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念难除 ...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寒江雪身边多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在她身边飘飘荡荡的——当然这个人影只能被寒江雪看见。
“她”长得和寒江雪一模一样，不过一开始有点小，像个缩小版的她，身影也时隐时现，除了叽里呱啦会和她说话外，也没什么大碍。
一开始寒江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是没想到自己能这么狗屎运的有了个烂俗心魔梗，二是心魔太像自己了，在她默默吐槽的时候还能捧她的哏，让穿越苦境多年苦于吐槽的梗没人懂的寒江雪有些欣喜。
等她正式反应过来觉得不太妙的时候，心魔已经和她一般大小了，像个背后灵一样挂在她背上，虽然没有重量，但寒江雪还是觉得怪怪的。
虽然寒江雪并没有反应过来这就是心魔，但为了方便称呼，我们还是叫“她”“心魔”好了。
“你都在这个破村子里待了一个星期了！”心魔轻飘飘地趴在她的背上，把头搁在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走吧走吧，江雪，我们去找佛剑呀！”
“你找佛剑干什么？”寒江雪正埋头修篱笆，正干得专心致志，随口问道。
“我还没见过他呀，你把他说得那么好，我就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嘛！”心魔轻轻一撑飞了起来，绕着她边飞边打滚，“走嘛走嘛，我想见他，我想见他～”
寒江雪被她闹得心烦意乱，刚想叫她别吵，却一个不慎让篱笆划破了手，一根竹刺刺进了她的指尖：“嘶……”
“怎么了怎么了！”心魔忙飞回她身边，虚虚地捧起她的指尖——尽管碰不到——惊呼道，“流血了！快把竹刺弄出来！”
寒江雪皱着眉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其实只有一点血珠沁了出来，就是竹刺刺进去的瞬间让她难得感受到了几分疼痛，毕竟都说十指连心。
她之前也修过很多篱笆、干过很多活，以为自己早就已经熟能生巧了，结果没想到能工巧匠也会有大意的一天。
“江雪，你别觉得疼啊，吹吹就不疼啦！”心魔还一个劲地给她吹伤口。
寒江雪很是无奈：“你又碰不到我，更不是实体，吹有什么用啊？”她拿了张帕子先擦掉沁出来的血珠，才开始眯着眼睛找竹刺在哪。
心魔也帮着她在找，最后指着一个地方喊：“找到了！江雪你看，就在这儿！”
竹刺很细很细，但扎得深，她只感觉到疼痛，要不是心魔，她估计还看不到那仅露出来的短短一截竹刺。寒江雪想把竹刺挤出来，结果始终不得其法，除了痛之外，反倒更把竹刺往里扎了些。
也不知怎么的，平日里打架受伤什么没经历过，反倒是区区一根竹刺让她忍不住落下几滴生理盐水。
“江雪，江雪你别哭呀。”心魔抱着她的头，心疼道，“太疼了吗？这可怎么办呀……”心魔的眼里也含着泪水，哽咽着说，“要是佛剑在就好了……”
寒江雪顿时一个灵激：“等等等等，这关佛剑大师什么事？”
心魔撅起嘴：“多一个人总多一个办法嘛！又不像我，这么没用，连帮江雪挑刺都做不到。”
寒江雪想了一下佛剑帮自己挑刺的场景，顿时头皮发麻：“停停停，这场面太吓人了，ooc了好吧！”
“你明明就很蠢蠢欲动嘛。”心魔郁闷地嘟囔，“而且你又知道他做不到了……他不是还会嘱咐你喝姜汤吗？”
“……你话太多了。”寒江雪看着自己指尖的刺，最终拔下断妄，想看看能不能用剑尖把刺给挑出来，结果这个场景差点吓坏了听闻外面没了动静便想出来看看的妇人，寒江雪忙被她带进了屋内。
一盏油灯亮起，妇人在她面前坐下，捧起她受伤的手，唠唠叨叨：“……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该寻求帮助就要寻求帮助啊。”
心魔点头：“就是！江雪只会硬抗！阿姨你一定要多骂骂她！”
妇人自然是听不到心魔说话的，只拿起手里的绣花针在火上烤了烤：“你帮我们赶跑了山贼，晚上又防范嗜血者，还帮我们修房子，村里的人都很感激，也希望能有一天可以帮到姑娘的。”她像平常一样说话，却趁她不注意，直接一针扎进开始挑刺，寒江雪猝不及防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妇人眼疾手快，很快就把刺挑了出来，随后剪了一小块纱布，给她抹上膏药，用纱布贴好：“你看，这样就好啦。”
心魔在一旁看得却不怎么满意，撅着嘴说：“我觉得佛剑会包得更好！”
“……”寒江雪咬了一下后槽牙，“闭嘴！”
心魔委委屈屈，妇人一头雾水地抬起头：“嗯？姑娘方才说什么？”
寒江雪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谢谢大婶。”她差点没吓得冒出一身冷汗。
虽然心魔整天叫着要去找佛剑要离开这个村子，但寒江雪也明白自己不能在一个地方长久地待下去，毕竟还有很多地方的百姓都在水火之中，她一个人能帮的有限，如果能联系到最近的三教势力分支帮忙照顾那就更好了。
——这段日子她也的确在忙这件事。
正面有傲笑红尘佛剑分说等人对抗嗜血者，她那闲不住的师兄也参了一脚，那么后方战场也得护好百姓，让他们无后顾之忧才是——这就是寒江雪的计划。
但这也意味着，她无法在正面给他们支援。
剑子仙迹总算是知道寒江雪跑了出来，气得鼻子都歪了，刚想飞奔过去找她算账，结果被龙宿拦了下来。后者给寒江雪飞了一封信通知了一声，寒江雪顿时不敢再浪，看见穿白衣一头白发的就想绕路走，生怕半路撞到剑子。
剑子半天找不到自家师妹，气得连捅了好几个嗜血者的老窝，又跑去西佛国把变裔天邪给痛殴了一顿。
而寒江雪呢？听到自家师兄怒拆敌方防御塔的举动，更加不敢抛头露面了，连睡觉的时候都不敢摘下幕离。
本就过得提心吊胆，心魔还在一旁天天吵着要见佛剑，更是让她烦得不行。
佛剑佛剑，她也想见啊！
可是理智冷漠地捂住她的嘴，告诉她——不，你不想。
这下子把心魔气得几天都不见了踪影，没人捧哏接话，寒江雪又寂寞了不少。
她一路走走停停，路上又顺手帮了几个村子，适逢天雨，进茶肆多雨时听见几个旅人正在交谈：
“你听说了吗？西佛国的佛子与中原的高僧佛剑分说要在三天后论法，以此重新定下佛牒的归宿！”
“什么？！这对佛门来说可是大事啊！”
“别说佛门了，现在对大家都是大事啊。佛剑分说大师的佛牒可是如今不可或缺的战力！要是没了，对中原可是一大损失！”
“我记得当年就是中原辩赢了才拿到了佛牒，如今重辩又是何意？”
“谁知道呢，西佛国对佛牒的执着就连我们都略有耳闻……怕是还是不甘心吧。”
旅人们只是随口一谈，却不知一旁的听者却有了心。
“佛剑！佛牒！论法！”
寒江雪抬头，许久不见的心魔正坐在她的对面，半趴在桌子上，一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她。
寒江雪低头喝茶，又觉得头开始疼、耳朵开始嗡嗡乱叫。
心魔丝毫不觉有异，叽里哇啦地说着，兴奋时更是手舞足蹈：
“佛剑大师论法啊！听说他可是有名的辩剑僧，我还没见过他辩法论法呢！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场景，反正一定很帅！”
“西佛国？什么东西啊！以前输不起现在就要重新辩论嘛？真是丢人！”
“佛牒绝不能给西佛国！佛牒和佛剑是不可分割的！”
“……”
心魔每说一句，寒江雪的心就震荡一番。
合计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嗜血族最近不知为何消停了不少，虽然她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就是了……但心魔说的对，佛牒不容有失，她若是去现场观看论法，还能帮着佛剑盯着佛牒。
虽然她不相信佛剑会输啦，但是……以防万一嘛。
她叹了一口气，看着对面兴奋异常的心魔，心想：就算理由有多冠冕堂皇，也不过是想看一眼佛剑罢了。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江雪～～我们去吧！”心魔哀求道。
寒江雪慢慢地点了点头：“……好。”
“好诶！”心魔开心得一蹦三尺高，“我终于能见到佛剑了！”
寒江雪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掏茶水钱，却不见心魔早已收起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
*
寒江雪赶了好几天的路才成功赶上了法藏论道。她还火急火燎地换了一身衣服，免得浑身上下风尘仆仆的，太有失礼数了。
况且，佛剑也在嘛，虽然他一定发现不了她。
法藏论道毕竟是西佛国的重大事件，有很多人围观，寒江雪戴着幕离站在围观人群里，看着西佛国的小活佛和佛剑分说从天而降，分坐两端高台。
心魔跟着她，终于看到了坐在台面上的佛剑分说，“哇”了一声，小声道：“他真好看。”
“是吧。”寒江雪也小声说，“我也觉得好看。”她的脸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意。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好凶哦。”
“这怎么能叫凶？佛剑大师是剑僧，眼中有剑意很正常。”
“一看就知道很厉害！”
“不过我还是喜欢他闭眼的时候。”
“哇！对面那个家伙居然摆出了说法印！有点嚣张诶！”
“佛剑大师肯定能赢，不用担心。”
“佛牒就这么摆在那儿真的好吗？”
“放心吧，没有人能在佛剑大师的眼皮子底下偷东西，更何况净琉璃菩萨也在呢。而且，我们不会盯着吗？”
“我们……”心魔反复咀嚼这个词，冲着寒江雪笑，“我好高兴哦，江雪，你终于承认我了。”
寒江雪疑惑地看向心魔，后者脸上笑容不变，毕竟是自己的脸，尽管心里察觉到一丝奇怪，可仍然无法确认。心魔倒是没再说话，继续专心听法去了，独留寒江雪那几下剧烈的心跳。
论道场上，你来我往仍在继续，心魔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寒江雪却没甚心思，只看着那众矢之的的佛牒。
佛牒是佛剑入世后跟在他身边的，以前的佛剑只是佛剑，并不是佛剑分说。
剑子很早就和寒江雪唠嗑过佛剑的道，用于印证他那个“和尚都是死脑筋”的观点。他们三人还未成名时便熟知，剑子与龙宿认可佛剑就是因为他太过坚持——虽然经常嫌弃佛剑太过耿直，但也不妨碍他们欣赏佛剑的耿直——斩业之路本就难行，谁料他还在入世时以佛牒发了宏愿，誓以一生印证此路。
那会儿寒江雪还不太懂，她也没见过佛剑，那时佛剑也没有名气，亦没有佛牒。直到西佛国一路，寒江雪看了一路佛剑背负佛牒的背影。
顿悟也就一瞬间。
她不容许佛牒有失，佛剑不能没有佛牒。
然而情况突变，现场发生爆炸，在烟雾弥漫中，有人通过地道趁机偷走了佛牒。
佛剑二话没说追了上去，寒江雪一急也追了上去。
慢了一步，佛牒还是被偷走了。
寒江雪未察，觉得懊悔不已，心魔也在一旁催着她追上去，或许还能找到点线索，然后把佛牒带回给佛剑。
“江雪快追上去啊！”心魔急道，“到时候我们把佛牒抢回来还给佛剑，他肯定会开心——”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寒江雪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的背影：“……佛剑大师。”
她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没想好该怎么和佛剑解释自己会出现在这。然而佛剑对此似乎并不感兴趣，甚至没有对她说话，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化光不见。
这一次一句话都没给。寒江雪心里失落至极。
可能是太忙了吧，最近他也诸事烦身。寒江雪心想。
心魔看着佛剑消失的地方出神，两人都出着神发呆，好不容易双双回过神来，在看清眼前那个身影时，心魔倒吸一口冷气，寒江雪下意识转身拔腿就跑。
“站住！”剑子仙迹一声怒喝，拔腿狂追，“给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一念难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