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春光潋滟（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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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沈言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进公司的时候，不免又接受了一番夹杂着探究和暧昧的目光洗礼。
连挺着啤酒肚的保安大叔都没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求知欲。
他没有片刻的留意，径直坐上了电梯。
褚沈言坐在椅子上，右眼皮一直在跳，试图静下心来看文件，但没几分钟就烦躁地按了按眉头，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小家伙待在学校好几个小时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自相遇以来，褚沈言和褚缨就没有分开过。
一个月间，褚沈言让金溪把工作简略再简略，破天荒地放了一个月的长假，大小事务都挪到家里处理。
不论干什么，褚沈言都要事先确保褚缨在他的视线之内，好让他一抬眼就能看到她或动或静的身影。
这样长时间的没有看见她的小脸，没有听到她软软的使唤，对他来说不吝于是一种最磨人的酷刑。
她会不会开不开心，会不会失落不安？她那么娇弱，会不会有人欺负她？我不在她身边，她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她有没有......想我？
褚沈言越想越坐不住，拿出车钥匙抬起长腿就往门外走。
金溪对他这种火烧火燎的表现早已经见怪不怪，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毕竟在连续围观大型秀恩爱剧场《总裁为何每天都沉迷旷班》一个月后，再强烈的八卦之心也在他日复一日，不厌其烦的喂狗粮恶行中熄灭了。
不要问我上次跟褚总视频连线的时候看见了什么，问就两开花。
金溪正津津有味地刷着微博热搜，最近某国娱乐圈爆出了一个惊天大瓜，相比起来，褚总的这点鸡毛蒜皮的家务事完全不够看。
她见褚沈言快踏出办公室的门了，懒懒地靠着椅背，说了一句：“褚总慢走。”
金溪有恃无恐，上班摸鱼堂堂正正，被惯得连掩饰都懒了。
反正总裁现在一心扑在他的小女朋友身上，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哪还有心思注意一个小小的助理上班干了啥。
“上班时间刷微博，这个月的工资减半。”
冰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反衬着金溪吃瓜的快落，简直就像是恐怖片的背景音。
可、可恶，说好的沉迷于爱情呢？！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逃不出旋涡已无处可躲。
褚沈言快步下楼，快速地取车。
他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响了起来。
褚沈言看到手机来电上显示的“缨缨”，接起电话，放柔声音问她：“学校还好吗，宝贝？沈叔今天不忙，中午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少女嘤嘤的低泣声打断了。
该死！
刹那间褚沈言的脑袋里只剩下两个想法——
缨缨哭了，缨缨哭了，缨缨哭了.....哪个混蛋把她弄哭的？！！
马桦腾那家伙干什么吃的？！！
“别哭，等我，我很快就到。”
褚沈言利落地挂掉电话，将手机发狠地往玻璃上一扔，手机屏幕刹那间碎成了两半。
血液直往脑袋上冲，他的脑子里全都是嗡嗡的震鸣声，一脚油门重重地踩到底，车子飞一般地穿梭，不顾不顾地朝学校的方向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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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滴眼泪也没流，对着手机假惺惺干嚎的褚缨：“大姐，你哪个路子的？”
野啊！
“凭什么把状留给恶人告？好人就不能告状了？反了天了还！沈叔早就嘱咐过我了，我打人不犯法的，全都是正当防卫！”褚缨翘起鼻子，骄傲地说。
宁旬听着她惊世骇俗的发言，作为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正直不良少女（？），都不由地被她吓得直冒冷汗。
强、强盗理论！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褚沈言你这是在教唆你闺女犯罪！
生怕褚缨吃亏，给她灌输了一大堆防狼知识的褚沈言：这逻辑我就觉得很通畅啊，没毛病！
“褚缨我跟你说，你沈叔也不一定都是对的，他年纪大了，有些事情难免犯糊涂。”宁旬苦口婆心地劝着她，口吻中有淡淡的担忧，“你不要事事都听他的，他看你那眼神......，不是什么好人。”
这小姑娘跟他们是不一样的，她是不同的。
宁旬的心早就坚如磐石，刀枪不入，却被她全然的维护砸开了一道口子，从外面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小姑娘看起来还是一副不开窍的样子，而褚沈言的狼子野心早就不加掩饰地摆在明面上。
要是再这样下去。
她，怕是会受伤吧。
宁旬将剩下的话隐去，表情有些隐晦不明。
褚缨一听她说褚沈言的坏话，顿时炸毛了，小鸡护犊子地维护他：“不准说沈叔，他是......”
她低头看着小指上的契约。他是——
他是不同的。
“你疯了？请家长？我不是跟你说过你把那小姑奶奶给我拱起来吗？！她就算要拆了学校你也由着她，她家那位会替她扫平一切，你上赶着来干什么？现在闹成这样怎么收场？”
“可是校长，你看看她们两个，一个浓妆艳抹，一个当众打架，哪里还有什么学生的样子！我的班上绝对不允许这样的垃圾存在，要不就把我辞掉，要不把她俩处理了，要继续留着我教这两个败类，我恕难从命！”
“你这，唉。”校长无奈地摇摇头，黎老师是个硬气的，怕是说辞职就真的敢撂担子不干了。可她教书又真的有那么两分本事，一时间要辞了她，这个空缺也难找到人补上。
“黎老师你看，我们打个商量吧。”校长试图挽留住她。
“没有什么好说的，要不她们走，要不我走。”
黎梦早就在心里算计好了，依着自己的本事资历，校长是不可能轻易辞掉她的，最后就算不能把那两个惹人嫌的女生开除，自己也能得到额外的补偿。
“那你就走吧。”褚沈言站在他们身后，冷冷地说，“我想贵校应该不需要你这样的老师。”
“校长没说话，外人指手画脚的怕是不怎么妥当。”黎梦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褚沈言转转手上的腕表，不带感情地说；“一栋楼，算不算外人？”
校长看清他的脸，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去，伸出手：“褚总，这都是误会。你说得对，我校不需要这样的老师，待会儿我就把她给辞了。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这个老头的面子上就别计较了。”
褚沈言不动声色地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淡淡地看着黎梦由红转白的脸：“那孩子呢？”
“在贵宾室里呢，您放心，屋里什么都有，褚小姐人好好的，没有收一份委屈。”马桦腾谄媚地笑着，忙献殷勤。
“没有最好。”褚沈言不愿意在他们身上多耗时间，抬腿就走。
黎梦不甘心地咬咬唇，快步追上他，拦住了他的路：“凭什么辞掉我？你家的孩子就是个垃圾，打架斗殴，跟宁旬那种混混交朋友。像她那种社会渣滓迟早要进教管所，开除她是维护学校荣誉的明智之举！”
褚沈言面色沉得可怕，眼眶应着怒意泛起了一大片红：“你说什么？”
“沈叔！”
一个娇小的身躯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轻易地唤回了他的理智。
褚沈言回首蹲下，有些粗糙的指腹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哑得不像话：“有没有受伤？”
褚缨沉默地摇摇头，手抱住他的脖子，闷闷地说：“我中午想回家。”
他不再过问，高大的身躯将小小的她紧紧地拥入怀中：“我们回家。”
黎梦扯开马桦腾拉着她的手，怨恨地在他们身后大喊：“我们走着瞧，我会等着看你最后能养出个什么玩意儿，怕是一个只会让你给她擦屁股的废物。”
褚沈言回头，勾起一个傲然的笑：“我护在怀里的姑娘，哪里轮得到你品头论足？我家小姑娘要想大闹天宫，玉皇大帝也管不着。”
他眼角眉间俱是漫不经心的讽刺：“而你？你算老几？”
呵，还真是狂妄自大的说辞。
宁旬头靠在墙上，凝视着他们相依相偎离去的身影，阴影投在她的半边脸上，将她的表情融成了黑暗的一部分，看也看不真切。
褚沈言像捧着一尊易碎的瓷娃娃一样，抱着褚缨的力道极为的轻柔。
他将她放到副驾驶座上，仔细地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末了还不放心地问她：“身上看不见的地方有没有伤着？”
褚缨摇摇头：“没有。”
褚沈言心底的大石头这才放下，摸摸她的头，安慰道：“缨缨别怕，沈叔带你回家了，回我们的家。”
褚缨看着驾驶座上褚沈言认真开车的侧脸，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怯怯地止住了。
他，会怎么想她，也会认为她是一个坏孩子吗？
在褚缨自己尚未发觉的时候，变化就已经悄然发生了。
从来不知道情感为何物的冰冷存在，在与他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不知不觉地滋生了“信赖”与“在乎”，不知不觉地开始患得患失。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好奇怪，这里好胀，心脏也好难受。
“沈叔，讨厌我了吗？”
她看着他无表情的脸，怔怔地喃喃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春光潋滟（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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