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歪道》浪风逐流

12、云泽

　　孰湖载着众人在空中疾行了一段时间，待到未发现有追兵跟上来才渐渐放慢了速度，大家警觉地环顾四周，才在一处隐蔽的丛林里着陆。众人一路探寻，发现方圆百里竟未见人烟，诧异之下走了好一段路程，方才看见几座破败的房子零零落落地散落着，想来必是被战火波及，当地的百姓举家逃亡了。
　　十四的面色在越往后走越显得凝重，没想到古国内乱，波及到如此多的无辜百姓居无定所、颠沛流离，要不是自己无能，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被人追杀的地步，若有可能，自己定要倾尽全力整合这破碎的山河，还百姓一个安宁的太平盛世，想到这里，十四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正当众人在一处空地稍作休息的时候，远处迎面走来了一只队伍。待得队伍行进到跟前，大家才瞧清楚这是一队约摸九、十人的女人队伍，这群人中有几个好似官家模样的士兵正挥着手中的粗鞭狠狠地抽打着几个面露疲态的女人，只看见一鞭下去，一阵凄惨的哭嚎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啧啧，真是太残忍了，小姑娘最好是别看了。”孰湖看着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店老板的女儿，伸过手去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些王八蛋们，简直欺人太甚！”店家儿子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忿，起身冲上前却被阿志一把拦下，“你冷静一点！我们现在也处于被追杀的险境，我并非不赞同你去救人，而是我们现在的状况实在不适合替人家打抱不平，况且我和阿若姐身上都有伤，万一出什么岔子，实在是无力顾及你们。”阿志一番恳切劝说好不容易让店家老板儿子暂时放弃了想要救人的冲动，却看见十四慢慢潜到队伍跟前，阿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朝着和十四站着的孰湖看去。
　　“别看我，我拦不住他。”孰湖无奈地摊了摊手，但是却漫不经心地迈开步子朝十四埋伏的方向踱去，淡定的神情下藏着一股不安。“这小子不会真的去做什么傻事吧！”正这样想着，只见埋伏在草垛里的十四冲自己招了招手。
　　“都给我走快点，别给我装死，天黑到不了目的地老子就得跟着你们这群贱货送死，反正你们也是要死的人了，要死自己死，可别拖累我们！”一个官兵怒喝到，用力一鞭抽在一个女人身上，鞭过之处顿时皮开肉绽，疼得女人惨嚎着在地上不断翻滚。“装死是吧贱人！”只见那个官军卯起一脚用力踢在女人的肚子上，女人只是挣扎了片刻便顿时没了声息。
　　“妈的晦气，来人啊，尸体给老子抬走，前线战事吃紧，兄弟们树皮都没得吃，正好把这群女人玩完宰了给兄弟们填肚子，这下一举两得！”说罢引得周围官兵一阵欢呼，大家的目光都贪婪地盯着那群女人。不知道是谁实在忍受不住了，拖出一个女人按在草地里就开始发泄，见有人开了头，那群官军也疯了似的围在了一起。
　　“一群王八蛋，士可忍熟不可忍！”十四低声怒骂着，慢慢潜到队伍跟前准备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待走到跟前，突然同队伍中的一个女人对上目光，十四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便慢慢走进那名女子身边，女子似是明白，点了点头，警觉地环顾着周围，只见那群官军还围在一起，大声说着污言秽语，一阵阵的Y笑声盖住了女子的哀求声，周围的女子见到这个场景早就纷纷吓傻了，想到自己的下场，无不哀声哭泣，有的目光呆滞，兴许早就已经认命了。
　　待到潜至那名女子身边，十四这才看清楚是个这个聪明机智女人是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姑娘，姑娘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瞧着自己，满脸的困惑、害怕和惊喜。十四谨慎地瞧了瞧四周，发现根本没人注意他们，便低声朝女子耳语了几句，女孩闻言点了点头，十四走在队伍里向女孩点头示意，女孩便大声喊道：“来人啊，有人劫俘虏了，有人劫俘虏了！”只见十四扛起刚才那具尸体就跑，围在一起作乐的官军见状纷纷一惊，赶紧朝十四逃跑的方向追去。
　　潜伏在草垛里的孰湖一行人赶紧奔向那队女俘虏，只见有的人早已奄奄一息，有的即便是活着也如同行尸走肉，顿时心中不忍，大家架起这些伤者就往草垛里面跑，待到那些官军回来，现场早就空无一人了。正当那些官军气得大骂返回的时候，但见十四提着一把斧子站在他们面前，手起斧落，那些官军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纷纷作了斧下亡魂。
　　“感谢恩人！”那名获救女子跑到十四面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头，随后站起身来又作了几个揖，十四赶紧去搀，不料女子退后几步，一脸倔强地说：“小女本就承恩公大德，实在不愿让污秽的身子脏了恩公的手。”“这……这个……”十四不知所措地挠挠头，“姑娘实在不必介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每个有血气的男儿应该做的。”女子微微敛了敛目光，这才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十四，顿时心中一跳，着实好生俊俏的小公子。
　　“多谢恩公们大德。”那些被解救的女子还没从死亡的绝望中缓过神来，现在突然得知自己获救了，巨大的命运转折让她们不禁痛哭失声，纷纷跪下来对着十四一行人磕着头，十四手忙脚乱地搀着她们起来，众人执意不肯，十四一行只得好声劝慰了一番，待到她们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才渐渐了解到了这个“誓死不降”的云泽郡现状有多么惨烈。
　　原来自纷乱初始，云泽郡就不断成为周围和外境势力拉拢的对象，在明确地表示自己不降的立场后竟然遭到了多股势力的连续打压，最初开始大家还齐心抗敌，可是越往后走，人越打越少，粮食越吃越少，郡中人死的死，逃的逃，军队作战没粮食吃，只得从老百姓中找活人妇孺来吃了。说到这里，女人们纷纷开始拭泪，这纷乱的世道，即使侥幸被人救下，也不知道明天的日子是什么样的，这些手无寸铁的女人，走到那里都容易成为被人攻击的目标。十四脸色铁青，内心沉重至极，自己虽然一时救了她们，但是却也将她们推向了更为残酷和未知的未来，在这乱世，男人尚且都不能苟全，更何况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呢？
　　“各位姐妹，蒙恩公们出手帮我们渡过一劫，未来的路是好是坏都要靠咱们自己走下去，有活路总比送死好，实在不济，咱们委身于人也总比没了命强，对不对？”那名被救的女子一席话说得让十四心生敬佩，那群女子们一听暂时止住了哭声，“我知道附近有处隐蔽的洞壑，姐妹们可以暂时栖身在那里，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先度过眼前再作筹谋，总会有我们活路的。”女子掷地有声的一席话让大家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说完对着十四一行人福了几福，“恐怕还是要劳烦恩公们护送我们一程。”那些女子们见状也纷纷照着女子的样子福了几福。
　　“我们还是护送他们一程吧！”阿若最为不忍，刚才要不是阿志狠狠地攥住她，恐怕她当即就要冲出去大杀四方了。十四心中也颇为不忍，只是看了看身边面无表情的孰湖，当下便应承了下来，“你不是都有主意了吗还看我干嘛！”孰湖一边走一边看向前方，微微牵动了嘴角。
　　“我还不是担心考虑不周到让大家陷于险境，觉着应该听听你的意见，可是你又不说话，我就只好先答应下来了。”十四一边说着，心中琢磨着云泽郡的现状已经是非常不容乐观了，照这么下去，被别人吞并只是迟早的事情，待护送她们到达指定地点，得赶紧去找到郡长。
　　见女子娴熟地带众人抵达目的地，十四顿时警觉起来。
　　“恩公们不必担心，小女子本为山中匪寇之女，虽为匪寇，但是爹爹仗义，举全部身家队伍协助郡长守城，到最后打得不剩一兵一卒，连自己都搭进去了不说，他的女儿还要落得被吃的下场！”念及难过之处，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自己刚才方才还诧异这名女子对山路为何如此熟悉，原来是当地匪寇之女，不曾想到女子竟有如此遭遇，顿觉内心酸涩难当，又是一番权威。女子止住哭声对十四作了个揖，“感谢恩公相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看各位貌似身份尊贵，小女子也没什么相赠，只有母亲给的一块玉佩，希望恩公不要嫌弃。”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块破布，慢慢掀开后，一块玲珑剔透的玉便出现在眼前。
　　“这个是姑娘的贴身之物，怕是不好吧？”十四不好意思地看着这块玉，又看了看那位姑娘，只是这玉佩着实好看，十四心里不禁一阵痒痒，孰湖看着十四的模样，不禁觉着好笑，想来这姑娘是看上这个臭小子了，于是满脸是戏地看着十四。
　　“恩公是嫌弃？”姑娘心中黯淡，“不、不是！”十四慌张地一把抓过玉佩，“谢谢姑娘！”，待到定了定神，方才看着姑娘说：“现在你们也算是安定下来，好生梳洗梳洗，不要想太多了。”姑娘愣了一楞，猛然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地转身就跑，待到梳洗完毕，十四一行早已走远，女子望着十四他们远去的发着呆，自言自语道：“还没有机会告诉恩公，我叫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