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这是在为难 ...
-
下午三四点钟了,阮爸爸阮妈妈回房间睡小觉去了,阮松擎中午让姐姐给教育了一顿,这会儿正待在屋里做作业。他又不能像姐姐一样走艺术生,只能扎扎实实的用功学习。房间里不断传出弟弟正艰难背英语句子的声音。
阮榕依本来想小眯一会儿的,但转头先给沈云馨发消息。
【宝贝儿,回头你跟叔叔说一下我的想法吧,叔叔在位置上见识得多,看的更加深远,回头我也专门请教一下叔叔去。阿姨就不用了,琳琳那里也是,不知道反倒是好事,等事情结束了我去请她吃饭认错哈~】
【行吧,你有数就好。不过盛菁姐那里你可能要亲自再说一次的好】
【嗯,我明白,等奶奶起了之后我们估计要详谈,刚好我手机不好用了,回头我去琳琳家里说一下,或者直接让她们俩过来】
【也行,反正盛菁姐今天来,不管她有没有去你家都要说成去了你家,还不如坐实了。你给姐发消息嘛,还是给琳琳?】
【我给琳琳发吧,万一菁姐手机被看了呢】
阮榕依找到盛樊琳的号码开始发短信【琳琳宝宝~今天家里的阿姨打扫储藏室,找出了好些字,我记得菁姐的男友峰哥妈妈家里挺喜欢这个的,估计菁姐也懂一些,想请她来品鉴品鉴。晚点你也跟着来玩,我弟弟想吃我妈做的老家那种消暑的甜品,你不来我妈也懒得自己做。知道你一时半会儿的不一定看到短信,但是看到的时候给回复一下哦!(づ ̄ ̄)づ】
发完了消息,阮榕依趴在床上对着落地窗外收拾的漂漂亮亮的小阳台发了一会儿呆。家住在老区,由于架了高速公路的缘故,爸妈上班弟弟上学的交通条件反倒是比住在中心区更方便一些。最近老后年的国家又换届,当官的当兵的估计都要一批人上上下下。
还不到时候,再忍耐一下。
……
“噔噔噔…姑娘,姑娘醒了吗?”门外传来王阿姨的声音:“姑娘,老夫人醒了,让你去静室里见她。”
“哦,王姨,我知道了,稍等,我换一下衣服马上就过去。”
阮榕依把身上的睡衣换下来,找了一件浅绿色旗袍领秀银线祥云纹的a字型长裙,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跟着门口的王姨去三楼奶奶的房间。
她本身不太在意衣着打扮,毕竟包括自己在内的身边都是家里富贵的小姐妹,衣服质量衣品都是上乘,大家互相换着穿的情况也不罕见。只是这会儿要去见奶奶,不能收拾的不得体。
阮奶奶本姓杜,未出阁的时候是杜家某个旁支里的三姑娘。c国在近代史上有被侵略过,抗战期间大家过的都很艰难。那时候杜家对国家贡献很大,当时可是红色资本家,后来为了照顾老人的身体大部分的家人移居到了a国,留下零星几个在国内念书工作的兄弟姐妹,显得势单力薄,也是真的在国内受了薄待。
早年的艰辛和困顿已经很难从阮奶奶身上找到印记,然而很多事情却绝不能当成没发生过。
现在的阮奶奶已经缺少了年轻的傲气,当年的冷美人现在看也不过是一位普通的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了。只是看着跟自己年轻时候长相相似的孙女,心里那湾平静流淌的溪总不自觉泛起涟漪。
“……来了,快让奶奶看看。”阮杜氏对着小孙女招招手,阮榕依乖巧的走过去,顺手拿起旁边多宝架上的捶腿的小工具给,坐在贵妃榻旁边的小凳上开始给奶奶捶腿。
“奶奶,弟弟在屋里写作业嘞,我来给您捶捶。”
“嗯,还是我们依依最是乖巧,卿卿也懂事。我看着他是拿你当个榜样,看你这次大考考的这样好,也不浮躁了,回头就安心下来努力用功了!好!”
阮榕依看祖母始终不提自己上午偷溜,于是主动说了:“奶奶,你不气我上午偷偷跑出去玩了…”阮榕依悄悄地抬起眼睛,仔细观察老人家脸上的表情,猜测自己究竟会不会被骂的很惨。
“……奶奶?”
“依依啊,你说你要是奶奶,你会不会生气?”
阮奶奶闭上眼睛,安安静静感受小孙女的捶腿,把一切的情绪隐藏了起来。
“……奶奶,依依生病,病情刚好就出去打麻将,是第一个错误;没有告诉家里人具体的去向,是第二个错误;今天琳琳的堂姐盛菁来玩,依依迫不及待的送上去,打听消息也好,表现家里的倾向也好,总之是自作主张,是第三个错误。是依依做的不对,依依太任性了,理应受罚的。”阮榕依打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省的老太太再劈头盖脸的罚上一次,自己难受奶奶也难受。
“……我不罚你,你只要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阮榕依一个激灵,总感觉祖母这句话不像是宽慰,心里毛毛的。
“……不用害怕,从你准备上京学习开始,我就有意放手让你自己处理问题。”
老太太睁开眼睛,眼中没有多少责备,反而充满了希冀和憧憬。
“之前奶奶给你掌着大方向,但你总要学着自己飞。咱们阮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家里有渊源的啊,屋里都是一个样子的。你从小养在奶奶这里,琴棋书画在学,收拾打扮在学,识人、断务、理家在学,其他学生在学校学的你还在学。祖母甚至觉得,你比祖母当年要优秀太多。”
老太太抚摸着阮榕依的粉颊,仿佛在回忆些什么。
“其实你们这些小的跟城中的那个本家没有什么天大的仇恨,说的轻松些,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为什么要拿他们几个小的给你当砥砺石,你也应该自己心里明白了。”停顿了一下,奶奶看着阮榕依的眼睛继续叮嘱:“一个小家庭也好,一个大家庭也好,就算是一个真正的豪门世家,处理和对付起来,方法都是一样的。但是你必须记住的是格局不要太窄,大胆去做。有时候我就在担忧,拿那群小的给你练手会不会让你思路格局都被拘束在内宅里。你做的还不错,但也只是还不错,还需要更加开阔的眼界来看问题,所以你去京都学习我是很支持的。水木大学,也是奶奶的母校,我当年没完整的念完,你可要好好的读下来。”奶奶点了点阮榕依的小鼻尖。“不过,目前要着眼与放下的事情。你也猜到了,还有一件糟心事。奶奶不打算插手,也没脸插手。”
“奶奶,那毕竟是我姑姑,我,我也不是好做事的。我是真的怕,事后奶奶和爸爸会怪我……”阮榕依声音中有一些慌张,眼神中倒是透露着一些跃跃欲试和放手一搏。
“小滑头,我懒得拆穿你。”
阮杜氏躺下身,闭上眼睛,想遮住眼底的湿润。
一时间静室里非常安静,没有人说话。
还是奶奶开了口“我曾经觉得特别对不起这个女儿,尤其是知道她曾经受过的冷待。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被赶离津城的时候,她,她还是那么小的一团,粉雕玉琢的,没有人不疼爱她。那时候我也想带她走,一个女孩儿再金贵,利益到了,康家总归会放人的。是她自己不愿意跟我走,不愿意当资本家的小孩,让人嘲笑。”
“后来啊,我给她写信,寄吃穿用度,还留了一份嫁妆给她……结果……”
“唉,轮到她终于来求我一回,我的女儿终于求我一回,说她知道错了,要我体谅她的不容易,要我给她弄个官太太当,要我再给她留份嫁妆……”
“……我没养她,她的心跟我不一条,但我还是不忍心啊…我想原谅她,想体谅她…分明,我清楚这只是手段却无法跳出来,呵,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所谓的蛇打七寸。”
“没办法,我心里还是默默地许了她最后一次。当时她二嫁,我就知道早晚要有这么一出,端着长辈的架子,用小辈的婚姻大事给自己谋利!”
“那时候我就想,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要是真这么算计你们家,我也就真的不认这个女儿了。”
“前两年我也还在庆幸,觉得小月还没有这么坏。结果!这才嫁过去的第几年啊!就打着伪善的面孔这么算计自己弟弟家?她没拿你爸爸当作亲弟弟,也没拿我当她妈!她觉得全天下都欠她!咳咳…”
“奶奶,您别激动!真的,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您别伤心了,我,我,您可千万保重身体,就算是为了我们好嘛?求求您…”阮榕依很难过,她理解奶奶放心不下这个女儿,同时也清楚的知道奶奶真的把阮家这一家放在心上。正是因为这样,她才由心的有一种无力感。她不能拿自己作饵,这样会害得亲朋一直担心她,而且一个不小心操作不当就会给别人泼污水的机会;也不能直接想办法拿她那个姑父开刀,一旦真的牵连到姑姑,自己遭埋怨就算了,爸爸也好说,只是祖母说什么不难过一定是假的…奶奶这辈子已经这么苦了…
但是这件事情迫在眉睫,根本拖不得。
有点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