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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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此番情形，游娜和宋秩两人都沉默着，而苏然却第一时间跑到了老人身边，“您怎么了？”
在游娜和宋秩离开的时间里，苏然和老人聊了几句，一开始她还是很拘束的，不敢说话，离老人也远远的，但没想到的是，老人竟然主动找她说话了。
“小姑娘，你和刚才的那两个人是朋友吗？”
突然被问到，苏然很惊讶，“我吗？对、多亏了他们我才……”
老人笑道：“别害怕，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可怕的？”
确实如此，他就这么躺在藤椅上，眼睛也瞎了，被宋秩杀了两次后，居然没在苏然落单的时候偷偷报复，甚至还好心地和苏然搭话。
这样想着，苏然放心了许多，朝老人走近了几步，想看清他的全脸：浓黑的眉毛、深陷的眼窝以及毫无血色的嘴唇。
老人对她的打量毫无察觉，问她：“外面是什么情况？我好久都没有出去过了……”
“呃，我也不太清楚......”
接下来，老人又问了苏然几个问题，有的她能回答，有的则不太清楚。但气氛却缓和了起来，远没有之前那么紧张。
老人告诉她，他有一个矿工父亲，微胖的母亲，所以他当矿工也算是子承父业。但因为他眼睛的原因，他父亲原本是不愿意让他下矿井的，不过最后也是没了办法，才勉强同意了。没想到的是，他因为早就已经习惯了黑暗，在矿井里竟有了别人没有的优势。
“这里的每一个地方我知道，别人不敢走的地方我也敢走，我甚至还挖出过不少好东西呢！”老人无不骄傲地说。
仔细接触下来，苏然发现老人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其实老人生前也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是因为那个外来的杀人犯，因为这场游戏，而变得不人不鬼，成了玩家眼中的NPC。
老人没有像其他村民一样攻击她，甚至还友善地和她聊天，这让苏然产生了短暂的错觉，她觉得眼前的老人是一个鲜活的人，而这个错觉也将持续很长时间，甚至不会消失。
所以当看到老人倒在地上，一脸痛苦的模样，苏然第一个冲了过去。
“您没事吧？”苏然关心地问他，托着老人的背部，让他喘着气。
老人反而激动地抓着苏然的手，“小姑娘，求求你，带我去见见他！”
“我、我……”苏然犹豫着，就算不知道那个“他”是谁，她也不敢这么轻易地拿命冒险。
站在一旁的宋秩抱着双手，问他：“老头，那个人是谁啊？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你哪儿也别想去。”
老人逐渐平静了下来，用粗糙的衣袖擦去脸颊上的泪痕，神色悲伤，“那是我的双胞胎弟弟，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见他支支吾吾，宋秩有些不耐烦。
“可是他早就死了啊！在我十一岁那年——”
宋秩冷笑道：“你放什么屁呢，他明明就活得好好的，眼睛没瞎，腿也没断，我看是你搞错了吧？”
“不！绝不可能！”老人拔高了声音，也因此而咳嗽不已，“他十一岁那年跟父亲一起下的矿井，没能出来——他要是活着，为什么一直躲着，不肯出来见我？！”
宋秩耸耸肩，“鬼知道，说不定是你自己失忆了。”
“他为什么没能出来？是发生了矿难吗？”苏然问。
老人捂着脸，道：“对，父亲和弟弟都埋在里面了……”
“那就是你弟弟根本就没死，人家不想见你，才一直装死的。”宋秩下了个结论。
“不！不会的！”老人吼道，“从那以后就只有我和我娘一起生活了，我——”
“那个……”苏然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他，“你父亲和你弟弟死了之后，你们有得到赔偿款吗？”
老人突然安静了下来，而宋秩则吹了声口哨。
“不…..不会的……如果他没死，那他一直藏在哪儿？！你们在哪里找到他的？！”
老人抱住了宋秩的小腿，被宋秩嫌弃地踢开。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自己说的啊，左拐——”宋秩说。
“不可能！去过那里，我去过这里的每一个地方！他不可能在那儿！”
见老头越来越疯癫，宋秩也没了心思，不想再理他。
老人一时找不到宋秩的位置，只能在地上胡乱地爬着，苏然拉都拉不住，滑稽至极。
他的双手不停地摸索着，碰到了一双靴子，那不是宋秩的鞋子。
游娜低头看向他，语气平淡地问：
“你是不是分不清左右？”
仿佛有块石头卡在了喉咙里，老人像个哑巴一样发出了无意义的音节。
“我们在右边的那条路里找到了你所说的武器，所以，你是不是一直把左当成右，把右当成左？”游娜问。
老人茫然地朝她伸出了右手，手指颤抖着，仿佛触碰到了新世界。
“那是右手。”游娜说。
老人用双手抓着游娜的裤脚，祈求道：“求求你，带我去见他——”
游娜没说话，老人不得不放手，又往另一个方向爬去。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爬向哪儿，他想自己去找他的兄弟，却找不到具体的路，他甚至爬向了和隧道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一边爬一边叫喊着，“小姑娘，小姑娘——求求你们——”
苏然知道他是在叫自己，也顾不上什么了，上去扶着他，引他去正确的位置。
老人的手掌摸到了隧道的边缘，他的两条腿无力地拖在后面，某种程度上来说，除了摆设毫无作用。
“谢谢——谢谢——”
老人朝她道谢，苏然却觉得自己没做什么，“您别这样，剩下的您、您只有自己走了——”
“没事，谢谢你，谢谢你啊……”
老人正要爬进隧道里的时候，宋秩突然踩住了他的脚，问他：“你知不知道神女？”
老头突然安静了下来，撑着双手，转头看向他，“你要问什么？”
“神女是谁？她在哪儿？”宋秩问。
老人缓缓地笑了，“神女？——我也算活得够长了，神女？哼，骗骗孩子还行，骗我老头？门儿都没有！”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宋秩仿佛抓到了关键点，语气激动。
“神女不过是个——”
老人的话还没说完，宋秩就感觉到了脚下一阵颤抖，整个矿洞仿佛都在摇晃。突然，一块石头从上面掉了下来，砸到了老人的头上，老人头被敲进地里，没了声息。
“喂！你把话说完啊！”宋秩想把老头的身体拉过来，但周遭的墙壁也开始摇晃了起来。
“咔嚓——”
支撑着矿洞顶上的木头正在慢慢地断裂，一个声音，来自地底深处，像呜咽，又像怒吼，像空气一样占据了整个矿洞。
“我们该走了！”游娜吼道，“这个矿洞要塌了！”
宋秩再不情不愿，也不得不跟随着游娜和苏然两人离开，但老头的话无疑在他的心口里埋下了一个种子，以后有的是发芽的机会。
他们原路返回，走过的地方都逐渐地坍塌，因为苏然跑得没有其他人快，所以她走在最后面。塌方的速度越来越快，在穿过隧道的时候，一块石头从上方掉下来，砸到了苏然的腿。
“啊！！！”
苏然的右腿被巨石给压住了，她整个人都坐在了地上，右脚的疼痛仿佛在她的头颅里爆炸开来。
游娜回过头时就看见了这么一幅情景，她本来是在最前面的，见苏然受伤，连忙跑到了后面，宋秩见她如此，只是啧了一声，跑到了最前面。
游娜双手推着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一用力，巨石就被她推到了一边。
“没事吧？”游娜问。
苏然尝试着站起来，但右腿的无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她去往深渊。
“我、我站不起来了——”
苏然急得差点哭了出来，耳边全是石头砸在地上的声音，她可能要被埋在这里了，她想。被命运捉弄的悲哀让她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她朝九晚五的工作、按步就班的生活……
“你快走吧，我——”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游娜就抓住了她的双手，把她从地上提起来，用自己的背支撑着她，就这样把她背了起来。
“抓稳了。”游娜说，然后就在这个隧道里奔跑起来。
苏然的头偶尔会撞到顶上，两肩也一直被石头擦到，衣服破了好几块。但她依然紧紧地环住游娜的脖子，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多时，她们就跑出了隧道，来到了最初的那个，宋秩掉下来的坑里。
宋秩早就在那儿等着她们了，游娜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把苏然放下来，这才仔细地查看她的伤势。
游娜捏着她的小腿，抬眼看着她，“痛吗？”
“嘶——”苏然差点因此把游娜给推出去，“有点痛……”
“估计就是扭到了，顶多也就是骨头错位，没什么大问题。”游娜说。
宋秩翻了个白眼，“还没什么大问题？她都那样了，完完全全就是个拖油瓶好吧？”
苏然因为宋秩的话而缩了缩脖子，游娜安慰她道：“没事，不会丢下你的。”
苏然这才安心下来，不过她又有些疑惑，“你是……医生吗？”
“不是，为什么这么问？”
苏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看你刚刚还挺熟练的。”
游娜没说话，倒是宋秩挑了个眉，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游娜要么现实中就从事一些高危职业，要么就是老玩家。
“啊！对了，”苏然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紫水晶项链，递给游娜，“这是刚刚那个老人给我的……”
“刚刚？”游娜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宋秩也凑过来了，“你扶他的时候？”
“嗯。”苏然点点头。
“好家伙，这老头动作还够隐蔽的啊，单独给你开小灶。”宋秩啧啧称奇，想从游娜手里拿过来仔细看看，但被游娜拒绝了。
那个紫水晶被切割得并不好，应该是那老头自己弄的，不过它的色泽还是很棒的，看上去就很值钱。
不过也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看完之后，游娜就把紫水晶还给了苏然，还让她戴脖子上，说是不容易弄丢。
苏然确认项链已经戴好并用衣服藏好后，看着游娜，问：“你们发现了什么吗？”
游娜把C4拿出来给苏然看，平时不喜欢玩游戏且无相关爱好的苏然：“这是什么？”
“炸|弹。”
苏然看了几眼，只是觉得好厉害，游娜又把C4收了回去。
“不过，怎么点燃啊？”苏然问。
这个问题，宋秩早就吐槽过了。于是他此刻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随缘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