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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凡一从考场中走出来，所有的家长便投来关切的目光，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自己孩子的考试情况。张思凡在门口站定，扫视全场，却没有发现老舅。
啧，外甥女高考都不管的吗。
没想到老舅能不靠谱到这种地步，张思凡暗自摇了摇头，只好自己搭公交回家。
张思凡是提前交卷出来的，现在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公交车上只有几个老头老太。
***
“陈姐，真羡慕你，能去儿子家里享福。哪像我那个兔崽子，自从娶了媳妇，就再也没邀请我过去住了。”
“你那算好的了，我闺女出去后都没有回来看过我，我都怀疑我养的到底是不是自个儿的闺女。”
几个老太太互相吐槽了会儿子女，忽然又沉默下来。
“唉，儿子女儿长大离开，现在连咱们老姐妹几个都要分开，也不知到了哪一天，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卷发老太太不知不觉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被称作陈姐是个满头银丝盘成髻的老太太，听罢，她握住卷发老太太的手，安慰道：“快别这么说，现代医学发展的这么快，人类的寿命越来越长，咱们一定能长命百岁的，长生不死都说不定呢。”
卷发老太太转悲为喜，打趣道：“不愧是科学家的妈，张口医学，闭口人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海大的老教授跑出来了呢。”
车厢里又充满了老年闺蜜团的欢声笑语。
***
很快，公交来到了市内的寺庙附近，老年闺蜜团一齐下了公交。车厢门关上时，张思凡却看到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落在了车厢里。
“诶，等等，停车！”张思凡一边上前将那张卡片一样的东西捡起——那是一张最新版本的身份证——一边喊司机停车，却已然来不及了。一阵地动山摇，公交站旁的路灯倒了下来，砸在了公交车上。
失去意识前，张思凡看到卡片上写着那银发老太太的信息：
姓名：陈一心
***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张思凡听到不远处有隐隐约约的争吵声。
“没消息？怎么会没消息呢？人找不到难道身份证也找不到吗？！”
“不好意思，这位同志。但是我们真的尽力了。您母亲真的不在这里，要不我帮您联系一下其他区域的收容所，一有您母亲的消息我们立刻通知您。”
“我妈一个瞎子，吃饱了撑的跑到其他区域去？！”
“实在不好意思，同志。我理解您的心情，不过我只能查到这些信息了，实在没别的办法帮您啊。”
张思凡皱紧了眉头，不只是因为觉得吵闹，更是因为感到左手手臂异常的疼痛。她尝试移动自己的左手，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被固定住了。
勉力睁开眼睛，张思凡环视四周——还好，自己其他地方还能动。她正躺在一间毫无装饰的大堂里，堂里略显拥挤地摆放着许多病床，床边零零星星地坐着陪床的家属，来来往往着的是医生和护士们。
刚刚的争吵，正发生在门口的导医台。
张思凡正待再看，一名圆圆脸的护士姐姐来到了她的床边。
圆圆脸护士一边检查专业型床旁护理仪的护理数据，一边向张思凡笑了一笑，问道：“同学，感觉怎么样啊？”
不待张思凡回答，圆圆脸护士便开始温柔地安慰她：“你不用担心，你左手骨折了，但问题不大。你的关系人已经在赶来接你的路上。你再安心休息两天，就可以走了。”
这里是医院？左手骨折了，是因为之前公交车上的地震吗？关系人？是老舅吗？张思凡带着疑问乖巧的点了点头。又略尴尬地问：“请问，我能去个厕所吗？”
“当然可以呀。那条走廊往里走到底就是厕所啦。”圆圆脸护士姐姐好像很忙，她胸前的呼叫器一直［哔哔］响个不停。说完话后，便去查看另一床病人了。
张思凡便一人来到厕所，一路上，墙壁和地板都是水泥，就像是一个毛坯房，走廊两侧也都是住满病人的房间，墙上一间窗户都没有。厕所里倒是设施齐全：
墙壁是电子屏，估计是给排队的人解闷儿的；洗手台是可升降的，为了方便独臂病人有自动洗手装置；隔间里，冲厕所是需要验证身份的——手不方便可以刷脸，脸包着可以刷虹膜，没眼睛可以刷声音，嗓子哑了可以输入病历号，不管大便小便，只要你在本院就医，就可以自动检测，信息联网，检测结果直接发到负责你的医生那里。
当然，你可以选择游客身份，不进行这些检查。
张思凡既然被收入院了，自然不会拒绝如此方便的健康检查。
扫描指纹，机器立刻［叮］一声完成了验证，操作面板上出现了确认信息：
陈一心女士，感谢您的使用。您确认提交吗？
系统出错了？张思凡选择了重新扫描虹膜。［叮］的一声，面板上又出现了信息：
陈一心女士，感谢您的使用。您确认提交吗？
张思凡愣了一下，摸遍了身上的病号服，在胸前的拉链口袋里，找到了被医生护士们小心收好的身份证。
最新版本的电子身份证上，“陈一心”三个大字正悬停在张思凡自己的大头照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