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妖伏魔录》我送你银河

8、青山镇之谜5 “嘿，你这

　　“嘿，你这个小妖怪，刚帮了你，不说声谢谢，溜得倒是挺快，本姑娘还没问你话呢！“，沈流云在它欲逃跑之时，她就用缚妖索将妖怪的短小的尾巴给套住了，眼神里尽是得意。

　　“说吧，这个青山镇到底怎么回事？”，沈流云问道，虽然现在她基本上可以确定不是这妖怪的问题，但她总是想要弄清楚。

　　“你先松开我，我就说。”，那小妖怪嘴里讨价还价道，但眼珠子不住的转悠，看起来就是在想着怎么逃跑的主意。

　　“松开是不可能松开的，帮你松松皮到是可以的。”，沈流云眼睛笑眯眯的，嘴上却是毫不留情的威胁，这小东西倒是挺别致的，个子不大，心眼倒是挺多的。

　　眼看谈判不成，即将被打。这小妖怪倒也知道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主动作揖行礼，“小姐姐，美人是不生气的，您别生气，我这就说。”

　　“那时我与翼妖抢夺地盘失败，慌不择路逃到青山之上，身受重伤昏迷。婆婆上山采药救了我，之后，我便留在青山上养伤。……，那日，是人类口中的花灯节，婆婆孤身一人，所以我打算天色渐暗之时下来陪她过节，谁知正好撞上这魔人行凶。我那时重伤未痊愈，根本打不过这魔人，所以，……，所以婆婆让我快跑的时候，我逃走了。”
　　这小妖怪说话间，先是满脸的回忆之色，到说到逃跑那一段时，语气有些哽咽，似乎非常难过。

　　“节哀。”，沈流云除了说句节哀，也不知怎么安慰。

　　“我逃走了，因为我害怕，我打不过魔人，我不想死，”，许是第一次对人说出这段往事，它纵使不觉得自己有错，但后来的时光里，它还是不断回想当时的事情。因为，它实在是非常怀念赵婆婆。

　　“那时，我虽逃走，但不久之后便悄悄返回，等待婆婆灵魂出窍，就可以去寻她的转世。但是，……”，说到但是的时候，那小妖怪怒火重重，咬牙切齿。

　　“但是什么？”，沈流云被它的但是勾起好奇，不禁问道。

　　“但是，那个魔人竟然要吞噬婆婆的灵魂，真的是罪无可恕！我和那个魔人缠斗起来，直到青山上突生异象，我们全部被卷入这个奇怪的空间里。后来，我就一直借助空间的力量与魔人对抗，但实在是当年伤势过重，这些年愈发的不行了。要不是二位天师，我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那小妖怪说话间满是感慨，估计是在想这些年的不容易。

　　说话间，这地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赵婆婆家的茅草房开始坍塌，路面出现深不可测的沟壑，即宽且阴暗。整个空间就像是拼图般开始碎裂，天塌地陷。

　　“不好，怕是因为魔人已死，这空间快要崩塌了。”，那小妖怪语气焦急，似乎没想到这空间撑不了多久，“你们快跟我来，我们赶紧逃。”

　　那小妖怪在前边带路，沈流云和叶衡也紧接着跟了过去，这一路上，他们还要时不时避过破碎的时空裂缝，跳过坍塌的道路，躲过时不时倒塌下来的房子，可谓是惊险万分，丝毫不得分神。

　　在小妖怪的带领之下，他们来到了赵家祖坟的位置，那里有一道虚空的门，沈流云能感到那里应该链接着现实世界。

　　“我们快走吧，来不及了！”，那小妖怪焦急的跑向那道虚空之门，说话间，那道虚空之门还轻微的晃了下，好像下一秒就要关闭一般。

　　那小妖怪跑到门口，一只脚都跨过去了，却见沈流云和叶衡站着没动。于是，它又跨回来，用焦急且恨铁不成刚的语气说到，“快走呀，这里快要塌了。”

　　沈流云暗暗戳了下叶衡，语气像是在看好戏般，“听到没，这里要塌了。”

　　叶衡温柔包容沈流云偶尔冒出来的淘气，语气宠溺，“正巧，我还没见过坍塌的空间，今日正好见识一下。”，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这里见识能让人灰飞烟灭的崩溃幻境不是什么大事。

　　“你们，”，那个小妖怪被他们这样的态度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它还从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类，“你们真不走，那我就走了。”

　　“啧啧，”，沈流云双手抱胸，走到小妖怪面前站定，望着它脸上不做伪的焦急神色，“还演呢！你怎么这么能呢？怕不是要上天啊。”

　　那小妖怪低头怔愣了一下，脸上焦急褪去，转而是一脸的不甘，有种被拆穿之后的愤怒，“你怎么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哼，你倒是将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了。可是，实际上，我们所知道的一切只是你的一片之词。你先是示弱，然后真假参半的将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让我们信以为真，最后，还自己制造了一个幻境将毁的样子。要是一般人估计也就信了，就算还有疑虑，为了性命着想，也来不及思索便会跟着你出去了。”，沈流云将自己的推测一一说来，这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这小妖怪给坑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没有相信。”，那小妖怪固执的想要个答案，它这计划虽然粗糙，但很少有人不顾性命去验证一个猜测。

　　“你说了那么多有关于赵婆婆的事情，想必与之关系极佳。”，沈流云不紧不慢地说着，顺便问一下那小妖怪。

　　“是的，赵婆婆是我的家人。”，那小妖怪回答道，原本带着些戾气的样子褪去，言语里满是温暖和眷恋。

　　“幻境坍塌，连我们这样的天师也扛不住，你觉得一个死了许久得鬼魂能扛得住吗？刚才逃命的时候，可不曾带着赵婆婆的灵魂。”，沈流云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推理说出。

　　同时，用缚妖绳将那小妖怪捆的结结实实，还在小妖怪身上下了禁锢妖力的法咒，她可不确定这小妖怪会不会恼羞成怒，自己摧毁了幻境。虽然从目前看来，这幻境与这小妖怪关联颇深。

　　“我大概知道这小妖怪是什么物种了！”，叶衡一直不发一言，一说话便惊讶到了一人一妖。

　　这个世界上，虽然天师们已经搞清楚了许多不同种类的妖怪，也知道了它们的种族天赋，但仍旧有许多妖怪非常稀少，并且极少出现在人前。妖怪除了本身的身体力量，更多的依靠于种族天赋，或者说是一种蕴藏在血脉里的神通。若是天师知道了它的神通，其实，那些妖怪也就有了相应的破解之法。

　　“什么妖怪？”，沈流云问道，她知道叶衡不简单，现在看来，他比自己想象中更深不可测。

　　“这跟我之前了解到的一种妖怪相同，蜃妖，天赋神通是海市蜃楼，属于一种空间术法，能够创造出一片隔离于现实之外的空间。”，在叶衡说出蜃妖的时候，那个小妖怪身子一抖，看来是说中了。

　　若是蜃妖的话，它的武力并不强大，它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空间之术，若是空间之术被破，便没有什么战斗力了，而针对空间之法，正是沈流云的强项。

　　她母亲作为梦妖一族，擅长编造梦境，在梦境里便是梦妖一族的天下，实际上，这也算的上是一种空间法术。空间法术本同出一源，她继承了母亲的天赋神通，自然也对空间之术精通。沈流云出手稳住了空间，这让小妖怪震惊的看着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你们也是为了蜃珠而来！”，那小妖怪自知不敌，垂头丧气的，似乎在等待自己的命运。

　　“我们不是为了你的蜃珠，我以天师之名保证，绝不会觊觎你和你的蜃珠，这你大可放心。”，叶衡看着它的眼睛，认真的承诺着，他刚相通这小蜃妖为何一而再的欺骗他们，想必是在担心他们是为了它的蜃珠而来。

　　蜃妖不算强大的武力和神秘莫测的空间能力，而会遭到某些邪恶天师的追捕，其结果不是被当作契约兽驱使再无自由，就是身死被挖蜃珠，有了它的蜃珠，祭炼过后，便能部分使用它的能力。

　　“真的吗？”，那小蜃妖不可置信的问道，怀璧之罪，由于它的天赋神通，它被天师追捕过许多次，之前的身受重伤也是被天师打伤，根本不是跟其他妖怪争夺地盘。

　　“真的，我也以天师之名保证，我绝对不会觊觎你和你的蜃珠。之前我们是为了找到青山镇的谜题，从来不是为了你的蜃珠。”，沈流云见此，也赶紧保证道。

　　那个小蜃妖这才放心下来，丑丑的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不丑，反而有点羞涩的可爱，看起来丑萌丑萌的。

　　这小蜃妖会放心下来，不是因为它容易轻信人，而是因为这是天师的誓约。以天师的名义保证，实则在天道那里都留下了誓约，若是违背，则会被天道所抛弃。而被天道所抛弃的天师，别说是修为基本不可寸进，更有可能是倒霉到极点。

　　“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们。我之前的受伤是被天师打伤，他们欺负我年幼，实力不济。我受伤之后被婆婆收养，但不久就被镇上的人发现了，他们将我赶出了青山镇，所以我一直呆在附近的青山之上。”，小妖怪停了一下，便继续。

　　“那赵家的赵显找人来刨了赵家祖坟，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但我不想给婆婆带来麻烦，便一直没说。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变成魔人。……，那日花灯节，镇上的人都聚集在镇中心看花灯，所以我才敢天黑之后下山去找婆婆，……，然后，后来的你们都知道了，我为了救婆婆的灵魂，强行开启了天赋神通，将他们都卷了进来。不过好在你们将那几个魔人都消灭了。”，那小妖怪感慨的说到，它没成想这魔人还有被消灭的一天。

　　“那之前的闹鬼，是为了吓走我们是吧！”，沈流云没好气的说到，虽说现在知道这是这个小蜃妖的骗局，但当时她差点就被吓到了。

　　“是的。”，那小蜃妖用锋利的爪子捂住自己的大头，仿佛自己觉得不太好意思一般，只露出一双通红的巨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沈流云。

　　这样子的小蜃妖虽然还是头大身子小，有些丑丑的，但意外的，沈流云反而不讨厌它，甚至开始有点喜欢它这呆萌的样子。

　　“以后不许吓我，知道吗？”，沈流云故作严肃的跟它提条件，眼里都是笑意。

　　“我知道了。”，那小蜃妖点着它的大脑袋，答应的很快。

　　“那现在，把那些灵魂都放出来吧，人死便要投胎，再作多留，对他们的灵体不好。”，沈流云说道，人死后自会有阴官，也就是人间常说的黑白无常来接引。这个地方由于受到小蜃妖的天赋神通的影响，这青山镇的鬼魂死后并没有魂归地府。

　　“……，那好吧。”，这给小蜃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它收回了天赋神通，这些灵魂也从它的小世界回到真正的青山镇。

　　青山镇上还有不少鬼魂此时手上还提着花灯，盖因为沈流云和叶衡早早的将几个魔人消灭，这部分‘人’还不知道魔人的事情。但这一回到现实之中，那些‘人’脸上懵懂的神色被痛苦取代，仿若沉浸在痛苦的记忆里。

　　“他们这是想起了自己已经死亡的事情，我之前看他们太痛苦了，所以一直让他们活在花灯节那一天。如今出了我的小世界，他们自然就会想起来。”，小蜃妖解释到，它一直耗费妖力，只为了婆婆能够好过一些，不受痛苦所扰。

　　“喜宝！”，这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慈祥，但那小蜃妖却像是僵住了，不敢回头。

　　沈流云看那老妇人看向小蜃妖慈爱的模样，心里倒是猜到这应该就是那个赵婆婆了。眼见那小蜃妖哭着扑进赵婆婆的怀里，她拉着叶衡离开，给这一人一妖留点私人空间。

　　俩人走了一段路，跳上了一家仍旧完好的房顶，在这里还是能看到那些鬼魂的。他们不用做什么，只需要在这里等着阴间使者来收魂。

　　沈流云解决了青山镇的谜团，却不算开心。世间最难过的莫过于阴阳相隔，对这个事情，她倒是能感同身受。不过，这可算不得什么好体验。

　　“你说，小蜃妖能找到赵婆婆的转世吗？”，沈流云这隔得远远的，仍旧能听到那小蜃妖尖细哽咽的哭泣声。

　　“机会渺茫。”，叶衡虽感受到了沈流云身上流露出的伤感，但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欺骗沈流云。

　　“为什么你就不能乐观点，机会虽然渺茫，但也许它走运，就让它找到了了。”，沈流云说道，这种时候，不应该将事情往好处想么！

　　“它命不久矣。”，叶衡平静的解释，不因为沈流云的突然而来的指责而生气。

　　叶衡虽然一直关注着沈流云，但是他还是不了解女人，这个时候，不是说真话的时候，他却以为沈流云想搞清楚这件事，他就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仅此而已，不是反驳。

　　“凡事都有代价，它以幼年之躯强行开启天赋神通，不论是它重伤未愈，还是它勉强开启海市蜃楼，并与魔人打斗多年，这些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那小蜃妖面上看起来还不错，我估计它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两年了。”，叶衡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他见过不少生离死别，如今对此看的比较淡。

　　“……”，沈流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对于叶衡的说法，她没有办法反驳，之前没有深想，这被叶衡说破，她自然也就明白过来，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俩人沉默良久，直到一群黑色的人形阴影出现。那就是阴间使者了，普通人是看不见的，他们作为天师倒是能够感应到，但也只看的见一团黑色的迷雾。

　　那些阴间使者带着锁链，将这些鬼魂连起来之后，响起一阵叮当作响的铃声之后，他们消失在原地。

　　在赵婆婆的灵魂被收走之后，那小蜃妖哭声更是悲恸，身子团成一团在颤抖。

　　沈流云转身不去看，看到那小蜃妖的痛苦，她心里也不好过，触景生情，她有点担心家中的父亲是不是还在生气。

　　“叶衡，你跟我出来，想必你的家人也在想你吧。”

　　“我没有家人，只有师傅。”，还有你。叶衡说道，依旧是沉稳温柔，语气里没有伤痛。

　　“……，对不起。”，沈流云道歉，她无意触碰别人的伤心之处。

　　“没什么，我幼年便只身一人，也想不起往日的记忆。”，叶衡说道。

　　沈流云顿了一下，半晌没说话，膝盖抵着额头，假装自己微醺。这个话题不好，她打算换一个话题。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延续小蜃妖的生命？”，沈流云问叶衡，既然他知道蜃妖这种妖怪，或许他也知道怎么救治蜃妖。

　　妖怪不似人类，人类是女娲后人，算是神后代，天生受到天地喜爱。人类的死亡是另一场命运的开始。而妖怪虽然拥有漫长的生命，但是死亡之后，便是真正的尘归尘土归土，什么都剩不下。

　　一想到那个小妖怪哭泣到抽搐的地步，她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过，失去的终究不再回来。也许是在物伤其类，她若是能帮这小蜃妖，还是帮一下。

　　“这也不是没办法，若是有千年玉髓液，倒是还有希望。”

　　这千年玉髓液是极难得之物，一般只有灵气聚集之地才会形成，千年一滴，具有夺天造化的能力，像是小蜃妖这种虚耗过甚的病症可以算的上是大材小用，但小蜃妖大限将至，也只有这样的灵药才有用。

　　叶衡知道这灵药对小蜃妖有用，但这千年玉髓液却并不好找，也许他们还没有找到，那小蜃妖便灰飞烟灭了。

　　“千年玉髓液，这个好办，我有！”，沈流云说着，兴奋极了，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小瓶千年玉髓液，这是很早之前她的那些妖怪阿姨和妖怪叔叔送给她的，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若不是叶衡提起，她都要想不起来了。

　　“……，下次不要这样拿出来。”，叶衡无奈，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没有戒心，她应该要知道财不露白。

　　“知道了，叶衡你好啰嗦，快说要多少。”，沈流云拉着他的袖子，不让他沉默。

　　“三滴就差不多了。”，叶衡说道。

　　这小蜃妖造化不错，能得到这千年玉髓液重塑身躯，想必这次的磨难过后，它便会真正的成年，那时实力强横，便不需要再躲着天师了。

　　叶衡眼神温软，她这般烂好心，当年，若不是她相救，自己早早就会成为一捧灰。

　　那小蜃妖自赵婆婆魂归地府之后，恸哭一场后消失不见，沈流云找不到它，但她能感觉的到那个小蜃妖还在这里。

　　翌日。沈流云将三滴千年玉髓液用玉瓶装好，放在赵婆婆家的院子里。

　　“小蜃妖，我将千年玉髓液放在这里了，你不是还要去找婆婆吗？这个可以给你治伤，我知道你在这里，我走了，江湖再见！”

　　沈流云说罢，便与叶衡转身离去。虚空里伸出一只爪子，慢吞吞的将那个瓶子拿回去，在空间的波动里，一颗晶莹的泪珠滴落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