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叶庭庭如盖矣》百公里

3、红豆粥

　　第二日，戚韶华早早就起来，想着这时候公交车应该不挤。但当他打开大门时，却看见了俞安和她那辆自行车。
　　俞安蹲在他家大门旁边拿着书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等在这的。
　　岭南早就进入了秋季，虽然温度还是有些炎热，但是早上是很凉的。
　　今天早上起了薄薄的雾，俞安的睫毛上沾着雾气，长翘的睫毛上带着点点白雾，竟有点好看。
　　俞安听到声响，合上书本，从地上站起来，对戚韶华说：“早上好。”看到戚韶华皱起的眉头，接着解释说：“昨天晚上我看到阿姨的车不在。”
　　戚韶华想告诉她不用，他可以去坐公交，但是看着俞安那双干净漂亮的眼睛，他说出口的话却是：“吃早饭了吗？”
　　俞安觉得如果自己实话实说自己没吃，戚韶华可能会请她吃早饭。是撒慌说自己吃过了婉拒还是大大方方回答说自己没吃，感觉到自己的肚子空荡荡的俞安果断选择了后者，摇头回答道：“没有。”付钱的时候动作快一点就好。
　　戚韶华：“嗯。”
　　俞安把书塞回书包，问道：“走吗？”
　　戚韶华：“嗯。”
　　得咧，俞安把书包放进车篮里，像昨晚一样扶稳车子。戚韶华走到车子旁注意到俞安在车后座绑了软垫，坐上去确实比昨天晚上那样舒服。
　　清晨的风透着微微的凉意，俞安骑的很慢。戚韶华一直没有出声，到了等红绿灯的路口，他用两条长腿帮俞安停稳车子，趁着这个时间空闲，他拍拍俞安的肩膀。俞安侧脸回头听他说话，她的脸离戚韶华距离有些近，戚韶华看的清清楚楚，俞安的睫毛真的很长，眼球透着早晨初升的阳光，漂亮的像琉璃珠子。
　　俞安迟迟听不到戚韶华说话：“嗯？”
　　戚韶华马上回神，低垂眼帘不再看，酷酷地说道：“前面粥店停，我妈在那有会员卡。”
　　“好。”俞安点点头，回过头，数着红灯倒数计时，绿灯一亮，就蹬着着车子出去了。
　　戚韶华带俞安来的这家粥店漂亮，干净，刚进到店里的时候，还有漂亮的服务生姑娘迎上来，把他们引到安静的角落。
　　俞安注意到，这位服务生一直偷偷打量自己，是自己哪里不对吗？早上出门她检查过了，外表很妥帖。
　　等他们坐好，这位服务生温柔地问戚韶华：“还是老样子吗？”
　　戚韶华淡淡地回道：“俩份。”
　　服务生回了一声好，走的时候还偷撇了眼俞安，眼神中带着猜疑，弄的俞安一头雾水。
　　服务生走后，戚韶华解释说道：“他们家红豆粥味道不错。”
　　俞安停止回神：“嗯。”她吃东西随意，味道好就行，不挑食。
　　吃完早饭，他们走的时候，俞安看到这位小姑娘热情得跟戚韶华拜拜手，但是戚韶华跟没看见一样，漠然得走了出去。
　　小姑娘很尴尬，看见俞安望过来的目光还是保持风度对俞安展开了一个疏离的笑容，俞安为了表示礼貌，也朝她回礼颔首。
　　俞安在戚韶华学校门口将他放下，丢下一句：“晚上见。”就蹬着自行车走了，留下戚韶华和他嘴里那句还未说出口的“嗯”。
　　俞安进到班里时，一如往常，班级里只有班长一个人。
　　她一贯到校很早，但是班长更早。但今天也跟往常有些许不同，俞安一到班里，班长就主动跟她打招呼，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班长叫白俊，人如其名，长的白净英俊，一股书卷气。虽然平常不太爱说话，但是做事妥帖利落，所以班上同学还是很服他这个班长的管理。
　　往常早上俞安到班里时，班里只有班长，出于礼貌尊敬，每次俞安都主动打招呼，班长一直以来都是冷淡回应：“早上好。”但是今天没有等到俞安开口，班长就主动打招呼了。
　　俞安诧异得回道：“早上好！”
　　而戚韶华这边，早上在粥店的服务生小姐姐，其实是戚韶华的同学，叫赵淑雅，是那家粥店老板的女儿，以前跟戚韶华一个初中，戚韶华因为生病休学了一年，升上高中的时候，班里并没有熟识的同学。
　　赵淑雅则是早在初中时就注意到了戚韶华，现在又在一个班，而且开学以来戚韶华一直在她家店里吃早饭，这让她产生了一些优越感，自认为自己跟戚韶华的关系比其他同学要熟悉一些。
　　戚韶华长的好看，个子又高，纤瘦的身材，再加上年级第一这样的条件更加符合这个年龄段小女生想象中的白马王子形象。吸引了一些早熟的小姑娘芳心暗许，赵淑雅就是其中一位。
　　平时都是戚妈带着戚韶华进店里吃饭，而今天却是戚韶华和一位同龄女生来的，那个女生穿着岭南的校服，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短发，皮肤很白，眼睛也漂亮。显然俞安的出现让赵淑雅产生了危机感，一瞬间让她的优越感消失殆尽。
　　赵淑雅盯着戚韶华的背影，咬着笔杆，越想心里越不安，也许是戚韶华的亲戚，但是万一．．．万一是女朋友怎么办。她一直胡思乱想到下课，再也忍不住，拿着习题册随便找了一题去问戚韶华。
　　戚韶华懒的开口给她讲题，他又不是傻子，赵淑雅什么意思，他一清二楚。只是老是这样没事找事的接近，让他烦不胜烦。
　　戚韶华随手扯过一张草稿纸，将解题思路写在稿纸上递给她。
　　戚韶华素来高冷不好接近，眼神又凶，很少有女同学往他跟前凑，他教赵淑雅解题，虽然只写了一张稿纸，也足够让这些春心萌动的小女生们羡慕赵淑雅了。
　　赵淑雅享受着这种羡慕的目光，有些暗暗得意，于是大着胆子依旧保持温柔地问戚韶华：“今天早上跟你一起吃饭的女生是谁啊？”戚韶华终于将眼睛从书本上移开，不悦的看着赵淑雅说道；“关你什么事？”说完就不管赵淑雅是什么感受低头继续看书。
　　戚韶华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赵淑雅听的清清楚楚，她感到羞窘，十分的难堪，看着周围偷偷围观的同学，羞愤得跑回座位，将书本摔在了课桌上。
　　晚上放学的时候，俞安在一中门口等戚韶华，在人群里看见了早上粥店的服务生小姑娘，刚想点头向她打招呼时，赵淑雅飞了她一个白眼。
　　说好的礼貌友爱呢，俞安不明白，被她弄的一头雾水。等看到走在人群后面的戚韶华时，她仿佛猜测到了原因，估计是戚韶华在学校惹到人家了，人家才连她一起讨厌了，她这一天除了在粥店，就没见过这位同学，所以这是无妄之灾吗？
　　但是俞安在回去的路上并未将这件事情跟他说，一路上默默无言，回到家时，戚爷爷依旧等在门口。
　　俞安十分羡慕戚韶华，真好！不管回来的多晚，戚爷爷都在门口等你，还给你煮夜宵。
　　戚爷爷依旧邀请俞安进他家吃夜宵，这次俞安没有客气，将车子在庭院里放好。
　　等戚爷爷下馄饨的空档，戚韶华开口对俞安说道：“明天早上不用那么早等着。”俞安心里想其实不早，我平常就那个点，但是俞安也不反驳，估摸了一下时间，说：“六点十五？”
　　戚韶华也估摸了一下，觉得可以，回道：“嗯。”想了想接着说道：“明天不去那家粥店了，我们去另一家。”
　　你果然是跟人家闹矛盾了，俞安这样想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回道：“嗯。”
　　戚韶华见俞安没有问为什么，觉得这样很好，不用解释，这样感觉非常不错。满意地点点头，心情很好地起身去厨房拿碗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