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还珠之燕飞而去，乾追而归》红豆绿蘸

27、第二十七章

　　连续七日，乾隆都宿到了储秀宫。接连召幸七日是从未有过的事，即便盛宠如当日的令妃，乾隆也从未连续召幸三日以上，如今，后宫之中，皇贵妃娘娘可以算是第一宠妃，巴结嫉妒之人皆有。连身边的宫女太监也被人另眼相待。
　　沐卉这几日很是头疼，人人见了她都要行礼问好，亲切的喊着她“沐姑姑！” 这让沐卉难以接受，虽是皇贵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宫女，然而自己的年龄比皇贵妃娘娘还要小两岁，怎么就成了姑姑了？奈何自己虽说跟着皇贵妃娘娘，身份有所提升，但到底还是她身边的宫女，周围全是主子，也只好忍着默认了。
　　待到第八日，乾隆终于不在储秀宫留宿，而是独自在养心殿处理政务，批阅奏折。
　　储秀宫内，难得今日乾隆不在，小燕子总算可以喘口气，要是再和乾隆一起折腾下去，她这副身子骨早晚非散架不可。难得有空，小燕子吩咐沐卉拿来宣纸和毛笔，备好了各色颜料，打算起笔而画。沐卉很是好奇，不知姐姐竟然会有如此技艺，凑至跟前，看着小燕子提笔绘画。然则小燕子并未学过书画，毛笔在她手上弯弯曲曲，不停地重复，似是怎么也画不好，一气之下，顺手抓起那画纸，揉搓成一团，气馁地往后一扔，又翻出一页纸，重新画起。
　　等到小燕子画完，看到这画像，这才满意的让旁边不停偷笑的沐卉收拾已经满地废纸的地面，换上寝衣，躺下入睡。

　　养心殿内，乾隆处理完政事，昨日听到老佛爷出关，要从五台山回宫，这几日也该早些准备了。只是如今，小燕子已经册封皇贵妃，却并未告知老佛爷，老佛爷向来喜欢贤惠有才的女子，如何让小燕子得到老佛爷的喜爱，获得老佛爷的认可，确实是一大难题！
　　想到小燕子，不知她这会儿在做什么，乾隆于是放下奏折，打算前往储秀宫瞧瞧。
　　进到储秀宫，小燕子已经入睡，沐卉陪着小燕子，将床铺置于她的床榻下边，如此这般，她如有任何吩咐，也可以马上起身去做。小燕子一直反对沐卉这样做，可每次却被沐卉说不合规矩给推脱拒绝，一来二去，小燕子也不再坚持了。
　　乾隆并未让人通报，轻声入内，连守在外边的太监宫女都未发觉。然而沐卉是什么人，轻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她。如今是在后宫，并不是民间的客栈，这个时辰，敢堂而皇之的进入这储秀宫，又不被人发觉，除了皇上以外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沐卉起身，向乾隆下跪行礼，还为说话，被乾隆及时阻止。
　　吩咐她起身后，乾隆看着小燕子，安详的睡颜，嘴角一直在笑，也不知道这丫头梦到什么好事了，竟然乐成这样。
　　沐卉端来一杯茶，乾隆端过茶水，仔细一闻，乃是上好的荷花茶，并不是他喜欢的茶叶，倒是小燕子平常最爱喝的茶。后宫嫔妃，平日里总会备些皇上平常爱喝的茶，哪像这储秀宫，一直都是备置着符合小燕子口味的吃食，可见平日有多宠着她。
　　“皇上来看望皇贵妃娘娘，外边的太监下人竟然没有通报，还望皇上恕罪！”沐卉说道。
　　“无妨，是朕不想让人知道，你又何罪之有？今日你们娘娘倒是睡的早的很呢？看来朕不来，她倒欢喜。” 见到小燕子连睡梦中都在笑，乾隆胡乱猜测，可见是朕今日终于不来，高兴坏了。
　　“皇上，不是这样的，皇上冤枉娘娘了，娘娘可是一直想着皇上的。” 沐卉说道。
　　“哦？她是怎么想着朕的？” 乾隆听了，心中一喜，不觉勾起一丝笑意，问道。
　　“皇上请随奴婢看看这幅字画。” 沐卉指着桌子上的一幅字画，正是小燕子方才画的画像。
　　乾隆好奇，随着沐卉走到桌前，将画打开，乃是一幅人物肖像，而画中的男子正是自己。只是这画中的男子并非身着帝服，而是出巡那日自己穿的常服。但是，看那衣服，破破烂烂，补了好几块，又看了看男子的面部，乾隆笑了。
　　是的，他笑了，准确的说，是气笑了，这丫头的画风实在是不敢恭维，想我大清皇上，贵为天子，万人之上，仪表堂堂，就算换上老百姓的衣服，也应该更显贵族王者的气势，怎得在她笔下，画的像个乞丐一样。配合上这张脸，像是好几日水米不进，面黄肌瘦，跟个臭要饭的并无两样。怪不得这臭丫头连睡梦当中都在笑，拿朕开涮，竟敢如此欺君，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这画像，你怎得知道画的是朕？”乾隆问道。
　　“当然是皇上了，娘娘还能画其他男子么？” 沐卉拼命忍着心里的笑意，面上不显的向乾隆答道。
　　乾隆脸色渐黑，刚要发作，却看到那画像下方，写着一首诗，好奇看去，见上边工整的写着：燕舞翩翩清风晚，子夜桂花醉心田。我抚琴弦恋红颜，爱意缠绵鸳鸯羡。你我情牵赏月圆，一曲蝶恋情缱绻。生死相依誓苍天，一生相伴共婵娟。正是出巡时，他送给小燕子的那首诗。
　　“皇上，您不会生娘娘的气吧？” 沐卉见乾隆一直不语，小心翼翼的问道。
　　“哼，谁说朕不生气，朕要打她一百大板，让她等着瞧，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把朕画成这样！”乾隆虽生气说道，说完，却将那画像小心卷起，像是对着国宝珍玩般谨慎收好，拿在手中，大步离去。

　　翌日，皇上难得不再召皇贵妃侍寝，后宫嫔妃当中，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如此宠爱，已经让不少人为之眼红，只是人家已经位及皇贵妃，只能在背后咒骂：该死的狐媚子！
　　后宫之中，陷害手段繁多，可万变不离其宗，无外乎两点，一则，让其无子，这样，就算是皇帝再怎么宠爱，地位终究不能稳固。二则，便是栽赃陷害，让皇上厌弃。但此事却并不容易，这储秀宫防护的如同铁通一般，想要在其膳食中下毒，难如登天，其次，送珠宝首饰，名贵药材，珍奇古玩，香料衣物，也行不通，贵为皇贵妃，只有她向低位嫔妃送礼的道理，可没有向她送礼的规矩。且如今皇上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皇上百般宠爱，众妃一时间也毫无办法。
　　半月之后，老佛爷的座驾回宫，已经到了宫门口。宫门大开，老佛爷的仪仗，缓缓前进。侍卫保护，太监宫女前呼后拥。乾隆早已带着小燕子，令妃，嘉妃庆妃等，众阿哥，格格，亲王贵族们迎接于大殿前，黑压压一片，全都是人。
　　老佛爷的大轿之后，跟着一座小轿子，宫女嬷嬷上前，掀开门帘，从轿子里，走出了一位年约十八九的姑娘，明眸皓齿，眉清目秀，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从小跟着太后长大，宫里的人，都称呼她为晴格格。
　　而晴格格身后，还有一顶轿子，轿子里的人，正是陪着老佛爷一起在五台山上礼佛的愉妃。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位女子，一身暗花黛青浣花锦旗装，面容娇好，此时，正扶着愉妃，走出轿子。除了少数人之外，宫里大部分都知道这是五阿哥永琪的青梅竹马，算是愉妃已经默认的准儿媳，欣荣格格。
　　乾隆领着众嫔妃，阿哥，格格伏地请安，齐声喊道：“恭请老佛爷圣安，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乾隆迎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说道：“皇额娘，儿子没有出城去迎接，实在不孝极了！”

　　“皇帝说哪儿的话，你国事够忙的了，我有这么多人侍候着，还用你亲自迎接吗？何况有晴儿在身边呢！”太后雍容华贵，不疾不徐地说着。
　　“这次皇额娘去持斋，去了这么久，实在辛苦了！”乾隆说道。
　　“我去为皇帝祈福，为咱们大清祈福，没什么辛苦！”太后应着。
　　“晴儿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名叫晴儿的女孩，规矩的向乾隆下跪行礼。
　　乾隆看着晴儿，大半年没见，这个孩子出落得像出水芙蓉，高雅脱俗。乾隆在赞叹之余，不能不佩服太后的调教功夫。乾隆一笑，对晴儿说道：“好晴儿，幸亏有你陪着老佛爷，让朕安心不少！朕应该好好地谢谢你才对！”
　　“皇上这么说，晴儿受宠若惊了！能够随侍老佛爷，是晴儿的福气啊！”晴儿说道。
　　“都起来吧！” 太后说道。说完，在众人当中巡视，看了好几遍，并未见到皇后，太后有些奇怪，转而向乾隆问道：“皇帝，皇后是不知哀家今日回宫？怎么不曾见到？”
　　“皇额娘，皇后犯错，被朕禁足，如今尚在坤宁宫思过，自然不在此。”乾隆答道。
　　“哦？皇后所犯何事？”太后不解，皇后算是这宫里最注重规矩的，居然也会犯错？必定是得罪了皇帝，才被乾隆如此厌弃将之禁足。
　　“体罚下人，对朕不敬，掌掴朕的明珠格格。故而被朕禁足。” 乾隆答道。
　　“明珠格格？可是那位皇上在民间收的义女？”太后问道。
　　“皇额娘好灵的消息，既然皇额娘已经知晓，那皇额娘便见一下吧！”乾隆说完，招呼紫薇过来，向老佛爷行礼问安。
　　“算了，请安就不必了，皇上既然已经认可她为格格，就该好好教导，该有的规矩教养必定得有，哀家听说她与尔康两情相悦，有这回事吗？”
　　“皇额娘，确如皇额娘所说，朕打算等皇额娘回宫后告知皇额娘，给他们两个赐婚。” 乾隆见太后提及此事，便顺水推舟的说出他们二人的婚事。
　　“此事以后再说。哀家还要看看这明珠格格是否像宫中传的一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老佛爷之前已经想好了将晴儿指婚尔康，突然冒出个明珠格格，怎么都觉得别扭。
　　“听说皇上新册封了一位皇贵妃？让她出来给哀家瞧瞧！” 太后想起此事，问道。
　　“是，正要给皇额娘介绍。” 说完，望了一眼人群当中的小燕子，示意她过来给太后请安。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千岁。” 小燕子看到乾隆叫她，便从人群中走出，规矩向太后行礼。
　　嗯，算是个懂规矩的，着装打扮也是相当得体，想必皇上很是宠爱她。
　　“起来吧，哀家刚刚回宫，对你还不太了解，你一会儿随哀家去慈宁宫，哀家再和你好好聊聊。” 对着小燕子吩咐完，又看向众人，说道：“行了，哀家也回宫了，都散了吧！”

　　慈宁宫，小燕子跪于太后面前双手呈上了前些日子手抄的<法华经>和<金刚经>，知道老佛爷喜爱佛法，特意作为礼物送与太后。
　　瞧着这娇身玉骨的皇贵妃，一行一跪，一举一动，已颇有宫中女眷的风范，接过她呈过来的佛经，太后满意的让小燕子起身。
　　给小燕子赐座，太后便开始和小燕子说一些家长里短，问了问小燕子的家世。等了解到小燕子进宫之前乃是孤儿，后来又为了紫薇舍命送书信闯围场，还有之后出巡为皇帝挡箭，太后对小燕子的性格品行有了大致了解，顿生好感。
　　后宫之中，哪个不是为了家族荣耀，为了高位荣宠，为了荣华富贵，不断巴结着皇帝。而小燕子虽说并没什么文采，却一心为了皇帝，并不贪图荣华富贵，要不然，她干嘛不直接冒认成格格，这份真诚，让太后感动。
　　“哎，你也是苦大的孩子，以后有空，多来陪陪哀家，哀家这里只有一个晴儿，你来了，正好和她作个伴。”
　　“是，臣妾知道了，多谢太后。” 小燕子回道。
　　小燕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不通文采，但好歹在大杂院生活了十八年，大杂院里老奶奶很多，对于长辈，小燕子向来孝顺。
　　说话间，桂嬷嬷已经将三盘点心放于小燕子和太后之间，一盘是水晶桂花糕，一盘梅花香饼，一盘芸豆卷，小燕子见状，缓缓起身，捧起那盘芸豆卷，奉于太后面前。
　　太后惊愕，这三盘点心，按照御膳房的定例制作，其中太后最爱的便是这盘芸豆卷，这皇贵妃竟然了解的如此清楚。看着小燕子，越看越顺眼，毕竟皇帝多宠爱一个妃嫔，在皇嗣之事上也是好事，只要这皇贵妃不是那般轻浮不懂事，也就足够了。
　　“陪哀家一起尝尝吧！” 太后说道。小燕子听闻，轻声答应，又坐回原位，陪着太后一起享用点心。
　　待到中午，太后留下小燕子一起用膳。用完膳，太后便拉着小燕子的手，叫来晴儿，算是给她们两个引荐认识。
　　“小燕子，你得空便和晴儿一样多来陪陪哀家，你在宫里时日尚浅，以后专心侍奉皇帝，赶快给哀家生一个健康的阿哥。”
　　小燕子听到太后如此说，低头，并未说话。
　　太后见此，只当这丫头羞躁了，轻拍她的双手，又说道：“小燕子，再过一段时日就该去圆明园避暑了，你便陪着哀家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