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春光潋滟（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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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有没有事？”
“我去叫大人来。”
“在这里等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褚缨睁眼，看见褚沈言的薄唇焦急的无声地开合，原本深邃淡漠的眼中被看不见底恐慌所占据。
衬衣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而起了皱，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显得极为狼狈。
“缨缨？你怎么样？”
褚缨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惆怅萦绕不去，沉默地摇摇头：“没事。”
该死，小家伙的脸都有些吓白了，哪里会没事？我刚才是怎么了，应该守在她身后的。
褚沈言握拳，指尖掐进了肉里，眼眸黯然：“我没有保护好你。”
“沈叔说什么呢！是我贪玩，不是你的错。”褚缨回神，看着他自责的表情，有些懊悔。
不该偷偷使用能力的。奇怪，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嗯。”褚沈言脸上依旧是失落。
褚缨用小手扶住他的脸，清澈的杏眸倒影着他的整个世界。
风将她甜蜜的话语送到他的耳边，婉柔如爱人间的私语：“可是沈叔肯定会接住我的不是吗？”
不论我于何时坠落，最终一定会被你拥入怀抱。
“所以才我不会怕呀。”
褚沈言私心地用脸轻贴她的手，好让她的小手能在脸上停留的久一些，心里浓稠的恐惧和隐藏的极深的自卑溢出来。
“我会怕，我年龄大了，你要平平安安的，不许吓我。”
“不要怕，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说好了一起一辈子的，谁也不许先走！”褚缨板起小脸，认真地说。
“我们走吧，不在这里多待。”褚沈言理了理她的裙摆，拍拍她身上的尘灰。
再待下去，怕会留下阴影。
“好。”褚缨乖巧地将手放进他的掌中，跟着他走出了公园。
她忍不住回头，身后还是那副破败的光景。
两人原路返回，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喧闹渐渐归位，先前的那份静谧恍若幻象。
褚沈言偷偷地瞟了褚缨一眼，发现她还是兴致勃勃的样子，丝毫没有疲惫：“我们再逛逛吧。”
难得出来，他舍不得就这么草草的结束。总想将这瞬间拖长再拖长一些。
褚缨点点头：“当然啦。沈叔一个月都那么忙，虽然每天都在家，但是总是在处理工作，出来就要好好放松放松啊！”
“我们去看电影吧。”他建议道。
“看电影？好啊，好啊，家里的电视屏幕太小啦，我一直都看得不过瘾。”她忙不迭地答应了。
褚缨一直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忘劲也大，听他那么一说，哪还耐得住，拉着他就往最近的一家电影院里走。
“慢点。”褚沈言无奈地扶额，尽量让她放慢步速。
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急了。
不过，这样的她也很可爱。
褚沈言看着她身后一甩一甩的马尾辫，将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握得更紧些，薄唇上扬。
“影驰电影院，是这里对吧？”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看着她疑惑的小表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嗯。”
今天是工作日，来看电影的人不算多。
“想看什么？”褚沈言低头问她。
售票的台子有些高，褚缨小小的一个，只堪堪比台子高出了一点，正努力地踮着脚尖试图将身子搭到台上。
褚沈言也不帮忙，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脚尖辛苦地一点一点，觉得她就像是一个够不着竹子的矮矮小熊猫。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褚缨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哒哒哒”地走过来一脚踩在他的鞋子上，装凶说：“不准笑。”
“好。”褚沈言用手掩住高高飞扬的嘴角，几分笑意却还是从指缝中流露出来。
褚沈言不忍再逗她，手指往墙上一指：“缨缨，电影都在那里，不必在台上看。”
褚缨抬头一看，发现电影的海报全都在墙上，不由地涨红了脸，强撑着给自己找回场面：“我知道的，我只是想看看桌子那边有什么罢了。”
售票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善意地调侃褚沈言道：“男朋友做得不合格啊，第一次来看电影？”
褚沈言耳根发烫，低声地“嗯”了一声。
他低头问盯着海报，表情有些纠结的小姑娘：“想看什么？”
“我想看购物的。可是好像没有呢！”
有才奇怪好吗？那种片子应该只有家庭主妇会感兴趣吧？
褚沈言默了一瞬，忽略她跳脱的想法，认真地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海报：“看动画片好吗？”
爱情片会教坏小孩子，不适合她看。动作片太血腥，对心理健康不好。恐怖片太吓人，怕她看了晚上会做噩梦。挑来挑去果然还是只有动画片最适合了。
褚缨气鼓鼓地拒绝：“我差不多就要满十八岁啦，是个大人了，我才不要看动画片。”
“嗯，可是我听说这电影里的衣服都很好看，平均一集换了二十几套衣服。”
瞎编的，故事的主角就几只羊和几只狼，哪里有二十几套衣服可以换。
褚缨听他这么说，有些心动：“真的？”
小鱼儿上钩了。
他毫不心虚地点点头：“当然。”
褚缨有些心动，面上装着理直气壮地说：“那我们去看吧，保持童真还是很重要的，我可不想有一天变成像沈叔你这样的严肃老头。”
“你呀。”褚沈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两人很快地就买好了票。
进影厅的时候要经过卖吃的地方。买爆米花的是个大妈，今天的人不多，大妈已经空闲许久，好不容易看到一对情侣，笑开了花，招揽生意说：“小哥，给女朋友买桶爆米花吧。”
这种情侣的钱最好赚了，一问一个准。。
褚沈言被她的称呼取悦，神色都柔和了几分。
就在大妈胸有成竹以为一笔大生意就要做成的时候，只听见他平稳的拒绝：“不用，她看的时候专注，不喜欢吃东西。”
褚缨是个小吃货，但是个十分有原则的小吃货，看视频的时候不吃东西，吃东西的时候不看视频。
她还很霸道，自己这样做还要求褚沈言也这样做，不然就会耍性子闹脾气，缠得褚沈言头痛。
据她说这是对事物和最基本的尊重，一定要认真地品尝，认真地观影，不能一心二用。
虽然对褚沈言没什么影响就是了，良好的家教使他一举一动都是极为符合规范的。但他习惯事事顺着她，这点小怪癖也成了他眼中的一个萌点。
“十三排五座，这里。”
两人找到位置坐下。
褚沈言将左侧的位置让给了她，那个位置正居中，观影更好。他在她的右边落座。
电影开始，灯光全灭，四周都被黑暗笼罩，褚缨左侧的座位却始终空着。
褚缨兴奋地盯着电影荧幕，看得津津有味的。
电影播到了一半，她左边的座位一沉，有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她好奇地侧头，想要看清身边的人的脸。
荧幕发出的光有些微弱，只能隐约地看到大概的轮廓。
是个挺好看的男孩子，但那种美是浮于表面的，没有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总是令人过目即忘。
她没多想，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她认真地看着电影屏幕，而他们认真地看着她。
借着黑暗的掩饰，他肆无忌惮地放纵着自己的目光，一寸一寸在她脸上临摹。
他偏头，看着坐在她右侧的男人被她的情绪所牵动，眼底闪动的，是与他如出一辙的光。
他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女孩因着电影中的情节或哭或笑，看着男人的眉峰随着她的哀乐皱起舒展。
女孩一吸鼻子，男人就会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她亲昵地将脸凑过去，就着他的轻柔的力度，将泪往纸上拭。
女孩一咳嗽，男人就会默契地将水杯递到她的唇边，温柔地看着她小口啜饮。
他们的眼神偶尔在昏暗中交汇，流动着粼粼的介质，自成一方天地。
他缓缓地伸出手，用小指轻轻勾住她垂落的裙角，温柔缱绻地卷绕于指上。
裙上的质感不是丝绸的顺滑，浮凸起刺绣有些扎人，像是玫瑰刺人的亲吻，甜蜜中伴随着细碎的啃噬。
微微的刺痛显得更加迷离蛊惑，她对他的赐予，他向来甘之如饴。
他朝她靠近，像是舞者跨出第一步的试探，奢求撷取她发间的馨香。
小人儿却往身边一侧，斜倚在男人的肩上，笑得开怀。
裙角从指间翩然滑落，连鼻尖掠过稍纵即逝的淡淡香气，最终也没能挽留住，消逝在空气中。
他淡淡地笑着，凝着她可望而不可及的侧脸，仍由手搭在早已空落落的座位边缘。
这样也算是你陪我看了一场电影吧。
也......不算太差。
灯光一亮，褚缨发现坐在她左侧的人已经不见了。
褚沈言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是该吃饭的时候了：“差不多该回家了。”
“好！晚上我还要吃肉！”
“你呀，小懒猪。”
为你悲伤，为你欢喜，我连这资格都不曾被给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春光潋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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