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新学期的早晨 3月京城的 ...
-
3月京城的早晨是静谧的，天还蒙蒙亮，风依旧带着寒冬的刺骨。只是这风吹不进刘宅的西厢房。
刘跃楠微微睁开了眼睛，伸手擦掉额头上的汗，轻轻嘘了一口气，“果然我还是不习惯这么燥热的‘冬天’”，坐起身看了一眼枕旁的手机，显示6:59。
随手按掉闹钟，刘跃楠从架子床上下来，随即换上了一身叠得整整齐齐的运动服，穿上了跑步鞋就走出了这间过热的屋子。初春的风刮倒身上，他脖子僵了一下，脚下顿了一顿，慢慢适应了室内外过大的温差。
他住在一个三进四合院的西厢房里，正对着的是东厢房，暂时没有人住。正房旁边种了两颗柏树，叶子虽然依旧泛着绿色，一个冬天过去叶片仿佛也从刚从冬眠中醒过来，看着不怎么精神。虽是三进的四合院，依旧大的吓人，正房后面有一个大的花园，花园的拐角处另建了一个花房，寒风凛冽下，透过玻璃的看到的那些花草倒显得不合时宜的郁郁葱葱。
他绕回到院子里，赵妈妈已经开始在院子里扫地了，看到他之后赵妈妈立刻直起腰，露出一个又是恭敬又是慈爱的笑容：“少爷，又起得这么早啊？”
刘跃楠点点头，回到“习惯了，赵妈你忙你的。”于是不再看她，绕过影壁，跨过大门槛，望着那一马路之隔，大片泛着青色的湖水。
这片湖叫做“心海”，湖边曲曲折折的是柳树光秃秃的枝干，到了4月或许嫩芽就抽出来了。现在还是冬天的萧肃的景象。
戴上耳机，他做了一圈热身运动。然后沿着湖边跑了起来。路上会遇到几个明显游客打扮的人，拿着相机抓取这难得静谧的瞬间。
有时候他似乎不小心入镜了，就看到拍摄者拿下相机，猛盯着他的脸。仿佛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可以看出一个洞。可惜这样的机会是不存在的，他早就跑远了，留给他们一个梦似的背影。
一圈跑完大致是6公里，刘跃楠做完拉伸，慢慢往回走。走到熟悉的那座四合院，看向门口的石狮子，目光朝上，门匾上刻着“清园”两个大字。也不知这个名字是谁起的。
回到自己的西厢房，走进浴室快速冲洗了一下，他换上熨烫好的白色衬衫，西裤。
明显感觉这套上学期定做的学校制服有点小了。西裤和皮鞋中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白色的脚腕。
“又要做新的了”。年轻人果然还是在发育啊。他略抬头看着自己镜中的脸，镜中人眉毛微微蹙着有点忧郁，眼里却是亮亮的充满朝气。这是一个少年人的面庞。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依然觉得像是做梦一样。只是这梦做的时间也太久，也太真实了。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觉醒来躺在医院里，从一个36岁的中年变成了一个16岁的少年。
他快速的打好了领带。套上西服外套。朝着正房走去。
今天是新学期第一天，按理是在正房吃早餐。
正房又和传统四合院正房样式不一样，是一栋中西结合的两层小洋楼，一楼是待客，用餐，家族聚会消遣的地方。二楼就是李念和刘政的卧房。寻常他一般不上去。小洋楼左边是书房，刘政平日在这里办公。
还未进屋，就已经闻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李念最爱花，寒冬腊月屋子里也摆满了鲜花。被暖气烘烤着，愈发拼命的散着香气。像是要讨好这个新来的女主人。
“楠楠，快进来”，李念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立刻张口招呼他进来。
李念穿了一身浅绿色的旗袍，上面绣着玉兰花，赵妈妈在餐桌边摆着碗筷。桌上的食物还盖着盖子，一缕缕热气从盖沿冒出来。
刘跃楠走到李念的面前站好，问早安。
“妈，你今天起的真早，这身旗袍的颜色很衬你。”他吻了吻自己母亲的手。这是她在刘跃楠还小的时候就特意要求的仪式，她是一个需要爱和赞美的女人。
“今天知道你开学，赵妈妈专门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蟹黄汤包，你一会儿多吃几个。”李念看着自己好像又长大了一点的儿子，忍不住笑了。突然想起今天早上刘政那番话透出的消息，嘴角又压下去了。
“妈，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说，憋在心里到底对人不好”。刘跃楠望着李念那稍显暗淡的眼睛。
“我现在能有什么事，你长这么大了，现在又变得又乖又懂事，妈听你爸说我有时候做梦嘴角都是笑着的。”李念拉着刘跃楠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就是想着你马上开学，中学马上就念完了。之前你一直说没想好之后想做什么，是去留学还是在国内读大学，学什么专业，妈还悬着心呢。”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值得你这样吗？我们这样的人家说是选择，无非读了书，出来就帮家里的公司，学着领着，等时机差不多了就接爸的班了，这个书我看很不必读了，早点出来立住是正经，也好早点让你轻松一些”刘跃楠刻意说了些不让人安心的话。
果然，李念拉着刘跃楠的手力气大了些。
“我可不需要你来担我的心，你多帮你爸爸是真的，不过书肯定不能不读，多少人等着看我们母子的笑话呢……。”
“什么笑话？”，刘政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问到。
李念拉着刘跃楠一起站起来，笑到：“说他读书不好，被人笑话好久。我记得当年你读书是最厉害的，年年是首席。我读书也可以，怎么他就不行，好容易这两年算是开窍了，上个学期拿了个首席，说闲话的人才少了。”
“那些人很不必理会，男孩子开窍晚了点也是常有的事情。”刘政拉开椅子坐下，李念和刘跃楠也左右分别入座。
赵妈妈揭开每个早点的盖子，又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海鲜粥，然后后退几步靠着墙壁站着。
一时，屋里静了下来。
“食不言”是刘家历来餐桌上的规矩。
刘跃楠夹了一个蟹黄汤包，慢慢吃光了。海鲜粥下了肚，感觉胃里一阵熨贴。18岁的小伙正是饿的时候，也不敢吃太快。
等到每个人都用好餐。赵妈妈和一个小姑娘一起把东西撤了下去，给刘政端来一杯咖啡，给李念和刘跃楠都端了鲜榨的果汁。出了正屋。
这个时候是可以闲聊的时间。
果然，刘政喝了一口咖啡，抬头看着乖乖喝着果汁的刘跃楠说到：“跃楠，我听说你这几天去美术馆当志愿者去了，怎么对美术有兴趣吗？”
“学校的寒假实习罢了，同学找的地方，几个人一起去的。”刘跃楠放下果汁杯子，拿餐巾擦了擦嘴。
“那就好，我看你搬过来之前屋里一堆画具，颜料，以为你对画画感兴趣。可惜咱们这样的人家，说起来自由其实束缚一大堆，画画可以，作为自己的职业可不行。我的公司，迟早是要交到你的手上的，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刘政像是试探似的看着刘跃楠。
刘跃楠正色道：“爸说的道理儿子都明白，这就是个普通的实习，学校强制要求的。不过爸你还这么年轻，哪能动不动说把公司交到我的手上啊。”
“就是给你一个压力，你也不小了，也不能像是早几年那么胡闹了。进公司帮我的忙也是肯定的。明白了吗？”
“儿子知道。”刘跃楠点点头。
李念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立即对刘跃楠说：“赶紧收拾一下，马上该出发了，第一天也别迟到了。”
刘跃楠站起身，“那，爸妈，我出发了。你们慢着来。”
李念把刘跃楠送出屋子，给他紧了紧领带，“楠楠，你今天放学了到这边来一趟，妈妈有话和你说。”
“知道了，妈你进去吧，外面还是有点冷，你穿的薄，小心受了寒。”刘跃楠推着李念进了屋。
刘跃楠向着大门走去，外面司机小黄在等着他。
看到他来了，小黄立刻下车给他把车门打开，他坐进去闭上眼睛，这2年的事情像是走马灯一样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新学期的早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