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相别离》笑笑呢

5、第 5 章

　　强大的求生欲告诉我无论如何必须憋着气！绑着铁链的我直直往水底下沉，我勉强的睁开双眼，看着在水里浮起来的骨玉，为什么这次你保护不了我了！只觉得这水潭好像一个黑洞，马上就要把我吸进去了！
　　师父！！！
　　突然，水潭底下暗流涌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冒出来了，好多气泡从下往上飘，我的心脏也剧烈的颤抖着。
　　越来越近了！
　　忽然一张人脸出现在我眼前，在我准备庆幸要获救之时，那个人忽然张开血盆大嘴，满嘴尖牙一口咬住我的腰部，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瞳孔不禁放大，好痛！！
　　然后这个“人”咬着我从水底一跃而起，冲出水面，越到半空中打了一个圈，长长的尾巴在夜空中卷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就在它叼着我再度往水里跳之时，廊桥上的小绿终于有所动作了，她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又多出一把弓箭，那弓箭后端系着链条，快准狠的射了过来，直击它的腹部，小绿发力将它往廊桥上扯，它挣扎不过重重的倒在了廊桥上，发出剧烈的撞击声。弓箭的顶端是一个倒钩，深深的嵌入在他的身体里，它一阵吃痛，浑身不停的抽搐着，却依旧紧咬着我不放，腹部一阵阵发烫，已经痛的发麻，不用看也知道定是血红一片，可怜的我被小绿拿来当了鱼饵。
　　“我找了这么久的鲛人，终于！！”她有些激动，那一瞬间，我都觉得她要哭出来了。
　　当然，我没空替她开心，因为她居然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去“钓鱼”！！
　　鲛人终于放弃了挣扎，不得已将我吐了出来，我在地上滚了两圈，险些撞上柱子，颤抖且费劲的用手去轻触自己的腰部，那么大一张嘴，血肉模糊是逃不了了的，我恨的龇牙咧嘴，长这么大来还从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呢！
　　那厢小绿正拿了一把长刀架在它的大嘴中，让它动弹不得。又拿铁链绑了它的手，长长的鱼尾不甘心的拍打着桥面，嘴里发出呜呜的响声。
　　对于这一切小绿无动于衷，手指化成利爪，直捣它的胸口。它绝望的看着那只手，红色的眼珠流出两趟眼泪，小绿毫不手软，将它的心脏挖了出来，那血红的心脏在她手中突突的跳动着，而后慢慢的停下来，它看着她手里的心脏，终于无力的闭上了双眼。一阵凉风吹来，它的尾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双腿，它变成人了！
　　显然这个结果，小绿也是相当意外，“怎么这样...那...”话音未落，手中的心脏也化成尘土一片，风一吹，全散了。
　　“不！！”小绿撕心裂肺举手去抓空中的尘土，却怎么也抓不住。
　　就在这时，琼花小院门口灯影重重，人声沸腾，闹了这么久，终于来人了，将军府的安保措施也太差了...
　　为首的是陆清陌，他举着把剑冲到我前面，紧张的问，“尹姑娘，你没事吧？”
　　你瞎啊，没看到我流了这么多血吗...我有气无力的朝前指了指，兄弟，别废话抓人啊，为我报仇啊，千万别手软。
　　顺着我的手指，陆清陌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的小绿，他拿剑抵着她的脖子，“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将军府！”
　　小绿好像被抽光了力气，慢悠悠的起身，无视自己脖子上的剑，阴测测的瞪着他，“鲛人，一定还有，告诉我，它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看似柔弱的陆清陌今晚显得特别神勇，不由分说的与小绿打斗起来，刀光剑影的，非战斗人员速速撤离啊，我强忍着痛楚，准备手脚并用逃离这个危险地带。还没等我爬远呢，一道强劲的风席卷而来，把我拉扯到一个人身边，我一回头，小绿张狂的脸赫然出现在我面前，心下一阵绝望，我实在不想看到这张脸了！！
　　陆清陌，你能不能给我硬一回！！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尹沁雪，我要定了！”小绿得意的放话。
　　“怕是你命太脆，要不起。”
　　“肖澈！你居然赶回来了！”小绿一脸震惊。
　　小白脸！
　　我从未觉得小白脸的声音像今天这么动听过，怼的好啊！！我恨不得扑上去狠狠亲上两口，好了，快救我救我！！
　　从天而降的小白脸稳稳的落在残破的柱子之上，表情嚣张且傲慢。
　　不要耍什么帅了啊！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啊，就地下室那徒手血花花的掰藤蔓，现在叫你们的人一起上啊，你这三脚猫功夫怎么给你当上将军的，皇帝老儿昏了吧吧吧，嗯？？？
　　肖澈单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轻轻一推，光圈里射出无数利刃，目标准确的向小绿袭来，小绿略显惊慌的将我挡在前面，眼看我就要被捅成马蜂窝了，我绝望的闭上双眼。时间忽然静止了，一只强有力的手搂着把我带离开小绿身前，等我站稳之后，时间又恢复如初，数道利刃对着小绿扑面而来。。
　　而她则发出惨烈的叫声，扑倒在地，伤痕累累。
　　“还不把她抓起来。”肖澈冷冷下令。
　　“是！”毫无存在感的士兵们这才上前绑了小绿，拖着走了，留下一片狼藉。
　　肖澈将虚弱的我拦腰抱起，经过陆清陌身边，看也不看他，只丢下一句话，“收拾干净。”
　　我躺在小白脸的怀里，只觉得不可思议，这家伙！藏得也太深了！！
　　从他怀抱的缝隙里看去，地上的那个鲛人身上不知何时裹了一层青苔，越裹越紧，直至将它裹成一个粽子，长长的青苔是从水潭里爬出来的，接着就把它给拖了下去，“扑通”一声，落了水。
　　而旁边的那群人仿佛什么也没看见，我不解的目光往上移，正巧和远处的陆清陌对上，黑夜中拿着剑的他离我很远，月光在他身上撒了一层粼粼的银光，我扯了一个尴尬的笑给他，罢了罢了，你也算尽力了。

　　小白脸迅速带我回了房，这回他没叫什么医师给我看病包扎了，想来也是对府里的医师医术不是很满意，所以这就是你要亲自上手的理由嘛？？！！
　　可怜的我说不出来话，任由他把我衣服脱光看尽，呃，包扎。想我也是春风得意楼的头牌，平时见我一面都要花上好多银子的呢，现在就这么，哎，痛痛痛...哎，凉凉凉...
　　肖澈认真且动作轻柔的将药膏一遍又一遍的涂抹在伤口，鲛人的牙齿尖利还带倒刺，原本光滑细嫩的后腰现下伤痕累累，如果他再晚来一步，他微愣，垂下眼睑，遮掩隐晦的心思。包扎好伤口，替她穿好衣服，盖上被子，对上她皱巴巴的小脸，往日闪闪动人的眼睛此时暗淡了许多，张张嘴巴，却没有声音。他扶额，本想小丫头倒是坚强，这么深的伤口也不吭声，原来是被喂了哑药，不禁哑然失笑。
　　笑？他居然还笑？我在你家吃了这么多苦头，你怎么好意思笑的出来！
　　看着明明刚才还暗淡无光的眼睛此时好像两团燃烧的火把，他好笑的捏捏她的小脸蛋，接着俯下身，温热的薄唇盖在她的嘴上。
　　不能言语的我，瞪大了眼珠看着这张逼近的俊俏小脸，紧紧拽住了他的手，指甲深深嵌在他的肉里。便宜都被你占光了！！
　　喉间忽然有一股清冽的气息漫入，我眨眨眼，灵光一闪，难道？张张嘴试了一声，“小白脸？”天啊，这个吻居然是解药！我不由自主的摸着发烫的嘴唇。
　　他一勾唇角，“好好休息。”将被角塞好，转身欲走。
　　“别走！”
　　小白脸挑眉，“还想要？”
　　我一脸黑线，“你走了，万一又有人来抓我怎么办...”
　　“我在你的房间布下了结界，只有我能进来。”
　　得到这个答案的我也是很诧异的，你和上次那个被铁链拴着还徒手掰藤蔓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的眼神好像很期待我留下来。”
　　“走好不送。”我闭着眼睛挥挥手。赶紧走赶紧走，看的人心烦。

　　出了门的肖澈立马将整个房间用结界笼罩着，他在宫里的这几日，就有人按捺不住在府里动手了，看来真的是等了很久了，这么有恃无恐的出入禁地，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还抓了这个女人，恐怕他们知道的事情并不比他少。还有那个人，处心积虑的把她送到他身边，究竟想要做什么，这个笨女人一看就没什么脑子，除了身上那件法力高强的法器。还是说，其实她也...不，不太可能。回过身看着这座静寂的小院，思绪将他拉回那天从石室出来之后，在他命人立即彻查寝殿之时，得到的回答尽然是没有！也就是说“那个人”以常人不可预见的速度或屏障，就这样在他的眼皮底下将人带走了。想到此，深深攥紧了拳头，故意的！明知道他在特殊的时间必须要呆在寝殿哪里也去不能去，不知何时开始将他拼命去寻找的人藏在他的床板之下的石室当中，还对她施以酷刑！简直残忍到令人发指！是他大意了，还有这个趁虚而入的婢女，能掩去自己法术的气息在府里潜伏了这么久，也绝不简单。
　　思及到此，他身影一闪往地牢而去。

　　将军府对于有罪之人绝不轻饶，地牢里的小绿此刻四肢正被铁链拘在一个丹炉里面，小火慢炖。负责看管的禁卫子夜和子阳各站在两边以掌力控火，确保她能受尽折磨却不至死。
　　肖澈背手而立，“问出什么了么？”
　　子夜摇头，“不肯说。”
　　子阳：“将军，要不要...”
　　不等他说完，肖澈夺了他的佩剑对着丹炉正面的一个通口刺去，剑身整个埋没在小绿的胸口，“谁派你来的，说。”
　　一面忍受着烈火煎熬的痛苦，一面又受了肖澈重重的一击，小绿闷哼一声依旧死咬着牙不松口。
　　“是个硬骨头。”肖澈动动手指凭空转了一圈，那把剑就像一个钻心的陀螺飞快的在她胸口旋转。
　　“啊-----”整个地牢回荡着小绿撕心裂肺的吼叫，“肖澈----你不得好死！！”
　　“将军，这，”子夜有点担心，“万一死了，我们有可能会失去线索。”
　　肖澈从容的掏掏耳朵，“无妨，她的元灵本就不在她身上，最多就是个傀儡。”
　　“啊？那这个傀儡对我们来说并无用处啊。”子阳不解。
　　“呵呵，哈哈哈哈，肖澈，枉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咳咳，这具肉身我不要也罢，你就算弄死我也没用。”
　　“哦？你当真不心疼？你苦苦找寻鲛人，不就是为了这具肉身吗？”
　　“你...你胡说！”小绿声音有些沙哑，红了眼大声怒喊，“你这个杂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青筋暴起，手指的骨头咯咯响，他侧过头，“无用的舌头，不要也罢！”一股强劲的内力将丹炉震碎，他闪现在她面前，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就拔下她的舌头。
　　受尽折磨的小绿疼的瘫软在地不停的抽搐，突出的眼珠死死的盯着肖澈。
　　“不要用你这双恶心的眼睛看着我。”两指轻轻在她面前一挥，两只血淋淋的眼珠立马脱离了她的眼眶，滚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无法言语的小绿只能捂着脸疼的在地上打滚。
　　他一脚踩上去默默将它们碾碎，凉凉道，“小绿，原名绿珠，通州人氏，年芳十五，养过一只名为羽落的灰猫。天成三年，绿珠死于通州瘟疫，灰猫羽落附体，四处求鲛人的心脏望将其复活，但，鲛人，哪是那么好寻得的，更何况鲛人的心脏。我不知道你和何人做了何等交易，竟然将自己的元灵换作筹码来我的将军府寻鲛人，那人允诺了你什么让你如此相信他。真是可笑之极，如今，你没了元灵，这具肉身也破坏殆尽了，你怎么去复活你的主人啊，羽落？”
　　没有了舌头的羽落缩在角落呜呜呜的摇着头，用手疯狂的捶打着地面，“那个人不会来救你的，你就是一颗探路的棋子，用完就能扔了。”
　　“说到底，还是你太贪心了，你若先前开口告知，肉身何苦受这么大的创伤，亦或者，你是怕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你的元灵下一秒就会被人捏碎。绿珠和元灵，你都想要，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羽落，子夜上前请示，“将军，要不要...”
　　肖澈拂袖离去，“她已无求生的欲望，留着也是浪费空气。”
　　子夜垂首，“属下知道了。”

　　三个月前。
　　羽落浑身散发着腐烂的气息，身上的皮肉开始掉落，经常一个不注意，眼睛就会掉落下来，然后她再捡起来安回去。自从绿珠死后，她就脱离了猫身，附在她的身上，想寻求传说中的鲛人，都说鲛人的心脏能让人起死回生，她不愿绿珠就这么死去，她找了很多鲛人可能出没的地方，但都没有寻得鲛人的踪迹。就在她筋疲力尽想要放弃之时，他出现了。
　　“尊主？你是尊主大人？”
　　一个身穿大袍子蒙着面的人立在她眼前，虽然看不见他的面容，但尊主的气息只要闻过一次就牢牢刻在她脑海里了。
　　“尊主，尊主大人，救救羽落吧！”她跪在他面前不停磕头。如果是尊主大人，那说不定一切还有转机。
　　“当年你自愿随这个女孩离开，现在，又为了她来求我？”
　　“尊主，主人她对羽落很好，羽落真的想报答她，主人不该就这么得了瘟疫死去，她应该在最好的年华嫁人生子，求尊主，帮帮羽落吧！”
　　“你要我如何帮你。”
　　“鲛人，听闻鲛人的心脏能使人起死回生！”
　　“哦？鲛人的心脏？”那人略微一顿，用平静的语气道，“我知道哪里有鲛人，但是，你必须和我做个交易。”
　　“羽落愿意！”
　　“你还不知道我要什么呢，就这么答应了？”
　　“羽落的命本就是尊主的，现在尊主愿意帮羽落的忙，羽落已经十分感激了，不敢奢求其它。”
　　“那好。我，要你的元灵。”
　　“尊主拿去便是，”说罢就取出自己体内的元灵附于掌心之上。
　　那人并不讶意她的行为，“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干脆。”随手掏出一颗黑色药丸，“这是凝神丸，可保尸身不腐，法力依旧，但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我只能告诉你鲛人的下落，至于你能不能成功，那是你的问题。”
　　“谢谢尊主！”接过药丸的羽落马上服下，身上的腐皮开始愈合生肌，慢慢的恢复如初。
　　“一个元灵换一个消息，真的合算吗？”
　　“在羽落心里，主人和尊主都很重要，尊主想要元灵，羽落就给你。”
　　“记住，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羽落记住了。”

　　潮湿昏暗的地牢里，狼狈不堪的羽落靠着墙壁露出了甜甜的笑。
　　主人，羽落尽力了，尊主，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