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黄金瞳》古然

8、Chapter 8

　　40:

　　——“你们还真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没有人不怕死，我也是，但在我们的目标没有达到一致之前，我是不会告诉你真相的。”

　　41: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庄睿还是一直被困在汪家没能离开。

　　他不愿摘下眼前遮着的纱布，就像不愿认清让人心碎的现实。

　　汪小缘时常来看他，直到有一天，她给了他一根细长的棍子，“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小七之前为你联系的救兵快要来了，你带着它离开，去国外吧，不要再回来了。”

　　“那你呢？”庄睿冷笑，“也准备自我牺牲？”

　　“那不是牺牲，我的任务早就完成了，我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42:

　　那天，庄睿一如既往的陷入了噩梦。

　　仿佛有什么液体落在了他的鼻腔，然后画面突变。

　　那是冯权。

　　一身红衣的冯权遇到了在湖边戏水的阿缘。

　　而阿缘，正巧，长得和沈琼一般无二。

　　43:

　　“冯生，我想跟你回家。”
　　“冯生，我想看你舞剑。”
　　“冯生，我想要你娶我。”

　　最后只因为一句：“冯生，吾心悦你。”

　　冯权就把阿缘娶了进门，将她宠的不合乎那个年代的规矩。

　　冯权极爱阿缘叫他冯生，就像是什么机关一样，她一叫他冯生，他就软下了心肠，答应了她所有的要求。

　　于是盛宠之后的第一年末，阿缘诞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也是从那个时候，阿缘变得很奇怪。

　　她开始不愿意见他，也不愿意见那个孩子。

　　最后，在一次出游的时候，阿缘被北方蒙古的流匪劫走，也死在了他们手里。

　　冯权的眼睛从她生下孩子的时候就开始不太好了，在阿缘死后，黄金瞳不论看什么东西都是腐朽的。

　　他开始不断的做噩梦，梦到阿缘死在北方流匪手里的样子，他本该把她救下来的，可却因为眼睛根本看不清多少东西而错失了机会，导致她丧生。

　　后来，他们的孩子也很快的去世了。

　　侍女哭的泣不成声，冯权却说：“他一出生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他的结局，有什么好伤心的？”

　　然后他就一病不起，彻底失明。

　　他二十五岁就白了头，瞎了眼，二十六岁的时候撒手人寰。

　　他死在那张卧榻上，死前念叨的是：“阿缘，阿缘。”

　　不知是梦境还是上天垂怜，一双手搭在了他的掌心：“冯生，我在。”

　　44:

　　然后庄睿梦见了一个男人，一身红色长衫，折扇轻摇，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

　　他叫二月红，年十七，却在九门提督排行第二，人称二爷以敬之。

　　他把她从死人堆里救了出来，收留她，让她跟在自己身边，还教她唱戏。

　　他给她赐名：红缘，取自红尘之缘。

　　是因为她说，人生在世讲究一个缘字，没了缘分，那就再也遇不上对的人，所以她得留着\'缘\'这个字。

　　“阿缘，给爷捏肩。”
　　“阿缘，给爷倒水。”
　　“阿缘，给爷唱戏。”

　　直到——“阿缘，给爷暖床。”

　　“阿缘，叫爷红官。”

　　十七岁的少年傲气的以爷自居，却把一腔柔情捧了出来给她。

　　阿缘垫脚亲了亲那少年的唇瓣，少年的耳根肉眼可见的变红，她调笑道：“二爷，你害羞了。”

　　少年丢了面子便伸手一揽将嬉笑的姑娘拖进了怀里，用唇堵住了她那张说不出什么好话的嘴。

　　“爷说了，要叫爷红官。”

　　那姑娘接吻不会换气，被亲的有些晕乎，拖着尾音的回了句：“知道了，红官～”

　　45:

　　她最终没能陪他终老。

　　在他下地的时候，他的仇家寻上了门，将她绑在长沙城外的一块墓碑前活活烧死。

　　他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只见到了骨骸。

　　然后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他带着整个红家屠了那仇家满门。

　　世人都说红家二爷慈悲，可那天，却有人见那眼慈心热的男人一身浴血提着那仇家的脑袋在他妻子的坟前长跪三天。

　　大雨洗去他身上的血污，雨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泥泞的土地里仿佛站着一个白色旗袍的姑娘，语气一如往日的温柔：“红官，阿缘在这里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