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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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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丫丫,今年两岁半,是我妈真正意义上养的第一个儿子。
说实在的,长到这么大,我对我妈其实并没有那么熟悉,至于我是怎么来的,据说当时我妈在俄罗斯留学,恰逢生日,有个学姐替她在市中心摆摊的老奶奶那买的,我妈以为那是送她的生日礼物——在学姐把价格说出来之前。
市中心摆摊的老奶奶很多,但偏偏就是我被挑中,我以为那是因为我帅的天怒人怨,却并不知那竟是苦难的起始。
我挺漂亮的,属于从小帅到大那种,这是实话。
不信的可以看我照片。
但我不招人待见,这也是实话。
500卢布,按当时的汇率,差不多50块钱,我妈可能觉得我太便宜了,所以之后有人问起来,她都会面不改色,直接在500后面加个零,单位是“块”。
我妈把我带回宿舍,两个室友装作很喜欢我的样子,是的,装作,我那时候才三个月大,但我就是知道。
她们不喜欢我,甚至一度想把我顺着窗户扔出去,奈何有贼心没贼胆,只能在心里YY。
而她们的YY终于在有一天得以实施报复,因为我前一天在别人家吃了太多牛肉而消化不良,导致第二天拉了肚子,我的小箱子里全是臭味,听见她室友的尖叫,我一着急就跳了出去,于是地上也全是臭味。
我妈去洗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她的两个室友把我包围起来,我很无助。
她们眼神里是人类特有的恶意,厌憎,愤恨,想把我千刀万剐,想给我扒皮抽筋,仿佛罪大恶极。
然后其中一个五大三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室友,把我拎起来,重重摔到了地上。
我的腿瘸了将近半个月才渐渐好转。
我暗暗赌咒,想让她不得好死。
但没什么卵用,我知道。
我躲到了床底下没一会,我妈回来了。
她发了好大的火,把两个室友骂了个狗血淋头,但她说的太快了,我那时还没学会怎么理解人类的语言,所以并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
之后我被她装进书包,带到了她学姐的宿舍,她学姐自己住单间,我在那里有两个朋友,是她学姐的儿子女儿,不过他们可能是夫妻,或者男女朋友,他们没公开,我只能猜测。
男的对我很好,女的……一般她们女的都比较高冷,谁的面子都不给,当然了,也可能是女的觉得我太帅威胁到了她的地位,因为男的一看见我,就把他老婆给忘了。
有一次他给我做全身spa,舔的我全身湿漉漉的,倒是舒服的不得了,回头一看她老婆(女朋友)正虎视眈眈地瞄着我,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后来听说他被罚着踩了一宿笔记本电脑键盘。
所以她不太乐意搭理我,但我有时候在她旁边睡觉,她会抱我。
我妈给我洗了个澡,我很喜欢洗澡,不像其他同类,一洗澡就闹,逼急眼的还讲起了人话。
这样的,委实没什么出息。
我妈跟我说她那两个室友不允许把我放在宿舍,于是她想了个办法,每天早上她走之前把我送到我那两个朋友家,直到半夜要睡觉了她再和我一起回去。
有时候我一天都瞧不见她,有时候是一上午,她说她是去上课了。
我跟我妈生活了没几天就生了一场病。
眼疾加尿血,几乎变成瞎子,有天一不小心照了镜子,吓得顿时四腿儿转筋。
我成了个丑逼,仿佛再也骚不起来了。
我妈说前面那个他们人类管这个叫应激反应,后面的不知道,她俄语只学了不到两个月,尚且是个半吊子,医生跟她说的话全靠连猜带蒙才能理解。
这个病问题不大,在那个没有我们他们就活不了的国家,基本上就是打几针的事,医院正规到堪比人类的。
我妈每天一放学就用书包背着我去医院,扎两针再回来,然后滴眼药水。
拢共扎了六针,眼药水滴了……记不清了,花了有五六千卢布,去掉一个零就是“软”了,我脑子想不了太复杂的东西,你们且自行换算。
我的眼疾慢慢好了,小便也变得正常,又可以骚起来了。
我仍然过着早出晚归的生活,并以为这就是常态,却不曾想恶毒的命运再次降临,我被举报了。
我妈说是她那个五大三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室友告诉了宿管,宿管把我妈臭骂了一顿,勒令她当天晚上之前就得把我送走,否则我妈就得被赶出去。
我妈想不到办法,她学姐的房间太小,已经容不下第三个我,学姐的斜对门住着两个男生,平时和学姐相处的不错,于是她提议把我送到那住,我能感觉到我妈心里的忐忑和无可奈何,所以我听从安排,并表现的十分顺从。
我看见我妈还为此买了好大一兜的大红樱桃送了过去。
然而没过两天,樱桃吃完了,我也被送回来了。
有个男生说我太吵,我知道他在撒谎,但我不晓得怎么向人类表达,只能沉默。
我妈再次陷入了两难之中。
我感觉到我妈某一时刻想把我放到外面纸箱子里听天由命的念头,心中战战,甚至恨起了她,她跟我玩的时候我就咬她,拿爪子挠她,不过最终她没舍得,战战换成了高兴,看着那些抓痕和牙印,有点不大好意思。
当天晚上我被送到了一个韩国小姐姐的家中,我妈告诉我说那是她同学的朋友,让我听话,我再次被迫和妈妈分开,心中难过,不过她很喜欢我,这让我稍微感到了些许安慰。
小姐姐很努力学习俄语,也许是怕我乱拉乱尿,她不允许我进卧室,我每天只能在走廊里走动,睡觉。
我拼命叫喊,告诉她我才不是随便的猫,对,我是一只猫,是他们人类给予的称谓,我告诉她我是个有规矩的,跟外头那些没素质没家教的不一样,但她不信。
我还告诉她我不喜欢在走廊里呆着,因为太孤单了,我喜欢跟人类呆在一起,我每天每天都会这样对她说,后来她终于把门打开,我高兴的冲了进去,一回头却发现她正在给我收拾行李。
紧接着我就被装进袋子中,拎了出去。
然后我眼尖地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妈,忐忑的心顿时落地。
她跟我妈说我打扰她学习和休息了,我妈一直在说抱歉。
我依偎在我妈的怀中,和她说着这些天来的委屈,我妈懂我,紧紧抱着我。
我知道我又要给她带来麻烦了,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又见到我妈啦!
我又过起了早出晚归的生活。
宿舍那几个女保安都知道我回来了,即使我妈自以为做的很隐蔽,但谁没事会天天捧着个套着袋子的盆状物来回走呢!毕竟她们家里都有我的同类,能不认识吗?
我妈还是太年轻了。
保安们很好心的没有将我的事情告诉管理员,感激,有些人类还是很善良的。
我妈把我偷偷带回宿舍之后,和室友近乎低声下气的保证,让她们发发慈悲允许我呆到学校放暑假,一个室友基本上不回来住,五大三粗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便就真的发了慈悲,自此后都没再刻意找事。
但我依旧十分憎恨那个五大三粗,就算我眼下已经不瘸了,还是恨不能她出门就被三百六十五种花式死去。
这种赌咒没卵用,我知道的,不用再跟我强调啦!
我妈把这件事和我说了,我向她保证一定听话,我又不讨人嫌,不就是保持沉默嘛,我很能忍的。
只是我真的很喜欢我妈呀,就算是呆在一个房间里,我也好想离她更近点,比如躺在她怀里什么的。
可是她睡在上铺,我的小箱子换成了特大号箱子,虽说活动范围大了,但依旧到不了我妈身边。我只能抬头远远看着她,直到她也探出头瞧我,食指竖在唇上冲我嘘声,我就对着她张嘴笑,绝对不发出一点动静。
五大三粗仍然每天看我不顺眼,逮到机会就狠狠瞪我,只要我不小心发出一些动静她就会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啧”,如果正赶上她在床上呆着,就会边“啧”边在上面像个泥鳅似的来回翻滚,把床板弄的咯咯楞楞响。
咦,泥鳅是什么?我的词汇量已经不知不觉达到这种水平了吗?连没见过不知道的词都会说了?!
我的文化程度终于和颜值匹配上了呢!(依旧没有照片,略略略)
我能看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咒骂我妈,咒骂我,或者YY一下如果把我顺窗户扔出去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盖着厚厚雪的外面,我去了就肯定冻死了呗!
愚蠢的五大三粗,这还用YY?
不过虽然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眼下却的确有事需要她帮忙。
那天早晨,我早早的醒了,一直没动,就蹲在那抬头看着我妈那张在上铺的床,我闻着她的气息,判断着她的呼吸。
对了,偷偷告诉你们,我有个特异功能,我能根据我妈呼吸的频率知道她有没有醒,她睁眼的前一秒我就知道,神奇吧!
终于感觉到了不一样,我张开嘴,冲着上面小声地试探着叫了一声。
果不其然,五大三粗逮着这个机会秒变泥鳅。
我妈也突然探出头来,这一次我不顾她给我的嘘声信号,又一次张嘴,叫的比刚才还要大声一点,泥鳅翻滚的更厉害了,啧啧连连,好像下一秒就要暴起把我大卸八块一样。
我妈就赶紧翻身下来,一面让我不要说话,一面将我一把托举到了她的床铺上。
这下可把我高兴坏了!
妈妈的床,妈妈的被子,妈妈的枕头,妈妈的味道,这简直是我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候啦!
我从床头跑到床尾,又掉过头往回跑,我在她柔软的被子上打滚,我呼噜噜地停不下来。我妈躺下了,我就依偎到她的手臂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爱怜地摸我的头,对我说乖丫丫,再睡会。她可能太困了,话没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我兴奋的睡不着,就一直瞧着她,甚至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然后我将头埋进她的颈间,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也许是那里太舒服了。
那天之后我的活动范围就从特大号箱子换成了上铺,我妈把我如厕的盆盆也端上去了。
这个画面有点不雅,差不多只有我妈受得了,为了不引起你们人类的不适,就省略百八十千字啦!
我的口粮眼看就要见底,正好我那两个朋友的口粮也没了,我妈便和学姐一起搭伴去给买,我和两个朋友玩了一天,终于等到她俩回来,我等的望眼欲穿,竟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我妈给我买了个可大可大的爬架!
有房间有秋千,有各种高地,还能磨指甲!
把我的指甲磨得尖尖的,挠死那个五大三粗!
hia hia hia……
我在心里掐腰大笑,我那两个朋友却早就稀罕巴巴地率先占领了两处高地,我急了,喂,那是我妈给我买的!我的!我的!
男性朋友居高临下地把我看了一眼,我明白了他只是图新鲜领着老婆(女朋友)上去玩玩,于是放下心来,可是眼瞧着这爬架竟然高出十个我还多,放下去的心便又染上了哀愁。
我的心情忽高忽低,起起落落落落……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到我男性朋友那么高呢?
等我的身高和颜值匹配上了之后,哼哼……
我胡思乱想,没注意我妈把我抱到了一处高地上,等反应过来时我向下一看,眼前顿时一晕,吓得倒退了好几步,然而却并没有站稳,因为我的脚居然在另一边踩空了!
老天爷啊,这高地也太TM小了吧!
我悬到了半空,指甲狠狠抠着高地,晃晃荡荡,像个秋千。
我向我妈求救,我妈却袖手旁观看热闹,女性朋友优雅地跳到我这块高地上,冷眼看着我,她没说话,我却明白了她藏在眼底的幸灾乐祸,男性朋友平铺在制高点上,俯身瞧着我,告诉我说,她那是训练你呢!看见窗户旁边那个架子没,我也是这么被训练过来的!看我现在多牛X!
他的话让我冰凉的心有了一丝暖意。
他老婆(女朋友)冷哼一声,跳到了地上,继而又窜到了床上,背对着我们躺下不动了。
男性朋友倏然闭嘴,无可奈何地一耸肩。
我命悬一线,顾不上他,偏头看我妈,她说,丫宝宝,你可以踩着旁边那些东西自己上去啊!
她眼中满是鼓励,于是我也得到了鼓励,双腿在空中摇了好半天,突然腰间猛一发力,竟然真就随便够到了什么东西,管它是啥,我可算是稳住了。
紧接着的往上爬仿佛是与生俱来,我嗖嗖嗖四脚并用,嘿呦嘿呦,累脱力了。
然后我听见我妈高兴的笑声,她还给我鼓掌,我站在能和她平视的地方,“喵”了一声。
我可喜欢我妈啦!
妈妈,我好爱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