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妖伏魔录》我送你银河

12、仙人谷1 铜牛镇，这

　　铜牛镇，这个镇子不算小，集市上人潮窜动。看来都是附近的民众，趁着集市来赶集。
　　这集市占据了一条街，一路走去皆是吆喝的小贩。在这种时候，背着那红彤彤的糖葫芦的小贩，吸引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也吸引了沈流云的视线。

　　叶衡看懂了她眼中的怀念，便上前买糖葫芦，引得一大群小孩子羡慕。他买下了所有的糖葫芦，给围着他的小孩每人发了一串，剩下的他全部背到了沈流云面前。

　　“我看你一直看着这个，是不是不好意思买，没关系，我买了给你。”，叶衡温柔的说。

　　沈流云感念他的体贴温柔，但她一看到糖葫芦，便会想到过往之事，那是一件伤心的往事。

　　“谢谢，我刚才只是想到了别的东西，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糖葫芦。”

　　傻眼了的叶衡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为何她就不开心了，女人心海底针，他努力的想弄清楚，但明显，他沉海底了。

　　沈流云在前面疾走，叶衡紧跟其后。沈流云来到集市的最尾端，这里也是做生意的，但并不贩卖东西，而是贩卖消息。她之前得知了一个传言，这附近的有个仙人谷，传说有人在里面遇见了仙人。

　　沈流云想要前去探查一番，虽然她心里不信这世间还有仙人，但她猜测里面也许有些大能遗留下来的遗迹。

　　天师四处闯荡，不仅降妖除魔，还促进了某些地方的繁荣。比如，这铜牛镇便是由于仙人谷成名。沈流云一路问过来，本以为这里应该有不少引路人在这里，这引路人也是伴随天师步伐而形成的一种职业。

　　但没想到过来之后，只零零散散的站了三个人，一个年纪颇大的老爷子，一个还算健壮的跛子男人，甚至还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

　　看到这样萧瑟的场面，沈流云也就清楚了，估计应该是那个天师已经去过了仙人谷，可能是得到了所谓的仙人的传承，也可能是根本没发现什么东西。不过既然已经到了此处，她还是打算去一趟仙人谷。

　　沈流云正打算往那跛足男子走去，刚有那个意向，那个衣衫褴褛的瘦小男孩拦住了她，“这位天师大人，若是有意去往仙人谷，我可以带路，您可以叫我小川，我可以酬劳减半。”

　　那男孩很瘦，显得眼睛很大，他眼中的渴求也越发明显。沈流云有点犹豫，不管如何，她更倾向于那个跛足男子，毕竟她还做不到让一个老人家，或是一个小孩子去路途难走的山上带路。

　　沈流云回头看向叶衡，眼神中有询问之意，她有意询问叶衡，这才发现他还背着那一大堆糖葫芦。
　　“你还吃不吃？”
　　“呃，……，不吃？”

　　叶衡试探性的问道，语气莫名小心翼翼。沈流云接过那个插满糖葫芦的芦草棒子，问那个瘦小男孩要不要，得到肯定回答，她麻利的将整个芦草棒子塞到那男孩的怀里，而意外得到馈赠的男孩眼里都是惊喜。

　　最后，他们选了这个瘦弱的小男孩，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实际上已经十五岁了，只不过长期的营养不良，才显得弱小。他们付了定金，约定明日在他们下榻的客栈聚头，之后便前往仙人谷。

　　“我能知道，为什么你会选那个少年吗？”，沈流云疑惑的问。

　　“那个少年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那个时候，我总是饿肚子，我饿的连观音土都吃过。不过，在扛过那段灰暗的时光之后，我现在过的很好。”，叶衡说着这话时，脸上一片云淡风轻，仿若那不是多么糟糕的事情。曾经生活的艰辛，非但未曾打败他，反而变成了一种宝贵的人生经历。

　　“……，对不起。”，不小心问到别人曾经的伤心往事，除了对不起，沈流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明白，叶衡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她的同情，单纯只是说那个事实而已。像是这种站到了高处之后，却仍能笑着说出曾经窘迫的人，内心都很强大。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开心，要是没有那些过往，我，呃，其实现在想想，也没什么的。”，要是没有那些过往，我怎么能走到你身边。
　　叶衡斟酌着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他走过的这一路艰辛，才能站在她身边，但这些还是只要他自己知道就好。
　　他做这一切，并没有人逼迫他，唯有相思让人愁。

　　深夜里，客栈。灯盏里的灯花爆开，沈流云执剪刀剪掉燃烧过黑色的棉线。她撑着下巴，眼神空洞，似乎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直到夜很深了，她才心绪不宁的睡去。

　　梦里沈流云又回到了那一年，漫天大雪之下，青石板路上四溅的暗红的血迹，以及被踩扁的糖葫芦。在雪地里躺着的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亲人。

　　哪怕之后她回到了无尽城，也一直陷入梦魇之中，在梦魇里是化不开的霜雪，寒彻人心。为此，从那之后，无尽城禁止了与梦境相关的一切东西，包括糖葫芦。

　　沈流云没睡好，还在打呵欠，正巧遇见下楼的叶衡，看他的样子似乎也瞌睡兮兮。

　　“昨夜没睡好？”，叶衡关切的问道。
　　“嗯，有点，不过没关系。”，沈流云打着呵欠，回答道。

　　客栈里，他俩都属于不差钱的主，自然什么都是赶着最好的来。光是这早餐，都是相当丰盛，肯定是比不过沈家的底蕴，但也颇有当地特色。当那个叫小川的小少年来了之后，明显咽了下口水。

　　“你早上出来没吃饭吗？”，沈流云问。
　　“嗯，吃了的。”，小川急忙解释道，他早上了吃了个野菜团子，做引路人要有良好的体力，他不想让雇主觉得他不尽心。但即使他极力掩饰，那不小心咕咕叫的肚子，让这个瘦小的少年涨红了脸。

　　“小二，就这个样子的再来一桌。别客气啊，今天我请客，吃了一顿，再吃一顿也行，我雇人一直都是管饭的，昨日忘了说。”，沈流云豪气道，假装自己经常雇佣人的样子。

　　实际上，她以前都是用的家生子奴婢，这样做不过是怕伤害了这少年的自尊心。小川看着雇主不容拒绝的态度，也默默接受了这份好意。

　　席间，由于小川从未接触过正式的餐桌礼仪，饭后那一杯茶水是做漱口用的，也被他当作饮品喝了下去，带着茉莉清香的茶水，他还是第一次喝到。沈流云见状也不动声色的将饭后的茶汤一饮而尽，并不曾声张。看到她的这一举动，叶衡也默不作声的将茶汤饮尽。

　　他们准备好要带的东西，便踏上了去往仙人谷的道路。铜牛镇位于环山相拥，水流集聚之地。沈流云没有修习窥天决的天赋，但在沈家里耳濡目染之下，对于风水还是略知一二，这里依山傍水是块宝地。

　　沈流云和叶衡跟着小川在崇山峻岭里穿行，别看他小小的个子，但在险峻的山路里穿行却一点也成问题。跟着他在湿热的山林的穿行了大半天，才终于到达一处峡谷前。

　　峡谷前那一大片地势低洼，部分位置依稀可见透亮的小湖泊。这里草甸子很深，被一个个的小水洼隔开。沈流云试着踩上一个看起来结实的草甸子，结果刚一下脚，那草甸子便有下陷之感，旁边的叶衡见势一把将沈流云捞了起来。

　　“看吧，这里就是这样的地势，说不准站错了草甸子就陷下去了。”，小川一副成熟大人的语气，对于怎么穿过这里，就没有人比他更熟。

　　沈流云也只是第一次见到沼泽地，好奇心起跳上去试探一下。这个地方能形成沼泽地，跟这个地方位于俩山之间的低洼地带，并常年降雨有关。

　　“不过，过了这片，里面就是正常的土地了，初春的时候，那里面漫山遍野的都开遍了野花，整个人都可以躺在花海里。”，小川说话之时，年幼的脸上都是向往之色，哪怕那些花儿对他穷困的生活没有多少帮助，但整个天地沉浸在花海里，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依旧震撼着他。

　　“不过，现在季节不对，你们明年再来，那时候就可以看到漫山遍野的花了！”，小川郑重的说道。

　　小川总是这样，对来此处的客人，在春花遍野时，说起冬雪的高洁；在秋叶萧索时，说起春时漫山遍野的鲜花。对来此处的女天师说起摄人心魄的满山春花，对来此处的男天师说起这里的神女传说。

　　“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美吗？要是有漫山遍野的鲜花，那该有多漂亮。”，沈流云平时再是冷静机敏，也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对于鲜花的认知，也不过是沈家花圃里那些一板一眼的名贵花卉，哪里能见过漫山遍野的野花。

　　叶衡看了她一眼，心道，若是来年她还要重游故地，他一定陪着。

　　“快要天黑了，现在继续前进不安全，我们最好今夜在这里休息，等到明天再动身。”，小川郑重的建议道，在夜间进入沼泽地是一个极不明智的决定，看不清脚下的路，最容易陷进泥水里。

　　“行，听你的。”，沈流云答应道。

　　小川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这俩位客人是听的进人劝说的，不然到时候的情形说不好。毕竟，上一次那个不听劝的，至今还在泥里没出来呢。

　　这里地处低洼地带，大大小小的水洼里还看得到巴掌大的野鲫鱼。这时夕阳西下，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叶衡跳上小川认证过的绝对没有危险的草甸子，在没有渔网的情况下，直接用剑叉鱼，很快就在剑身上串了一串野鲫鱼。

　　晚饭时间，本来小川还以为是自己出面的时候，结果在一阵浓郁的香气飘出来之后，才意识到这俩位跟过去的雇主完全不同。

　　俩位客人都是人中龙凤的样子，其中那个英俊的男子有着一种别样的温柔，让他觉得像是温暖的春日阳光，让人能卸下心防，心生温暖。而美丽大方的女子不同于以往那些来此地赏花的娇俏小姐，不抱怨路程崎岖，不需要他人帮助。最重要的是她看自己的眼神，平静的，并不带一丝蔑视。

　　“鱼好香啊，熟了吗？”，沈流云眼睛盯着还在火上烤的鱼，嘴上不住的询问。

　　“熟了，可以吃了。”，叶衡宠溺的看着她，将手上的那条烤好的鱼交给她，看着她的眼睛一直盯在鱼上随着鱼一起移动，心里不禁好笑。

　　“那就好，能吃就行。”，沈流云悻悻的回道，显然是想到了上一次的事情，忍不住偷瞄叶衡一眼，却正好对上叶衡眼中的笑意，显然对方也想起了那件糗事。

　　当初，叶衡第一次尝试接近沈流云，就被沈流云邀请一起游历大陆，当时他还觉得沈流云实在是太单纯，也不担心自己是别有所图之人。后来，他吃过一次沈流云烤的鱼之后，才知道单纯的是自己。

　　试问叶衡作为天阶强者，明明修为高深，最后却败给一条味道一言难尽的烤鱼。从那时，他便升起来自灵魂的拷问，这真的是人能做出的味道吗？他就尝了一小口，感觉自己距离下地狱不远了。

　　叶衡眼中满是戏谑，这要是放沈流云一个人去游历，估计她最后不是被妖怪吃掉，而是被自己毒死。

　　“行了，不许笑我！是你自己想吃我做的鱼，我才勉为其难的满足你的！”，沈流云气鼓鼓的说道，要不是某人可怜巴巴的眼神，她也不会暴露自己厨艺废的事实，她不要面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