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迷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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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是谁的声音？听起来好痛苦。
“他值得你这么不顾性命吗？”
要不顾一切的去保护重要的人，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带着褚缨回到了梦域狭间。
“你们回来了。”魇姥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透过画框看着他，无悲无喜。
“你不该放她去人间。”狭长的丹凤眼中冰冷无质。
洛斯指尖一点，魇姥感觉脑中像是有千万根针在刺，靠在椅背上痛苦的呻吟。
她的表情因为极度的疼痛而扭曲，却仍是撑着头，努力的争论道：“你不该把她束在这里，她不属于这里！”
“是啊，她不属于这里。”洛斯垂眸，看着掌中压缩的一小团代码。
洛斯把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输给她，看着她慢慢恢复了原形，爱怜的将她脸上的碎发拨开，小心的用指背抚过她的脸。
魇姥看着他跪在地上，臂弯中捧着沉睡的褚缨，心里百感交集：“这又是何苦？”
“不必再说。”随着时间推移，力量的损耗越来越大，他额上泛出冷汗，嘴唇有些发白，却仍不肯停止，顶着一口气将力量加倍输送到她的身体里。
“停下！”魇姥看着他不要命的行为，最终仍是忍不住开口制止，“即使你本体不死不灭也不该如此冒险！”
“我自有分寸！”洛斯却已然陷入了偏执，不管不顾的耗损自身的精神。
多输一分力量给她，往后她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就算是她永远都胡乱用在别人身上......怎样都无所谓，只要她不受伤。
直至魂灵崩溃的零界点，他终于支撑不住，侧过脸吐出了一口血：“留下她！”
洛斯俯下身，小心翼翼的将脸埋在她的发间：“我......不可以吗？”
魇姥长叹一声，慢慢的摇起了手中的纺线。
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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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突然从门口闯了进来，一蹦一跳的在画前乱晃，波澜不惊的电音传递出主人的兴奋：“奶奶，我来了！”
“你有没有想我？”
魇姥纺着纱，手中的动作未停，问她说：“小缨？你变回了原体？
”“唔，只是能力消耗过大了，没什么事的。”褚缨不敢说真话，避重就轻的搪塞了过去，“奶奶这些日子过的好吗？没有小缨在身边是不是很孤单？”
魇姥沉默的点点头：“嗯，小缨留下来陪陪奶奶吧。”
褚缨高兴的左摇右晃，黑漆漆的身体在空中飘来飘去：“好！”
“小缨变不回人形吗？”魇姥轻声问。
“嗯，力量一时间还恢复不了。”褚缨试着调用周身的力量，感到身体有些异常，”诶，怎么回事？身上的力量好像比之前还要充沛。”
“没事了就好，陪着老人家怪闷的。”魇姥摸摸膝盖上的毛毯。
“到小河边去走走吧。”
永恒的落日，昏黄的霞光将大地都映成了黯淡的一片。举目望去，一望无际的田空荡荡的，寥落的稻草人不知疲倦的在原地守着。
洛斯着一身绯衣，脚浸在小溪里，望着天边出神。
嗯？阿洛来了，我来吓吓他！
褚缨悄悄的绕到他的身后，小手蒙住他的眼睛，故意用粗哑的嗓音问他：“猜猜我是谁？”
洛斯唇微勾，舀起一捧水往后泼：“多少年了，还在玩这游戏，不嫌腻？”
“没趣，每次都骗不了你。”褚缨泄气，提着裙子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
“上次买给你的那些东西没穿？”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两个人同时问出声，提的问题却截然相反。
“唔，我穿啦。”褚缨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事，有些心虚，“我可喜欢了，怕弄脏它们所以好好的挂起来了。”
洛斯看着她身上穿着的小碎花裙，很贴身很好看，一点都不像自己给她买的那样无厘头：“是吗？”
比我买的适合她。
褚缨摇摇头，将话题带回来，担忧的看着他：“阿洛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我没事，不用担心。”洛斯摆摆手，淡淡的应答。
“想要我不担心的话就不要把自己弄生病，嘴硬的阿洛。”褚缨探探他额头的温度，微冷。
“你的手好暖。”洛斯眯着眼，有些留恋她掌心的温度。
褚缨站起来对洛斯说：“是阿洛你太冷了，你不要再泡脚了，快起来！”
洛斯却挑眉，懒懒的向她伸出一条手臂：“我起不来，你扶我。”
“你也太懒了吧。”褚缨无情的吐着槽，小手握住他的手，想把他拉起来，却没想到两人的体重差距太过悬殊，褚缨差点被他带到溪里去。
洛斯稳住她的身体，看着她踉踉跄跄的样子，开怀大笑：“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在水里捞鱼虾，你在边上看着。我恶作剧将你拉下来，看着小鱼围在你脚边亲着你的脚背，你却吓得不敢动。”
说起旧日往事，他的眼角浮现出深刻的笑纹。
那时候的我们多好，好到让我忆海深陷，一直回味到了现在。
“小时候？阿洛你记串了吧？我们是三年前认识的，唔，应该不算青梅竹马吧？”褚缨捏着下巴，认真的思考着。
洛斯一愣，敛起笑容，摸摸她的头：“是啊，我记串了。”
褚缨却敏感领会到了他的清愁，拉着他的衣角往里走：“阿洛你一定是太累了，我们回去休息一下吧，今天破例让你睡那间你最喜欢的房间。”
路上气氛沉闷，褚缨试图打破冰点。
“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开心的事？烦恼的事能不添一件就不错了。
洛斯耸耸肩，无所谓的样子：“老样子，没有什么不同。”
“我最近有很好的事情哟。”褚缨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杏眸中闪着耀眼的光，“我最近交到了好多新朋友，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人间很好？”洛斯看着她的小脸，淡淡的问出声。
“嗯，阿洛我跟你说，人类世界和我们这里完全不一样，你该多去那里走走。”褚缨想到了什么，小声嘟囔，“虽然讨厌的人也有不少，但意义非凡的人和事一定会更多！”
洛斯淡淡的点头：“嗯，你说的对，但我不喜欢那里。”
褚缨看着他不感兴趣的样子，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沈叔说凡事不能强求，阿洛你开心就好了。”
洛斯的手握得死紧，抿抿唇不说话。
两人绕过房子前的巨大迷宫，进了大厅。
褚缨推推他的背：“快去休息吧。”
洛斯摇摇头：“我还不累。”
“阿洛有把遗忘月台的梦之花照顾好吗？”
洛斯挑眉：“照顾？不过是一堆死物。”
“不要那么说，它们都是主人的珍宝。”褚缨眉头皱的紧紧的，听他这么形容它们她的有点难过。
洛斯轻轻的说出，语调是残忍的冷静：“那也已经被他们亲爱的主人给抛弃了，我又何必去呵护那些遗弃之物？”
“可是......”褚缨开口想要辩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替他们辩解，他的话说的太不留情面，狠厉到一针见血。
她甩甩头，不再说下去，难得的沉默了。
“有一批遗忘契约到期了，我最近去人间比较频繁。”洛斯，转移了话题
“有人的梦想要恢复了啊。”褚缨捋捋额前的发，心中有股淡淡的惆怅，“为什么遗忘的时间不能再长一些呢？会选择忘掉的人，都承受了很大的痛苦吧。”
“话说起来，我们其实更像是搭档吧？我是梦想橡皮擦系统，你是梦想修复系统，但我们好像很少能见面呢！都是各做各的。”
洛斯心中隐隐期待：“你想多见到我？”
褚缨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说：“唔，工作的时候有个搭档会比较稳。”
洛斯眸光霎时柔和下来：“既然这样那下次你我陪在你身边。”
“一言为定。”她兴奋的答应了，“我不擅长应付突发情况，要是有阿洛的帮忙就一定会完美的处理好事情的！”
毕竟阿洛可是蝉联了三届的“年度最佳系统”啊！
“对了。”洛斯装作不经意的提起，“我上次看到你桌上有一份废弃的遗忘契约？”
褚缨想起宁旬，心底有些触动：“啊，那个人拒绝了，所以遗忘契约他根本就用不上呢。不，应该说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的想过要放弃自己的梦想吧？”
他该是宁死都要将一条路走到白，要迎着众人的眼光，高傲的、无畏的昂起头颅。
“你跟他很好？”
看来这步棋没走错，那小子还算是有利用价值。
褚缨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唔，宁旬人挺好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凶巴巴的，但”
午夜时分，天边仍是灿烂的云霞。
魇姥从画框里走出，来到了褚缨房中。
一个阴影立在她的窗前，静静的注视着她的睡颜。
魇姥没有关心，坐在床沿，抬手覆在褚缨的额上，嘴唇微动，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这是最后一次。”
黑影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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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了。”
“离开我家。”
“你不过是我闲时养着解闷的宠物。”
“勾指起誓不过是小孩子才相信的办家家酒。”
为什么？明明......说好了一辈子的，不是吗
褚缨猛然从梦中惊醒。
梦里面的情形早已经记不得了，残留的那份撕心裂肺的痛和心悸却久久的刻在了心底，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迷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