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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玫瑰与蛇——逃走的杨泽凌 ...

  •   “国际生物科学与工程大奖赛?”

      新学期开学的宿舍里,何筱疑获到,“班班,你现在已经有了保送资格,高二了,还去参加这个比赛?”

      班然然看着何筱,没说话,她当然不需要,可是何筱需要。

      历年来,进去燕京大学的办法无非三种:

      1在五大学科竞赛决赛现场、各种夏令营、金秋营、冬令营等和各大高校签约,比如她和昝凡,或者在燕京大学夏令营中获得优秀营员等。

      2、获得各种含金量非常高的奖项。如:获得五大学科竞赛省一及以上奖项,各种文科类、科创类竞赛国家级奖项,具有发明专利,核心期刊发表论文等。

      3、综合成绩十分突出。该层次的高校不仅会要求考生具有各种奖项,还会要求考生综合成绩比较突出,一般为重点中学年级排名十分靠前的考生。

      对于何筱来讲,一切个人名义参加的竞赛她都不可能取得名次,而且每年在全省以高考分数硬上燕大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班然然把目光放在了论文发表上,这块在她看来有漏洞可以钻的地方,虽然何筱不具备单独论文发表的资质,但是在她的帮助下可以联名发表。

      “何筱,我就是想参加这个比赛嘛。”

      这个比赛只是一个幌子,她需要何筱答应她进实验室,“可是我怕忙不过来,你可以帮我吗?”

      何筱指着自己,不敢相信,“班班,我可以帮什么忙?”

      班然然软磨硬泡,继续劝到,“你就在实验室帮我打下手就好了,再整理整理论文资料。”

      “不对啊,班班,这个竞赛为什么还要论文?”何筱有些起疑

      “不是只要比赛就好了吗?”

      这正是班然然担忧的地方,她知道若是她直接说出来让何筱写论文,何筱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拒绝,知道她打的主意,不想欠她太多。

      她目光闪了闪,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

      “这个比赛赛制有些不同,我在实验室只是提前演练一下,免得比赛出差错——”

      “至于论文,多点本事胜利的几率总会大一些。”

      只要何筱进了实验室,她便有了何筱的实验资料,到时候让何筱参与进来。

      论文发表时,她便可以把第一作者变成何筱,实验证明,高校老师推荐,这一切她都会准备好。

      面试由她这个第二作者出面,等到结果出来——

      班然然心想,等到一切水到渠成何筱是不会拒绝这个梦寐以求的机会的。

      “班班,你真的没有瞒着我什么?”何筱心中隐隐不安,“我要不还是给你在外面打杂,就不进实验室了。”

      “何筱,你不愿意帮我吗?”班然然狠下心来刺激她,“你是怕成绩下降吗?”

      何筱这下炸了毛,不管三七二十一,答应了:

      “班——然——然,到时候我捣乱的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嗯嗯嗯,不后悔!”

      我怎么会后悔,那沉重的光,垂下的神索,堆积的群山

      为了我们的约定

      ……
      开学的第一个星期五,昝凡一直往班然然书包上瞟,心里被抓的挠心挠肺,不会啊,难道没收到?

      还是选的不合心意,不可能啊?他专门问过柜台的,就是个书包挂饰而已。

      其中,他也旁敲侧击过班然然:

      “你觉不觉得你的书包有点单调?”

      “没有打算买点什么装饰品?”

      班然然不咸不淡的看向他,

      “穷,买不起。”

      “你这么富有想要赞助一下,我也没意见。”

      他不是赞助了吗,昝凡心想,也没看你挂上去啊。

      在观察了一个星期后,在一次小组讨论的时候昝凡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挑起了一个话题:

      “说起来,我好像还不知道你们的生日?”

      谭川立马明目张胆的提醒大家,“我的生日还有三天,大家该准备的就提前准备啊。”

      何筱白了旁边不要脸的同桌,老实交代了她的生日:

      “班班比我大十几天,都是二月份的,我是开学那天的生日,班班是——”

      何筱还没说完,就被谭川的嘲笑声打断,“你也太倒霉了吧,哈哈哈嗝,开学报道过生日,笑死我了。”

      “今年礼物哦我就不送了”

      昝凡没有听见自己想听的话,不悦的瞪了谭川一眼,示意他闭嘴。

      “班然然,你生日都过了啊?可惜大家没能给你过生日啊。”

      谭川有不怕死的插嘴,“班然然,今年收了什么礼物啊?”

      班然然没有回答,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眼中满是骄傲。

      “我就说,你怎么天天戴着这条围巾。”谭川嘴贱的接了句,“看起来织的丑不拉叽的,线都脱了。”

      “嘶,何筱,你这个暴力狂,该不会这条围巾是你织的吧?”

      “难怪啊,这么奇怪的审美~”

      “啊!!!”教室里响起谭川杀猪般的惨叫。

      “祖宗,我错了,打人不打脸!!”

      昝凡不管前面何筱在线殴打谭川的暴力现场,继续追问:

      “你就没收到别的礼物?”

      “你再想想!”

      班然然看着一脸憋不住的昝凡,心中了然,她就知道,那个长相奇怪的狐狸挂饰是他送的。

      当时她看见递送地点是美国,本来以为是杨泽凌——毕竟除了这个自己赶了一年才逼走的老师,如此了解她之外,也没有别人知道她的生日。

      本来已经丢进垃圾桶,但是她突然反应过来,杨泽凌是不会匿名的——

      所以,她拆开包裹,就看见一只法国轻奢品牌,Chloé火红的狐狸挂饰。

      “原来那个包裹是你送的,不好意思啊,扔掉了。”

      昝凡不能接受自己绞尽脑汁选了一个星期的礼物被扔掉,不能太贵,显得轻浮;不能太便宜,显得廉价;礼物不能幼稚,她不喜欢;也不能老气,不符合年龄,为了避免被发现,他甚至匿名——

      最后,昝凡在柜姐忍无可忍,即将爆发的边缘看中了那只小狐狸。

      轻奢品牌,恰到好处,狐狸也和那个小骗子比较符合。

      “你都没拆开,就扔掉了?”昝凡也不管自己暴不暴露匿名身份了,腾的站起来。

      “我记得某位同学之前好像说过,随便接受陌生人的礼物是一种暗示,怎么?忘了?”

      “还是你的记忆只有七秒?”

      昝凡以为这份心意就算变成她衣服上纽扣中插入的鲜花,哪怕只是炫耀的装饰品,也好过随手扔掉——

      “班然然……”

      但是看着少女理所当然无动于衷的神情,他最终还是平淡的坐下来:

      “随手买的,你别多想。”

      “扔就扔了,也就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她没有解释,没有告诉他礼物还放在抽屉的第二层,无需多言。她与周围的世界本就有天悬地隔的界限。

      你知道吗?这世上曾经有一条鲸鱼,生了一种疾病,它永远也发不出正常鲸鱼的声音频率。

      它叫的每一声都无法被同伴听见,从此就和别的鲸鱼失去了联系。

      一直到死之前,它都拼命的在海中呼唤着,直到最后,都没有一条鲸鱼理睬它。

      于是它就这样,在孤独的大海里,绝望而痛苦地重复着错误的频率,然后在期待回音的过程中,独自老去。

      可她班然然得了一种比这条鲸鱼更无药可救的病,她知道自己的不正常,享受绝望的孤独,却不发声。

      因为——

      有些频率是给自己听的
      ……

      班然然去省图书馆借了许多生物科创研究方向的资料,进小区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

      月落皎洁,细雨流光。

      广场上有不少练习节目的小学生似是一支隐形的交响乐队。

      班然然不知道它由哪些乐器组成,不知道那些喧响和撞击的是怎样的丝竹进发,是怎样的鼓铎震天。

      但她只知道,自己就是这一片声音的交响之外。

      她还没进门,又被门口兼职清点快递的大爷叫住:

      “班然然,你的快递已经放了好几天了,再不领就寄回去了。”

      然后大爷直接把一个快递盒塞到她手里,“你就算不想要,领了直接扔垃圾桶,喏,那边——”

      大爷用手指了指,然后摇着头回去了,

      “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给我们这种老骨头增加工作量。”

      班然然走到小区里一个僻静的地方,她把盒子上的快递单一点一点抠下来,上面赫然写着

      ——泽凌。

      她恍然间,又想起了那个人。

      事情往往是这样的,你生了一种病,然后发现到处都是同病者。

      你丢失了一只狗,随后发现满街都是流浪狗,却都不是你丢的那一只。

      人的境遇是一种筛子,筛选了落到我们视野里的人和事。

      人一旦掉到一种境遇里,就会变成吸铁石,把铁屑都吸到身边来。

      杨泽凌就是那摆脱不掉的铁屑,牢牢地粘附在她身上,为了去掉那点微末的磁性,她不得不撕掉自己的外皮和血肉——

      高一时,她发现自己的物理老师总是能找到让人无法反驳的借口,去他的办公室学习。

      班然然每次都能清楚的感知背后一道粘腻的视线,她无法忽视内心的反感,对杨泽凌第一次出手——

      她将他教师述职的报告和一本厚厚的教育教学反思手札毁掉,当时她以为杨泽凌作为一个实习教师

      在校长面前出此纰漏,在四个同等竞争对手面前不会被录取——

      可是班然然失算的便是,她不了解杨泽凌的身份,只把对方当做一个普通研究生。

      杨泽凌大会后温柔的看着班然然,带着宠溺的音色,仿佛对方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姑娘:

      “然然,是不是杨老师最近给你布置了额外的任务,你不高兴了?”

      说完,他就伸手揉揉她的头:

      “我知道是你把我的东西藏起来了,是不是?”

      “下次可别闹了!”

      班然然躲开,侥幸推脱:

      “杨老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泽凌笑着不说话,深情似是溢出来:

      “没人比我更了解你,班然然,我对你了如指掌。”

      她悚然,恐惧,更多的是怨恨,没错,杨泽凌什么都查的到,在一堆假的电话号码,假的家庭住址下,他什么都知道——

      “然然,明天下午记得过来补课,我和你班主任说了。”

      “杨老师,我没空。”她试图反抗

      “然然,你差点害老师丢了工作,老师的话你不想听了吗?”杨泽凌永远都是温柔中带着刀子和威胁。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诬陷人也要证据的,杨老师。”

      班然然异常冷静,她没有指纹留下,办公室里没有监控,杨泽凌拿不出东西。

      “然然,你还太小了。”杨泽凌惋惜的看着她,像是老道的长辈

      “做事情不周到,给人留下把柄。”

      “人会说谎,可是视频不会。”

      她惊恐的后退了几步,心中有了一个让人绝望的认识,这个杨泽凌,恐怕不只是一个普通研究生那么简单,哪个老师会莫名其妙在桌子面前安装监控?

      “杨泽凌,杨泽凌,你真是超出我的预料……”

      “然然,老师给你上的第一课就是——永远不要在没有探清敌情时,贸然出手。”

      杨泽凌俯身低头,精致的脸慢慢贴近她,在班然然耳边轻轻说道:“因为被敌人抓住,就是俘虏了。”

      “我抓住你了,班然然。”他说

      “你不会拒绝我吧,然然?”

      杨泽凌看着班然然荒野冷漠的脸庞

      想不断轻吻,在她熟睡时

      想打湿她的头发,让她流泪却无法挣脱

      想让她哭泣这样我就能拥有你,他想。

      之后她仿佛放弃了反抗,每天去他的办公室补课,去养那只乌龟,她喂给那只乌龟的肉,就像是从她身上剜下来——

      班然然用手指拨弄那只乌龟,只要自己轻轻摁住它,这个杨泽凌的东西就永远的死去了。

      她的脊背驻地而死呕吐出黑帆

      “我等着燃烧的火,杨泽凌,烧在你身上!”

      “可是,老师教给我的道理,我是不会轻易再犯的……”

      “你能活多久,就看他什么时候暴露破绽……”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终于,班然然偷听到杨泽凌的电话,她躲在门后屏息。

      “我呆在哪里是我的自愿……”

      “您就不能让我在外面多玩会吗?杨家我又不是不回去……”

      “杨家不是我的家,是那几个人的”

      “您不用说了,我还有事,改天再说……”

      她第一次听见杨泽凌如此冰冷不耐烦的声音,所以,她的这位“好老师”终于也被她抓住了吗?

      班然然记得她把那些照片发给对面邮箱时颤抖的手——

      那些照片每一张都是杨泽凌在办公室偷拍的,图片上标记了日期和诗句。

      被他肆无忌惮的放在电脑中——

      那个中午,即使她知道对方安装了监控,班然然还是选择用杨泽凌的电脑发送邮件,发送给那个杨家父母的邮箱

      那个让杨泽凌也无法摆脱的杨家啊……

      “你说,你爸妈脸上一定很精彩吧。”

      “也不知道两位老人家受不受得了这个惊吓……”

      班然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不过九秒,对面就接收了。

      “杨泽凌,你输了。”

      她无法摆脱杨泽凌,只能选择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同归于尽法。

      班然然知道,燕京杨家不是她能招惹的,不过没关系,现在杨泽凌也有了被家族掌握的把柄。

      他很快,很快就会离开。

      “老师,现在,你觉得我是青出于蓝吗?”

      “你看,我学的多好。”

      “最后一次了,杨泽凌。”

      火很快到达杨家做出叛徒的姿势

      我们都是红色的线条只有我知道,杨泽凌

      我的受难名字空地上。黑色的人正在燃烧

      她对着摄像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嘴角带邪气与肆意。

      等到杨泽凌发现时,他已经被家里的人威胁回去,对外谎称出去交流学习。

      “你闹够了就回来,那个女生我们会处理的!”他父母冷漠的皱着眉头:

      “想要荣华富贵,就得拿命来换!”

      他知道,自己这一走是永远不能回来了,他不是杨家的掌控者,掌握不了杨家,只能被人胁迫

      之前他的行为可以叫做任性,可是现在家族不纵容时,他就是无理取闹不识抬举。

      杨泽凌不能反抗他们,也不能阻挡家里的人对班然然出手

      即使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班然然策划的,如此狠心,如此凉薄。

      他看着面前狡猾的学生,扭曲的笑了:

      “是我对你太好了吗?然然……”

      杨泽凌想到那些不详的鲜血,想到班然然的那一场车祸

      “班然然,你知不知道你给你自己招来了多大的祸患?”

      “要是,他们狠心,就不是这些警告了。”

      “你怎么还是学不聪明呢?”

      她听着杨泽凌的指责,知道这步棋走的惊险刺激,可是,我无路可退

      杨泽凌回去的那段时间,班然然减少了外出的次数,可即便这样——

      好几次都有卡车无缘无故的朝她冲来

      有时候时故意让她发现的跟踪者

      有时候是花台上坠落的盆栽

      她最终以一摊血迹结束了这场祸患

      这场杨家的报复

      她知道,这是警告。

      杨泽凌狼狈而走,他清楚自己无法给对方带来什么保证和未来,不如就此别过,山水不复重,人生勿相见。

      “班然然,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残忍。”

      他只觉得坐在自己曾拥有的美好生活的废墟上,几乎被痛苦摧垮。

      “我因恐惧而不知所措,因痛苦而茫然,但我不会恨你。”

      “你知道吗,我每天我都对自己说“今天我必须把爱你留在心里,否则我怎么活过这一天?

      “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你赢了,你学的很好……”

      当爱到了终点

      只有灰,只有灰,只有火

      一层我一层灰一层你,然然

      杨泽凌逃走了

      她听着这些话,心中无波无澜,她的眸子中只有孤独与焦灼的黑白,你瞧,失败了的人就会这样——

      “明明你什么也没做,一旦达不到对方的期望,他们就会过来指责你——”

      “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如此狠毒?”

      “怎么不近人情?”

      怎么不识好歹

      班然然,我对你很失望,他们都这样说。

      “可是,失败者是没有话语权的。”

      “你们失不失望与我何关呢?”

      她把盒子扔进垃圾桶,撕碎快递单,头也不回的走了

      “俘虏是没有话语权的。”

      班然然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一分钟,有个人站在她刚刚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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