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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河鼓怨 ...

  •   第五十四章 河鼓怨
      “正道是阳春三月,桃红梨白,柳枝吐绿,秋千架上春衫正薄。你们看这阳光正好,晒的人暖洋洋的。”何稷抬起手挡着晒在脸上的阳光,看着这牡丹亭与之前别样的温暖繁华,不由的感叹,“可惜了这么好的景色,除了我们也没有游人来赏玩,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何稷蹲在牡丹亭的大门口,指着平整的地面说:“贺若,你还说那个吴大人事无巨细都细心周到,你看着牡丹亭空落落的门口,一个人影儿都没有。昨晚的马车都早跑的连车辙印都没了。”
      贺若醴瞪大眼睛看着崔错:“昨,昨晚不还是浓冬腊月吗?”
      落觞早就已经放开了崔错,在黍离身边说:“说什么呢?这可是芳草碧色,阳光正好的春季。”
      “河鼓,你!”黍离恍然大悟,定然是河鼓设置了结界,却没有同步时间的缘故。所以说扬州府的人才说偶尔会听到有人说话,而不是一到晚上就有人通宵说话。估计白天也有人听见说话,只是白天有游人,大家就不觉得了。
      河鼓抱歉道:“我一心只想着没人打扰,就设了结界,我哪儿知道你们会突然进来。”
      何稷犯难的问:“我们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我们倒是只觉得过了一个晚上。看看这景色,估计怕是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吴大人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妖?”
      贺若醴想了想说:“不会,他应该是知道黍离和崔错不同凡响的。我们索性就当做只在牡丹亭过了一夜,现在还是去别院,且看他怎么说吧。不管怎么样,也要把牡丹亭的事借由他的嘴宣传出去,不能让扬州府的百姓这样惶惶不可终日。”
      何稷笑道:“没想到你还有一颗体恤百姓的心?”我只道你们皇家的都是膏粱纨绔子弟,是国家的蛀虫呢。
      贺若醴双手背着身后,一副遗世而独立的雍容华贵,说:“既然享受了皇家的尊荣和衣食无忧的生活,自然不能沉浸在奢侈中不思进取不图社稷。就算在终日乾乾上心有余而力不足,至少,也不能不枉费了百姓上缴的赋税。”
      皇家的斗争,确实只能韬光养晦,避其锋芒。若是真的做到了君子终日乾乾,大概贺若醴早就身首异处了。贺若醴看似大而化之、糊里糊涂,其实比谁都看的通透。对官场的吴大人也好,对百姓疾苦也好,对江山社稷朝廷争夺也好。大概是看透了看淡了,才会想要远离朝廷,宁愿追寻妖灵精魄的足迹,至少在他看来,妖灵喜怒于色,要比凡人简单得多。
      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还有服璋也有,空有一腔报国的热忱,却被现实打击的零零散散,寒透了心,宁愿落草为寇;自己也是对当朝失望透顶了,朝廷整日勾心斗角,已经忘了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道理,生生的逼的不少有能之士隐居山林。
      朝廷里,吴运那样的长袖善舞的混得风生水起,却也没见着他为百姓做了什么。官位越来越高,良心越来越泯灭。为高位者,大概也只有心冷口冷心狠意狠之人了吧。
      何稷叹口气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捉老鼠!”
      何稷看看这崔错这个会飞的妖,剩下几个也是会飞的仙。黍离倒是可以拉着自己一起飞,可他才恢复正常,万一一不小心又变不回去了怎么办?何稷计上心头,手臂杵在贺若醴肩膀上说:“那我们怎么去别院?贺若,可只有我们俩是凡人,我跟着你了!你家壮,嗯,崔护卫那身板,一次性应该能把我们俩架起来吧。”
      贺若醴一听到崔错俩字好像就火大,说:“谁稀罕他?本王自己会走!”
      落觞好笑的挥挥衣袖,一辆寻常女子出行的香车出现在面前,她提着裙子,踩着小凳,问:“蠕虫,你可是说了要自己走的。”
      何稷一看到香车,果断抛弃了贺若醴,和黍离一起上车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干嘛委屈自己?”贺若醴厚脸皮的嚷道,也跟着上车了。
      落觞坐在崔错身边,起身把位置让给贺若醴,自己坐在门帘边,笑道:“蠕虫,你真可爱,要不和我在一起吧?”还在上车的贺若醴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偷香!
      贺若醴没想到落觞这样的放浪大胆,竟然在众人面前摸自己的屁股!从未被女子摸过的贺若醴羞的满脸通红,坐在崔错身边好不自在。
      崔错皱着眉头道:“单挑!”
      “你可打不过我!”落觞摆摆手,香车自动往前走,“我也没兴趣横刀夺爱。只是就是看不惯这样藏着掖着的,你要是不赶快,我真的要抢人了哦!啧啧啧,羞红了脸真可爱。”
      落觞往里面靠靠,把河鼓挤开,自己挨着贺若醴,诱拐的说:“蠕虫,跟姐姐在一起,姐姐给你买好吃的!”
      何稷看着眼前的闹剧,心道,落觞小姐姐,贺若醴不是黍离啊,买好吃的这种话诱拐不了的!
      黍离伸出手在落觞面前说:“落觞,我要吃好吃的!”
      果然!何稷把黍离摊开的手拉回身前,语重心长的说:“黍离,答应我,以后别一个人出门知道吗?”这个死耗子,使起坏来是七窍玲珑心老奸巨猾,闹气小孩子脾气来是一颗糖就能拐跑。也不知道沅湘是怎么养的!妈的,一想起沅湘就火大!干脆把耗子拐在身边养着,不让沅湘欺负他!
      黍离不以为然:“怕什么,我打架很厉害的!”笨蛋书生,就知道瞎担心。
      落觞说:“到了。”
      不是才上车么?何稷将信将疑的掀开帘子,吴运的别院就在眼前。这神仙的东西就是非同凡响!
      待几人都下车了,见四面无人,落觞就收了香车。
      崔错先一步已经在扣门了。一位家丁装束的人应声开门,不知崔错说了什么,那人便诚惶诚恐的退到一边,又忙招呼人打点。
      贺若醴看差不多了,摆着架子从别院大门走进去。何稷、黍离、落觞紧跟在后也进了别院。
      除了刚开门时的家丁略有惊讶,别院的其他人似乎都是等着贺若醴一行的,端茶送水,伺候周到。
      才将午饭料理好端上桌,吴运和旺总管心急火燎的跑来,才阳春三月温暖宜人,眼前二人却跑的汗水都挂在额头了。
      贺若醴笑道:“三司大人慢来,何必惊慌?”
      吴运从袖子里拿出手帕擦了额头的汗水,说:“去年冬天郡王突然就在牡丹亭消失了,下官在牡丹亭受了好几晚都没等到人。一只提心吊胆着,没成想今天突然小厮来报说您回来了,下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郡王可安好?”
      “安好安好,只是在牡丹亭过了一晚,三司大人怎么说的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贺若醴拿起筷子,意思吴运也坐下,“你也还没用饭吧,就一起吧!昨晚喝多了酒,醉了一晚上,把早饭也耽误了,正饿呢!”
      “是!”吴运应声便也坐下了,丫头们加了碗筷,他装作疑惑的问,“郡王确实是去年浓冬时节去的牡丹亭,当时下了好大的雪,郡王还说要在扬州府赏雪景呢!郡王可还记得!”
      “是了是了!”贺若醴貌似恍然大悟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说今早起来我怎么穿的那样厚呢!”
      “想必郡王定是有一番奇遇了。”吴运笑道,又看了有两位陌生的面孔,问,“这两位贵人面生,不知如何称呼?”
      “这是河鼓,这位姑娘是落觞。今早出了牡丹亭,也没见着马车,不认识路,幸好遇到他们,就坐了她们的马车过来了。”贺若醴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介绍到,“这两位也是见多识广,聊的投机,就邀请他们一起吃顿饭,就当做是谢礼了。三司大人可别见怪。”
      “下官不敢。”吴运笑道,又招呼了丫头让添上白米饭上来。
      谄媚!知道贺若醴不喜欢太过明显的溜须拍马,所以让丫头添饭。明明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要这样端着,真是累!何稷咬着筷子观察这个吴运想,他怎么知道贺若醴什么时候想要添饭的?有这份察言观色的本事,放在正事上还有个什么不成的?
      “只是,恕下官冒昧。”吴运扫了几眼落觞和河鼓,说,“不知郡王到底有如何奇遇?能否说出来让下官开开眼界?”
      贺若醴挑破了说:“三司大人是想知道牡丹亭到底是不是有精魂灵魄作怪吧?”
      吴运言辞恳切的说:“是的,一则若是真的有精魂灵魄,下官也好找那世外高人收了那孽畜,二则若只是乱力乱神,定要拿了那样的贼子,以儆效尤。全则都是为了让扬州府的百姓安心,下官看到百姓们人心惶惶,实在是于心不忍呐。”说罢还意思意思的用手帕抹了抹眼泪。
      “本王在牡丹亭确有一番奇遇,喝了那天宫的琼浆玉液,碰见了牵牛仙官与雀仙。一时聊得投机了,竟忘了时间,有多喝了几杯,不胜酒力,就醉倒了。”贺若醴扒拉了两口饭,咽了,轻描淡写的说,“那牡丹亭倒是没有什么精魂灵魄,是牵牛婺女在葡萄藤架下乘凉,享人间烟火,听善男信女的祷告。”
      吴运略作惊讶之态,说:“郡王果然是有大造化的,不比我等这样的凡眼肉胎,竟然能遇见神仙!我说那牡丹亭以前也是没有葡萄藤架的,怎么突然就有一座葡萄藤架了,原来是神仙下凡了!只是我等肉眼凡胎不识真仙,怀着珍珠当芝麻,把那天宫的真仙当妖魄,真是罪过罪过。”
      贺若醴看了几眼河鼓,笑着说:“倒也无妨,那牵牛仙官最是和气了。你们只捡那上好的美酒,糟好的鹅掌鸭信,现做的桂花糯米藕荚供上,七夕乞巧定能在葡萄藤架下听见牵牛婺女的情意绵绵。”
      “郡王一举便将困了扬州府百姓好几年的心事解决了,下官代扬州府的百姓谢过郡王了!”吴运忙放下筷子恭敬地站起来向贺若醴见礼,又说,“今年七夕,下官定亲自领着百姓,供上上好的美酒佳酿、鹅掌鸭信、桂花糯米藕荚叩谢神恩!”
      “哪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竟然敢在老娘的别院里厮混!”一声厉害的女音从院子里传来,唬的恭敬的吴运顿时手忙脚乱,额头冒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河鼓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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