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幕后工作者要求休假》安平卿

21、21

　　麦克库尔神父的心情最近是真的很好。

　　如果说平时年轻神父的表现是尽职尽责，那如今就是额外服务，悲悯的微笑也好，妥帖的安慰也好，可靠的抚摸也好，更加迅速地虏获了无数信徒的心——哦天啊，他笑起来的时候甚至还有小虎牙！多英俊，多可爱啊！

　　连文森特也无法忽视这种变化，他对此乐见其成，这座教堂所在的城市被阴霾笼罩了太久太久，出现任何一点亮色就足以让人心生感动，老神父难得地调侃道：“最近心情不错？”

　　“是的。”杰森也没有掩饰，他扬了扬唇，少有的轻快，“我的朋友来到美国了，他会来看我——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他与苗木诚在三年前相识，彼时第二任罗宾刚从魔窟中脱身，赶鸭子上架般被拉去执行第一个任务，即使有芬恩的安抚和神矛局的帮助，身体恢复良好，精神状态依旧相当糟糕——阴郁、尖戾、暴躁，而苗木却仍然愿意与这样的他结为朋友。

　　这位日本青年（虽然怎么看都撑死了只有少年）的脾气极好，宽容又温和，纵容杰森所有一切神经质的表现，对男孩时常的精神涣散和控制不住的尖锐话语从未露出过任何排斥与异常——简直不可思议，明明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只是普通人的苗木诚，撸毛手法却经验丰富、娴熟无比，他似乎相当擅长应对性格异常的人，几乎能称得上是驾轻就熟，连杰森这种凶暴的刺头都只能乖乖拜倒在孱弱青年的裤腿下，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并且持续至今。

　　对于杰森而言，苗木诚是特殊的。

　　尽管在神矛局的运作下，杰森拥有了一个重返阳光的新身份，但漫长而源源不断的任务和自身过重的责任心都让他不得休息，正因如此，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包容了最糟糕的自己、始终保持着联系的友人可以说是维系他与“日常”的桥梁——苗木诚是杰森·麦克库尔独一无二的朋友。

　　即使这位朋友似乎也有自己的小秘密——神矛局至今无法查出的那种——但正如他信任着杰森一样，杰森也信任着他。

　　这份雀跃一直持续到那场震惊世界的直播为止。

　　***

　　发生在索科维亚的机器人与人类之战举世皆惊。

　　杰森焦躁不安地和老神父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战争的惨状，他握紧拳头，掌心不自然地濡湿。

　　这场战争的发起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没人想到复仇者联盟能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托尼·斯塔克的搞事能力实在无人能及，偏偏还挑在正义联盟宇宙巡游的当口。

　　人类在战争面前渺小而无力，血肉之躯对上钢铁之身，无辜被卷入的索科维亚民众们惨叫哀哭着奔逃，无数楼房在天灾面前坍圮崩裂，炮火张扬肆虐，即使有复仇者在尽力救援，依然只是杯水车薪。

　　人命在此刻不值一提。

　　而身在哥谭的他们无能为力。

　　杰森咬紧牙关，牙齿咯咯作响，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拿起武器，灵刀也好，枪支也好，炮弹也好，随便什么，能把那些肆无忌惮进行屠杀的该死的机器人毁灭的武器都行——他想做些什么，什么都可以，而不是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灾难发生。

　　“芬恩！”他呼唤着英灵的名字，心口燃烧着熊熊怒火，“芬恩，拜托你！帮帮我，让我到索科维亚去！！”

　　神矛局一定有所行动了，即使这场战争的发起如此猝不及防，让人毫无准备，但杰森可不相信那些人会让局势就此恶化下去。这不只是索科维亚的灾难，也不只是复仇者联盟的战争，而是意义更加深远的人类与人工智能之战，如果奥创取胜，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国家对此都绝不会坐视不理。

　　如果他不是正在潜伏哥谭的任务过程中，以他的能力，绝对会是紧急征召的前线战斗人员……！就算个人的力量在战争中微小无比，也总比这样徒劳地干坐着强！

　　他无法改变什么，但是芬恩……英灵可以！

　　他合上手机，最新的消息界面有两条在闪烁，分别来自达米安和周君，杰森杀气腾腾地站起身，对看过来的老神父摇了摇头，就要离开房间时，英灵的念话姗姗来迟。

　　芬恩：[别冲动，继续在哥谭潜伏，索科维亚没问题。]

　　将将迈出的脚步停下，年轻神父咬牙切齿，怒火依然在燃烧，烧得他眼尾泛红，但是对英灵的信任已压倒一切——之前要去索科维亚的决定非常冲动，杰森自己也知道，可要他假装无事发生继续潜伏更加不可能。

　　而现在，在芬恩冷静的安抚下，杰森回过神来，先前激怒时所忽视问题也陆续涌上心头，青年垂眸沉思半晌，忽然苦笑着捂住脸——或许正如达米安所说，他某种程度上早已被芬恩宠坏了。

　　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眼下并不是能够反思的时候，杰森若无其事地转身回到座位，与双手合十不住祷告的老神父一起继续看直播，犀利的绿眸反复梭巡，极力寻找任何一丝战局好转的征兆。

　　局势僵持，复仇者联盟苦苦支撑，最后干脆一路恶化下去，整座城市开始颤抖、崩裂、破碎……不，颤抖的不仅仅是城市，而是来源于城市的根基土地，他听到导播控制不住的尖叫——在奥创的操纵下，索科维亚离地而起，越飞越高，成为了一座无根的空中之城。

　　杰森的瞳孔剧烈颤动，毁灭人类……原来奥创所说的毁灭人类，是想要用索科维亚来撞击地球吗！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人类所能解决的了，完美的结局不可能存在。如果说先前杰森还有侥幸，但在索科维亚成为空中之城的时候，悲剧已经注定。

　　奥创不会思考如何将索科维亚安全降落的方法，现有的技术也无法做到让整座城市安然返回，想要保全地球，已成为达摩利斯之剑的索科维亚必须毁灭，并且最好能做到寸土不留，不然空中落下的碎石又会是另一场灭顶之灾。

　　即使是超人，对此大概也力有不逮，现在地球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是雷神吗？

　　神盾局的反应非常迅速，镜头一转，航空母舰悍然出击，特工们秩序井然地从飞行器上鱼贯而出，开始疏散民众——这当然很不顺利，索科维亚的幸存者们被致命的灾难打击得昏头转向，妻子呼唤丈夫，母亲紧抱孩子，儿子保护父母，尖叫声、哭泣声、咆哮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情绪激动，面对亲人或丧命或失散的惨痛情况根本无法冷静。

　　这是人间地狱。

　　——直到那位女神翩然而降为止。

　　***

　　索科维亚战争最后在人类无法想象的力量支援下落下帷幕，社交媒体的狂欢却才刚刚开始，所有人都狂热地在脸书、云特上发表自己的看法，关于人工智能、关于索科维亚战争、关于复仇者联盟——然而有一个话题压倒性地占据第一，关于两位神明。

　　神明。

　　那应该是人类的幻想，是虚幻的历史，是假定的传说，如雷神这样说是神明实为外星人的存在他们还可以接受，但是像索科维亚现身的这两位……他们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无数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收容了两位神明的复仇者联盟，如果不是斯塔克大厦完善的安保，癫狂的记者们真的会干出冲击大厦这样的蠢事，尽管如此，面对沉默的复仇者联盟，记者仍然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般徘徊在大厦周围不肯离去，虎视眈眈。

　　各种各样的余波仍在发酵，然而这些暂时都与哥谭无关。

　　不得不说，哥谭的超级反派在全世界中都显得分外独特，别具一格。

　　面对神明出世这种崩坏三观的大事件，其他反派或多或少都被刺激到了，各地犯罪率陡然飙升，只有哥谭的超反面对世界的犯罪浪潮平静如初，保持着自己的步调。

　　哥谭超级反派：神明那是什么？有蝙蝠侠好玩吗？

　　这也让疲于奔命的哥谭警察松了口气，他们最近光是处理层出不穷的普通犯罪事件就已经够呛了，如果小丑等人再出来作妖，就真的离疯不远了。

　　又处理了一批叫嚷着“末世要来了抢个痛快啊”的□□小混混，戈登沉沉地叹口气，按压太阳穴：“多谢了，蝙蝠，如果这几天没有你们的帮助……我真的不敢想象。”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批。”蝙蝠侠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暴乱暂时镇压下去了。”

　　“是的，没有再接到其他地方骚乱的通知，看样子我们能短暂地休息一下……”戈登苦笑着点点头，侧头看去，“……呃。”

　　好的，转头没，又是转头没。你没问题的戈登，早就已经习惯了。

　　蝙蝠侠打开蝙蝠车，立刻对上了两双闪亮的眼睛，正是早该返回蝙蝠洞的罗宾和不请自来的夜翼。男人的喉头滚动两下，近乎咆哮地低吼出声：“你们给我回去。”

　　罗宾瑟缩了一下，还是坚定地没有挪窝，夜翼强压激动深深吐息，用同样低哑的声音近乎威胁地嘶声道：“门都没有，蝙蝠。”

　　“我们都知道你现在要去哪里，而你居然想要赶走我们？这可是和杰森有关的事，那孩子可能是杰森，他还活着！我不可能走！”

　　他们瞪视着彼此，如同与有深仇大恨的敌人对峙，巨大的压力充斥了狭小的空间，空气变得黏稠而沉重，罗宾默默将自己缩得更紧了些，一动也不敢动——即使如此，他也没有离开。

　　这场战斗的结果是蝙蝠侠移开了目光，他没有认输，但默认了夜翼的决定。

　　蝙蝠车发动起来，如幽灵般融入夜色，迅捷地驶向某座教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