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原点》玉舒Ss

5、今生 跨过大门，

　　跨过大门，意识逐渐朦胧，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宣告它的存在，几乎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几乎是钟湖身后的大门关上的同一时间，一间病房内的机器发出了刺耳的滴鸣声，病床上躺着的女人与中年时的钟湖如出一辙，唯一有所区别的是脸色多出了几道淡淡的疤痕和无数辛劳岁月留下的痕迹。病房门口挂着名牌，上面写着“205 钟湖”。

　　过了几天，病床上的女人终于睁开了眼，眼神涣散，神情呆滞。

　　随着意识回笼，那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也随之苏醒。

　　她想起了一切，准确说，是想起了被温柔表皮所掩盖的血淋淋的现实。

　　同样是与父母争吵，夺门而出，不同的是她没有被车撞死，而是误闯入一处小巷，被人贩子拐走。

　　大概是她年龄比较大了，加上生得还算清秀，人贩子并没有将她砍去手脚让她乞讨，可能是想将她再养个一两年，待到再长开些便卖到山沟沟里去给当那山野村妇。

　　在人贩子手里的这些年是钟湖一生的噩梦。

　　被嘲笑，被毒打，被……钟湖不止一次想过自杀。现在想来，幸好她足够懦弱，才活了下来，活到了现在。她变得乖巧听话，逐渐放松了人贩子的警惕心，他们也乐意满足她多要一些吃食的要求，钟湖总是把这些多要的吃食分给那些可怜的小孩子们，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关于她是如何逃出来的，钟湖已经不愿去回想，那是一段更为灰暗的经历。

　　费尽千辛万苦逃出来之后，钟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当年的家，她想父母了。

　　几日后，她终于找到了，那熟悉的地方即使已经面目全非，但魂牵梦萦的地方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时隔多年，再次站在熟悉的家门口，钟湖抬起了手，敲门的手却迟迟未落。突然，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陌生的女人正准备出来，看到钟湖，两人都吓了一跳。

　　女人惊疑地询问：“您好，请问您是？”

　　钟湖连忙开口道：“啊抱歉，请问这里不是钟海家吗？”钟海就是钟湖父亲的名字。话说出口，钟湖心里如有鼓点乱击，忐忑不安地等待女子的回答。

　　“啊钟先生啊。”女人脸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我很抱歉的是，他已经不在了。”

　　钟湖犹如遭受雷击，但她仍然不死心，万一是自己理解错了呢？

　　“他是搬走了吗？那麻烦请问他现在住在哪里？”

　　“哎…他已经去世了…就在不久前。钟先生…据说十分可怜，唯一的女儿早早失踪，妻子在女儿失踪后不久就疯了，就在前几年去世了，只留下钟先生孤孤单单一个人，据说钟先生一直住在这里就是想等他女儿回来，可惜……”

　　女人的声音逐渐模糊，后面的钟湖一个字也听不清了，她脑海里嗡嗡作响，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在一条陌生的马路上了。

　　钟湖神情恍惚地游荡了几天，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又应该做什么。

　　翻天的内疚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将她整个人席卷覆盖，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几天后，钟湖依旧努力如正常人一般生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钟湖知道，父母希望自己能够幸福地活着，过完一生。除了打听到父母墓地后，在父母面前哭了一场，钟湖再也没有显露出一分脆弱。只是偶尔呆滞的神情仍出卖了她心头包袱的重量之沉。

　　在某天她过马路的时候，被车轻轻撞了一下，身体并没有大碍，却始终无法苏醒——她还是选择了逃避，选择在自己的梦境里圆梦，最好就这样在梦里死去。

　　只可惜，钟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