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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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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黑眸的华裔少年打开了门，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奇怪的二人组。
艾林的守护者镇定自若，笑得好看极了：“您好，请问这里是神矛局驻美分部吗？请问听说过您隔壁的圣杯战争吗？”
开门人：？？？
好心的餐馆主人终究还是让这两个不速之客进了门。
这番动静并不算小，而且身为民风淳朴哥谭市的市民，餐馆的员工们都非常有警惕心，在少年领着他们往楼上走时，芬恩发现有几扇门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
然后又关上了。
员工：溜了溜了。一看就知道是老板又批发良心了。
餐馆主人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飘悠悠地喃喃道：“别在意。他们就是看一看。反正半夜救济上门求助的客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嗓音冷淡：“更何况你还这么好看。就算被劫财劫色，我也不亏。”
芬恩：“……”
他们来到楼上的客房，老板的卧室就在对门，某种程度上相当方便监视。英灵若有所思地环视整个房间一圈，对角角落落中散发的力量波动视若无睹，轻柔地将怀中用斗篷细细裹紧的少年放到床上：“谢谢您。”
“不客气。”年轻的老板又捂回一个哈欠，他是真的很困，“这里的东西尽管用，有不够就和我说。柜子里有衣服和吃的还有烧水壶，你自己看着办。这孩子需要水、食物和睡眠，既然是你带来的，那就你负责吧。不管怎么说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他又步履蹒跚、身处云巅一样地飘走了，干脆得连英灵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这种果断的方式……芬恩表示，自己很喜欢！
借着脑海中圣杯灌输的现代知识，费奥纳团长总算将自己的御主打理好了。少年仍在昏睡，即使如此他的肌肉依旧紧绷，如果不是紧紧皱着的眉头，他看起来简直就像一具僵硬的尸体。
“哎。”英灵帮他盖好被子，又细心地掖好被角，一时间竟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他的目光落到男孩脸颊上烙印的“J”字，忍不住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一定会让你康复的，master。”
像是感觉到了久违的安抚，少年的眼球有些不安地动了动。他微微张了张口，仿佛想要呼唤某人的名字，最终还是将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地继续睡了下去。
这是经过小丑近一年的教导下，被刻印入骨的自知之明：无论如何哭求呐喊，他呼唤的那个人都对此一无所知，自然也永不到来。杰森·陶德就是卑微如此。即使一度成为了罗宾，三个月的空白就足以让蝙蝠侠替换上新的助手。既然如此……既然如此，又为何还要继续徒劳的求救呢？那只会让小丑更容易击垮他，换来更多的虐待而已。
可他还是忍不住抱有奢望。头顶的手温柔而有力，温暖又坚定，传达给他久违的、几乎忘却的正面情绪，让他错觉……自己是被爱着。
他的指尖神经性地动了动。
凯尔特人敏锐地意识到这微不可查的祈求与渴望，迅速地抓住了那只伤痕累累的手。他握得很紧，施力却很巧妙，不会让人感到不适或疼痛：“我在这里，御主。没事的，睡吧。”
他陪着男孩一直到天亮。
对门的房间里传来响动，老板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顶着鸡窝头敲响了客房的门。芬恩在设下守护卢恩后出了门，跟着老板来到楼下的厨房里。
“我的名字是‘周君’，不会念的话叫‘周’就好。”他脸上的黑眼圈能说是触目惊心，还是一副睁不开眼睛的样子，但在打理自己时能用吹毛求疵来形容，现在正在用细线耐心地清理指尖污垢，“是个厨师，也算是这家餐馆的老板，姑且是神矛局驻哥谭情报分部。”
“唔。非常感谢。”芬恩诚恳地道谢，“您这样的，在那块土地上，是称呼为‘厨师修士’吗？”
“准确来说是‘食修’吧。”周君擦拭指尖，“我算不上正经修士，只是个外门弟子。真要说的话，比起修士还是把我当厨师好。”
“你说的圣杯战争我知道一点，总之，我准备今天去向本部申请一下……”
他的话顿了顿，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目光，看向柜子上的小猪储蓄罐。精通卢恩魔术的英灵早就发现那里面刻着一个小型的传送阵，估计是传递情报用的。周君的反应证明了他的猜想，他默默地套上一次性手套，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来。
周君：“好的，我现在知道了。”
他面无表情地将纸递给芬恩，英灵低头阅读起来，不无惊奇地发现仅仅一个晚上，就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英灵——神矛局的某位员工在围剿邪教团伙时不慎闯入地上的魔术阵，几乎能说是被抽空了那点可怜的魔力召唤出了一位古人，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靠点滴维持生命呢。
而那个英灵经过一晚上神矛局众员工的集思广益，紧急连线了场外援助，总算把魔力供源的大头从那个倒霉蛋身上拔了下来，让他从吸魔变成了吸电。
周君、芬恩：“……”
周君当机立断：“我这就报告上去，申请走跨洋传送阵。你们也准备一下，可能过几天我们就走。”
他收留这两人不只是因为英灵的存在事关重大，不可能任由他们在外面晃荡，某一方面来说，那男孩的情况确实太过严重，急需好好安置。要是一个疏忽，让那孩子也变成倒霉蛋的惨状，实在太雪上加霜了。
芬恩没反对，这正是他本来的目的，虽然因为体质原因，小御主的魔力十分充足，但他毕竟身心受创过重，这个神助攻可以说是来的正好。
神矛局的反应相当迅速，当天晚上就又通过小猪储蓄罐邮来一张新纸。上面绘着复杂的法阵，正是神矛局和顾问通力合作，研究出的最新跨国可载人（最多三人）传送阵。
他们用了一天的时间备齐原料，周君豪气地给餐馆员工放了带薪假日，归期不定，处理好后续事宜后一人一英灵开始在仓库涂涂抹抹，最后厨师不幸战败，全由能歌善舞能写会画的费奥纳团长接手，终于在第二天早上准备齐全。
芬恩：请称呼我十项全能芬恩酱，谢谢，谢谢。
而杰森至今仍未醒来。
他一睡睡了一月之久，久到芬恩和新召唤出来的枪之英灵一见如故，互相切磋了不下十回，久到杰森·陶德的生平被神矛局挖了个彻彻底底，在监护英灵的默许下愤而转了国籍，久到他脸上的烙印被贴心的神矛局医生开刀动了个小手术，连伤口都恢复到平滑如初，久到芬恩和他都成了神矛局编外人员，与接头人转负责人的周君一起组成了游击小分队（现役两人）后，他才姗姗来迟地睁开眼睛。
并且第一句话就是：“我是谁？”
感谢神矛局的技术，让他在床上一动不动躺了一个月依然肌肉紧实。在食修周君的大力协助下，专门调配好的营养液让原本骨瘦如柴、暗伤无数、亏空严重的前罗宾如今甚至能说得上是容光焕发了。
嗯，至少“我是谁”这三个字吐字清晰，字正腔圆。
芬恩：“……”
周君：“？？？”
术之英灵反应迅速，他坐到杰森身边，少年的眼眸阴霾沉沉，周身戾气深深，一副随时会爆炸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自称的失忆模样，然而芬恩凝视他的目光几乎能说是溺爱了。
费奥纳团长斩钉截铁道：“你是杰森·麦克库尔，是我的养子，孩子。”
杰森·假装失忆·突然被改姓·陶德：“……？！”
周君也反应迅速，镇定自若地转身从床头柜上取下一份文件——这是早就办齐的手续，原本准备看看杰森醒来后的心理状况再和他说明神矛局这边的安排，万万没想到这位前罗宾居然装起了失忆——看来一个排的心理医生还不能放，嗯，再多叫几个吧。
他将文件递给从苦大仇深转为一脸懵逼的杰森：“这是相关文件，请看一下吧。对了，我叫周君，是您和芬恩先生的负责人，虽然有些迟了，不过欢迎两位加入神矛局。”
杰森：“？！”
关于让一人一英灵加入神矛局一事，神矛局的高层还吵了整整三天的架，最后还是编外顾问，即与神矛局一直有深层合作的修士宗门驻神矛局代表一锤定音：“不安抚好那位芬恩阁下，难不成你们还想把他推到其他地方去吗？”
如今是神秘退隐的末法时代，虽然华国情况特殊，修士只是从明面上转入地下，但是这种力量，自然还是越多越好的。英灵所代表的价值太过珍贵，像隔壁邻居那样只为了争夺一个杯子而驱使他们厮杀实在太过暴殄天物。
本来能有一位据说从平行世界而来的枪之英灵就已经足够惊喜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术之英灵自动上门！还是那位一手拉开神代衰退序幕的芬恩·麦克库尔啊！这样的大能不好好拉拢，难不成还想放走甚至结仇吗？！
就连那位还昏迷着的御主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不说他被挖出来的罗宾经历就已有十足的价值，光凭此人对魔术一无所知却能一抽一金卡，那位代表心痒难耐，某次探望时暗戳戳地摸了骨，顿时惊为天人，简直想再多一位小师弟。
杰森刚接过文件，就被芬恩一把揽住，亲亲热热地蹭脸颊摸头发：“对不起啦，杰伊，突然知道这些事情一定很慌吧，不过没关系，我在这里哦！还有，神矛局很不错的，杰伊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多亏了他们才能恢复得这么好！”
周君精准补刀：“虽然也欠了很多钱就是了。事先声明，虽然我是两位的负责人，但是我是不会负责两位的欠款的——准确来说，我就是负责催还债的人。”
又是一天后，杰森·如今是麦克库尔·陶德坐在中东某处沙漠的阴凉处，眼前是用神奇纸张点燃的篝火，左边那位“周”忙忙碌碌地制作莫名发光的晚饭，右边是曾经惊为天人，如今大言不惭自称“父亲”的英灵嘘寒问暖，谆谆教导，把这回出国任务的内容向他细细分析。
杰森：“……”
说什么“之前发生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所以杰伊失忆了不过别怕爸爸不会丢下你的但是欠了钱就要还而且杰伊你也康复了所以我们就出任务吧！”，然后他们就到这里了。
本以为不会再有动容的死寂心湖波澜又起，他沉默地思考起一个问题：
是我被小丑打的脑子出了问题，还是世界出了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