年来都没现在委屈。她抬头看着游娜，像一只即将被送出去的小狗，她说不出口让游娜将她留下来的话，只能用眼里的祈求盼着她回心转意。
游娜察觉到她的注视，也看着她，但当时太黑，苏然看不清游娜的眼神。
“进山之前我跟你说，你可以跟着我，但是如果发生了我能力所及范围之外的事，我是不会管的。你还记得吗？”游娜问。
苏然点点头，鼻子一酸。
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游娜蹲下来，按住她的肩膀，“哭什么？现在不是还没到那种境地吗？”
苏然睁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游娜叹了一口气，道：“他说你会被群起而攻、会死，不过都是猜测罢了，还没到那个时候呢。”
苏然破涕而笑，而宋秩则在心里叹了口气，可惜了，他明明这么看好游娜的，他们明明可以成为队友的，而且离开了游娜，他一个人打其他人，胜算也少了很多。
扑哧——
游娜和宋秩猛地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那是刀刃捅|进血肉里的声音，在平地的中央，一个精瘦的男人用刀捅死了一个少年，血顺着土壤向外分流，像蜘蛛腿。
“救、救救我……”
男孩还没死透，口腔里充满了鲜血，他仰着头，朝看戏的玩家求救，但没有一个人理他。
第一个杀人者出现后，仿佛开启了什么开关，空地上的玩家都感受到了死亡的真实，变得疯狂起来。他们奔跑着，不知道在躲避谁，任何人都可以杀死他，他也可能会杀死其他人。
寂静的山岭里此刻都沸腾了起来，沸点将一直持续到天亮。
在这场屠杀的前期，玩家们的目标集中在女人、小孩、老人身上，幸存的35位玩家当中，有1个男孩，8个女人和5个老人，甚至还有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
他们能活到现在，本身就已经是实力的象征了，但是还不够——
现代社会里，妇女、老幼，本身就是弱势群体，就算有个别例外，那也是例外。在这场由系统精心策划的屠杀里，他们的运气用尽了。
最开始，是那个男孩被杀死了；然后，就是他们所有人。
剩下的，就是玩家们对女人和老人的单方面杀戮。那些男人们联合在一起，狩猎似的，去抓那些逃亡的女人和老人，而有的老人跑得不快，被抓住了，还会被玩家们冠以造福大家的名号杀死。
他们的武器不算好，镰刀、锄头、菜刀，有时候甚至一刀割不破脖子，还得连续多割几刀，猎物们则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男人杀了女人，年轻人杀了老年人，一群人杀了一个人。
血腥味到处都是，伴随着玩家的嘶吼，耳边响起的是系统冰冷的声音。
“恭喜玩家陈铭击杀玩家一人，剩余玩家34人。”
“恭喜玩家唐珂击杀玩家两人，剩余玩家32人。”
“恭喜玩家何为击杀玩家一人，剩余玩家31人。”
“恭喜玩家周语卓击杀玩家一人，剩余玩家30人。”
……
“恭喜玩家宋秩击杀玩家一人，剩余玩家20人。”
短短十分钟内，死了15个人，玩家们杀红了眼，地上躺着的尸体里，大多数是女人和老人，还有一两个瘦弱的男人。
不过在这之后，玩家的死亡速度就降了下来，能存活下来的玩家要么是抱团的，要么就是看上去实力强劲的，其余玩家不敢贸然上前，于是空地上的玩家们又回到了最初的观望状态。
而游娜这一边则不太理想——
之前十分钟内，也有零星的几个人想杀掉游娜她们，但因为游娜手里一直握着小刀，再加上空地上还有更多手无寸铁的女人等待着狩猎，所以也就放弃了她们两个肥肉。再加上她们所藏身的地方比较隐蔽——一棵树下——没多少人发现她们。
不过现在，天气骤变，夏日里的天空竟响起了闷雷，间歇性的闪电照亮了整片空地，也让所有人看清了那些死去的人，死不瞑目。
也是闪电，照亮了游娜和苏然两人的身形，越来越多的玩家朝她们靠拢，虎视眈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弱势群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