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河流的上游 最残忍的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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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河流上游
镇江市已经是盛夏的节气了，南方典型的地理特征，夏天不仅温热，也十分潮湿。这就让人心里很不畅快。
蒋进的伤现在已经近乎好全了，只是额头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说来也碰巧，疤痕的形状还有点像月亮，蒋进跟周兴说：“看吧，我就说我是断案奇才，这是什么预兆？”
按周行的心里所想的，从来想过已经为人父亲的蒋进，还能这么幼稚，现在已经完全想不起来第一次见到蒋进被他排挤的样子了。
“按道理说，这不是什么好预兆。毕竟我们是刑警。”
蒋进听到周行的话，瞪了周行一眼，做刑警的这辈子做害怕的就是墨菲定律，他可不想怕什么来什么。
“铃铃铃.....”
在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奶听到声音极大的手机铃声响起，这种感受不亚于在你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有人悄悄拍了一下你的肩膀，更何况，这是蒋进给刑警队办公室设置的专用铃声。
“周行，我一会再给你算账。”
蒋进跑去接电话。
“我是蒋进。”
“蒋科长，我是老李。”
听到李警官自称老李，蒋进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你病假这就到了，该回来了吧，局里倒是没什么事，但是有个你想见的人，等着你呢。”
“谁啊...”
还没等蒋进问完，李警官就挂掉了电话，蒋进好一阵消气。
“李警官叫我回局里，你也一起回去吧，你学校的论文写完了吧。”
周行最近一直在忙学校的事，他现在还是一个实习警察，本来实习期结束就可以回警校完全毕业论文的，可蒋进执意要他在家里写。
“快了，走吧，我心脏不太舒服，可能有事要发生了。”
周行的直觉一向准的厉害，蒋进没反驳，只是拿了车钥匙，递给周行一瓶水，两个人不一会就到了警局。
“李警官！”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众人听到蒋进的喊声下意识的认真起来，生怕蒋科长来批评自己。
“蒋科长！”
只是回应之人不是李警官，倒是一个声音很好听的女人的声音，对于周行十分陌生，可对蒋进来说，确却是十分熟悉。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蒋进以前的得力助手——秦笑笑。
秦笑笑从门口走进来，想是刚从李警官的车上下来，从远处看，活脱脱一个美人，秦笑笑长的极为标志，一颦一笑更是风情，在周行不在的前五年，都是秦笑笑一直跟随蒋进出生入死，别看是个女人，一般的刑警都不是她的对手。内外兼修，这也是蒋进当时从一众干将中一把选中秦笑笑的原因。
以前的同事都十分亲切的叫她笑笑姐，显得十分热情。可蒋进内心却十分复杂。他期待见到笑笑开心的回到警局，可太多的意外，让蒋进不知道如何让面对她。
在五个月之前，秦笑笑奉命完成一次卧底任务，是蒋进直接安排的，当时罪犯手里有数十名人质，为了保障人质的生命安全，蒋进决定以策略取胜。当时的嫌犯极其好色，秦笑笑就是要利用这一点取得犯罪嫌疑人的信任，在适当时机里应外合。本来一切都妥当，秦笑笑具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只是中间发生了让蒋进这辈子都不能释怀的意外。
当时远方狙击手已经准备好随时击毙嫌犯，就在最后一刻，在外地旅游的秦笑笑的男朋友张寒出现在人质中，人质之前一直被套着头套，后来嫌犯准备处决了他们，才把头套取下来让他们死的明白。秦笑笑的身份是警察，张寒是知道的，万幸他没有当场叫出女友的名字，秦笑笑决定继续执行任务，可当天的狙击手失误，一枪还是射偏了，嫌犯幡然醒悟打算先杀了秦笑笑，张寒为了保护笑笑，身中一枪，直指要害，当场牺牲，秦笑笑躲过一枪才反手制服嫌犯，解救下除了她男朋友的其余所有人质。
一名优秀的警察在执行任务期间绝不会掺杂个人感情，谁都明白，可又有多少人真正做到呢，秦笑笑一个女人，终究是忍不住崩溃大哭，就在前不久，笑笑还撒娇跟蒋进说，案子结了回来要请婚假，张寒已经跟他求婚了。可现在她的爱人成为所有人质和警员中唯一牺牲的，后来打不中的那个狙击手是因为突发疾病加上紧张，已经调离刑警单位了。
蒋进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秦笑笑，他心里更多的是愧疚，是他让秦笑笑去执行任务的，他一直认为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看到秦笑笑重新回到刑警队，他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
秦笑笑走近蒋进，轻轻地抱了一下蒋进，蒋进苦笑。
“如何没休息好的话还是可以在家多休养一下，不用急着回来。”
“蒋科长这是不欢迎我了，有新助理了。”
说罢，秦笑笑看了一眼周行，只一眼，让周行觉得心脏十分不舒服。
“哪儿的话，论谁都比不上大美女秦笑笑，只是，我担心你心里状况还不适合参与破案。”
蒋进看出了周行的异样，只好先一步说话。
“倒不是的蒋科长，我回来不是回刑侦部门的，这次我回来，是作为王法医的助手的，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进修法医学。”
一时之间办公室上下开始唏嘘，毕竟笑笑以前是蒋进最看重的人，众人理所当然的认为周行应该回到警校把位置空出来，可蒋进好像对笑笑去法医科没有很惊异。正当众人心怀鬼胎的时候，李警官进来了，带着新案子。
“诸位，请特案组集合一下。”
新的案件发生了。
清水镇之所以被称为水乡，起因是河流众多，以下出现的河流暂且称之为A河。
“8月21日下午四点钟接到群众报案，是一对情侣，两人在A河边散步，累了就心想坐下来歇一会，见河水清澈就打算泼水嬉戏，大约过了五分钟以后，从上游的方向流下一股颜色十分浅的血水，起初还以为是上游宰杀牲畜，但是河边的水草不小心拦住了一块东西，这个男的天生好奇，想看一下是什么东西，才发现是一块连带着肉的皮肤，正好是眉毛的位置，把两个人吓坏了，就报案了。”
李警官汇报案情，交代了报案经过。
“化验结果出来了，确实是人身上的组织，整体大小2*2厘米左右，厚度0.5厘米，因为尸块只有一块，不能准确的推测出尸体死亡时间，但是结合水流速度调查和血液稀释的情况，还有少量皮肤的尸检情况，抛尸地点就在2公里以外。”
秦笑笑拿着检测报告进来，新角色进入状态极快。
想象一下，一对情侣在河边凝情惬意，可在距离他们两公里的不远处就有人把他刚刚碎尸的碎片丢进河里，如果我是他们也会吓的不轻。
蒋进知道，碎尸案的凶手大多十分谨慎，并且胆子极大，一叶知秋，碎片很有可能很小，又是一件相当棘手的案件。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周行。
周行点了一下头说：
“我们要做好凶手不是一人或不是初犯的准备，按前些年一未侦破的南大学生刁爱青碎尸案来说，凶手是初犯但不可能是一个人，如果是一人作案，那就可能不止一具尸体。凶手把装有尸块的袋子丢进河里，他甚至还在袋子外面套上了一个铁盒子，很重，但不是新的，已经很破旧了。即使经过长时间的浸泡尸块有可能浮上来，但外面有箱子包裹，不会很快被人发现。可箱子还是有缝隙，有血被水冲出来，并且最薄的碎片飘了出来。他也看见了，但是他没有慌张，而是消灭掉脚印和痕迹，走了，现在可能已经离开了清水市。”
“你怎么知道...”秦笑笑是第一次认识周行，对周行还不是十分了解，有这样的疑问可以理解。
“不是相信他是完全正确的，他会带给我们一些线索。”
蒋进都发话了，秦笑笑自然是不再言语。
“目前来说，物证太少，我们需要迅速找到抛尸地点，然后搜集证据进行调查，再找到第一案发现场，才能缉拿真凶，我们不能让碎尸案吓倒，不能让几年前的悲剧重演，绝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虽然现在已经晚上，但大家还是要加个班，把线索整合，调查范围内的失踪人口，确定死者身份，明天一早，特案组全员出发搜素河岸。”
蒋进部署好以后，各部门没有丝毫的抱怨，开始了手上的工作，终于在快凌晨一点钟的时候找到了与尸块血型匹配的失踪人口，经过进一步DNA筛查，凭借一块尸体碎片，找到了死者身份，是住址远在五十公里以外的河口村人——李莉，女性。
“是连夜去当地查还是抛尸现场？”
秦笑笑回到办公室里，像以前一样询问部署工作。
“今天很晚了，大家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开会部署。”
蒋进知道，想要破案，休息好也十分重要，疲倦的状态下会影响人的感知和判断。
说罢他拿出车钥匙准备回家，无奈秦笑笑把他拦住说有话要说。
“蒋科长，我知道我现在是法医科的实习法医，但我至少在你身边跟了五年，我才是你最合适的助手，你一个眼神我都能清楚的明白你的意图，周行他还是一个新人，除了我，别人无论是谁保护你我都不放心。”
蒋进知道秦笑笑的话已经憋了一天，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笑笑，我担心那件事对你的影响很大，当然，我十分相信你会处理好自己的情绪，我当然看重你，你是一个很优秀的警察，从事法医我也很遗憾，但这也是你的选择，周行虽然年轻，但我总不好因为你回来就把他安排到别处，这是厅里的任命，我不好说什么。”
蒋进并没说什么私人的话，毕竟周行和他，也只能是朋友，可至少现在的蒋进更加需要周行，无论工作还是生活，尽管这么想让蒋进觉得十分无情。但这也是心里的话，除了自己，他并不想对任何人说起。
蒋进对秦笑笑也不是一点不了解，最然女人的确难懂，但毕竟是老朋友，张寒去了，秦笑笑没有家人在世，毕了业就跟随蒋进，那时他还只是刚刚当上科长，蒋进年轻时确实非常优秀，那年，也不过毕业不久。除了蒋进，秦笑笑再没有任何依靠的人。
蒋进也把她当做亲妹妹来看待，可蒋进害怕......
“在家休养五个月，我想了很多，尤其是以前和张寒在一起，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笑笑，今天很累了，无关案件的事还是留到以后再说。”
蒋进心里有些矛盾，但他现在心里都是案子，折腾了一天，他想好好休息，也不想让笑笑多想，只好先搪塞过去。
送走了笑笑，蒋进没看到周行，知道他已经回家了，便一个人开车回家。
降本本想回自己家，有段时间没见到女儿了，但不知为何他还是习惯了，打开了周行家的门，为了方便，周行一直有一把钥匙在蒋进手里。
蒋进轻手轻脚，怕惊醒了可能已经睡了的周行。
“你现在病好了，该回自己家了。”
周行刚刚洗过澡，并未认真看蒋进。蒋进有时候真的十分讨厌周行的少言寡语，他心里怎么想的他竟完全不知道！蒋进看着心里不舒服也不说的周行，微微有些生气。
“今天太晚了，我怕影响蒋伊休息，凑合一下。”
“既然回了家，别用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
蒋进命令的语气让周行很不满意，但他终于像正常人一样有意见了，蒋进反而很高兴。
“好，周周，借我躺一下。”
周行让出半个床给蒋进，拿出了一床被子，白天秦笑笑的事，没人想现在计较，只想沉沉的睡一个好觉，明天的案子会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
次日清晨。
蒋进和周行早早起来，从昨晚回来到现在，周行都一直没有抬起头看过蒋进，这让蒋进很是郁闷，不过两人都知道，破案要紧。
“你俩倒是巧，经常赶在一起。”
李警官看蒋进和周行一同进来如是说。
周行并没有要回话的样子，蒋进只好回了句说是顺路。
李警官还在纳闷，怎么周行的话反倒让蒋进来说。
“开会部署一下，抓紧时间。”
为了避免李警官继续问下去，蒋进喊大家到会议室开案情讨论会。
“目前情况是死者身份已经确定，女性，名为李莉，因为尸体碎片非常少，我们掌握的线索目前也有限，抛尸地点大约在沿河岸上游两公里的位置。王琪琪警官带上两个人去走访一下死者的家，我和周行沿河岸搜索抛尸地点，法医科随时准备验尸，另外，李警官派两个蛙人过来，搜索河底，重点找黑色的铁皮箱子。”
蒋进一向善于调用警力，这也是作为领导的必备素质。这一点，怕是入行多年的李警官都比不上，否则就不会相差二十岁，蒋进时一把手，李警官还是二把手。
“报告。”
秦笑笑突然发言。
“我请求跟随蒋科长搜索现场，法医科有王法医在，我更擅长侦查现场。”
秦笑笑主动要求跟随现场。蒋进本来想拒绝，但秦笑笑确实十分适合勘探现场。
“好，现在出发。”
各路警力分开行动，周行坐在后座，蒋进和秦笑笑坐在前座。
“昨晚我查了一下地图，两公里以外并不像报案人所处的位置，而是从1300米的位置开始，岸边有相当高的杂草，还有附近村民种植的植物，种在河边，方便灌溉。只是中间会拐一个大概45度的缓弯，从报案地点并看不到抛尸地。凶手的选择说明他经过一定的考虑，对于抛尸地点，他很慎重。”
周行一遍望着窗外一边沉思，说出了他昨晚的调查结果。
“你昨晚不是一直睡在我边上，怎么会去看现场。”
蒋进十分诧异，因为他明确的记得，昨晚周行的胳膊一直被自己压着，现在还能清晰的看到压痕，不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去现场。
“直觉。”
周行微微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但他并没有透露出更多的表情让蒋进猜测，蒋进知道周行的直觉极为特殊，但是他并不相信周行可以预感到一切。但他并未开口，毕竟秦笑笑一直在旁边，一幅意外得知他和周行昨晚在一起的事表示十分惊讶的表情，蒋进打算今晚再去仔细查问一下周行。
到了报案地点，三人按照已经计划好的步骤，把车停在了报案人报案的地点，开始向河流上游走，按照周行所说的，确实在快接近抛尸地的地方有了相当茂密的农作物，大约有一人高，周行和蒋进都大约有一米八左右，秦笑笑虽然有一米七，但是依旧还是很难再茂密的植物中找到她。再往前一直走了二百米左右，开始变得略微稀疏，蒋进一路走来都在观察四周的环境，并没有太注意其余两人，直到能看到秦笑笑的时候，他才开始找周行的行踪，只是四周都看了，呼叫了几遍，都没有发现周行，蒋进突然心脏疼痛难忍。
“怎么了蒋科长？你怎么样？”
一旁的秦笑笑素来知道蒋进身体状况健康，突然的意外，让秦笑笑吓的脸色苍白。
“找周行..”
蒋进勉强能说几个字，秦笑笑扶着蒋进坐下，拿出手机打算给周行打电话，可一直显示电话关机。
按理说周行为人十分谨慎，一共二百米的距离，不可能消失的这么彻底。
这种情况蒋进第一次遇到，虽然他经验丰富，但此刻内心也十分慌张，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还没等蒋进恢复，周围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的精神到达了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声音听起来越来越近了，蒋进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定眼一看，不是别的，周围缓缓爬来了无数条黑色的蛇，每条都瓶口大小，秦笑笑作为一个女生哪里见过这样的情景，但可见她的职业素养，压制着恐惧，还是压低了呼吸，周围这么多的蛇不可能是巧合。
蒋进给了秦笑笑一个眼神，她当即领会，两人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但后面就是河了，局面不容乐观，正当两人准备好施展拳脚的时候，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别动。”
是周行，蒋进心中一阵狂喜，心里想他还活着就好。
周行走了出来，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蒋进来不及提醒他有蛇群的事，只见周行把手里的东西扔进蛇群里，蛇群立刻停止前进。蒋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周行走到秦笑笑旁边，对笑笑说：
“把这件长袖的衣服穿上，这里杂草多，你这样会划伤手臂。”
“不用了。”
秦笑笑本能的拒绝了，不过蒋进已经穿上了另一件，她只好答应，把衣服穿起来。
“你去哪了？”
蒋进语气中带着怒气，倒不是因为这个意外，周行擅自行动让他觉得太危险了，并且他已经预感到周行有秘密，并且是一个惊天的秘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是凶手来杀我们了，他害怕我们查出什么。现在先撤，回局里细说。”
蒋进作为组长，现在也只能听周行的安排，他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三人为保安全原路返回，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这样的气氛确实十分尴尬。
周行知道蒋进在生闷气，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容不得他解释什么，更何况他还有苦衷。
蒋进一路车开的极快，秦笑笑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脱离出来，显得非常不可思议。
蒋进进了警局时已经完全回过神来。
毕竟也是大名鼎鼎的特案组组长，沉着冷静的着实令人佩服，周行见他如此，也放心了不少。
“李警官回来了吗？”
“还没。”王琪琪倒是已经走访回来了。
“开会。”
经历了此事，蒋进明显对周行冷淡了不少。
蒋进简单的跟在场人员说了刚才在现场发生的情况，众人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接下来周行简单解释了他刚才的做法：
“刚才在中途我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发出动静，于是我停下来四处观察，并没有人影，但我闻到了起初一股非常淡的味道，短暂回忆之后，我觉得是一种春药，药性极强，与此同时，我看到蛇群已经靠近蒋科长和秦笑笑了，但并没有靠近我，因此我打赌，是雄性的蛇被下了药，秦笑笑是女人，自带女人独特的味道，蛇的嗅觉十分灵敏，我悄悄退出去，在附近抓住了一条雌性的本地蛇，扔进去把他们引开了。之后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先回到局里进行部署再做打算。”
周行说的清晰无比，仿佛没有任何破绽，蒋进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只是说了一句：
“说说走访的结果。”
接下来是王琪琪在李莉家勘查的结果。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李莉家并非第一案发现场，我们走访邻居时得到一些线索，这个李莉在今年初刚刚丧失双亲，是车祸而死。但是肇事司机逃逸了，没有拍到任何证据。家里很平常，门口的灰尘有一定的厚度了，但鞋印却没有任何变化，说明，李莉在一天出了家门以后，再也没有出来过。后来我们搜查了李莉的屋子，什么都没发现，只有这个。”
王琪琪把一沓文件式的东西放在了蒋进面前。
“一张欠条，李莉的父亲借了高利贷，表面看起来挺风光，其实家里的公司已经破产了，按照银行户口显示，账上一分钱都没有。还有她的手机，放在了屋里，没有拿走。手机里只有一条短信和一条通话记录，短信的内容是，三天后再不还钱，就杀了你。通话的号码和短信号码不一致，还在追踪。”
蒋进的眼睛突然闪亮起来，线索来了。
“既然这样，先找到李莉父亲生前高利贷的债主。另外安排航拍，把抛尸地点的实景拍全。”
蒋进吩咐完，李警官也走了进来。
“箱子找到了，跟周行说的一样，已经送去法医科了。”
蒋进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了，就吩咐众人去吃饭补充一下，下午再去勘查。
周行把饭端到蒋进面前，问道：
“你好点了吗?”
蒋进突然抬起头，
“我没说你怎么知道我心脏疼？”
周行愣了愣，不过转瞬即逝，他总是把自己的情绪控制的极好。
“这个没什么好顾及的，你上次住院的时候，看起来虽然是外伤，但是抢救的时候发现你脾脏破裂，当时所有人都在抓凶手，也恰好，我跟你血型一致，给你献的血，我，我血液的原因，一开始我就知道即将遇到危险的时候，心脏会疼，我，我有危险的时候，你的心脏也会有反应。这个，原理，很难解释。”
听完周行的话，蒋进其实知道献血的是周行，而且献了将近1500毫升的血，他是第二天醒的，那时周行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还诧异他身体条件与别人相当不同，恢复极快。他还在周行睡着的时候悄悄看了他献血的胳膊，淤青久久不散，他心疼了很久，一想到这些，本来还有些生气的蒋进，稍稍缓和了。
“那如果我有危险呢？”
周行被蒋进猝不及防的话噎到了，过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是蒋进不生他的气了，于是便说：“我也会心疼的。”
“箱子里的....东西，做完鉴定了。”
秦笑笑走进来，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看来还是很有画面的。
“小秦同志啊，你还是见得尸体太少了，这有什么的嘛，不过是碎片片嘛。”
王法医紧随其后，不过表情很是坦然，说完还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饭，吃了起来。
蒋进和周行同时吸了一口凉气，王法医的造诣，真是不是普通人可以匹及的。
“行，抓紧吃饭，吃完来会议室开会。”
蒋进经过了抛尸现场的事，只想赶快破案，抓住真凶。
“笑笑不太舒服，我来给大家说一下。”
王法医打算亲自来做验尸汇报，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的格外认真。
“不得不说，我很佩服小周警官的分析能力和推理能力，他说的正确率非常高，基本吻合，我们确实打捞到一个黑色的铁皮箱子，凶手担心抛尸物质量不够，特地选了密度极高的箱子，有一点值得注意的事，这种箱子很罕见，一般只有饲养毒蛇的养殖户会选用这种安全系数高的箱子，箱子有破损，但是是后期磕碰到河底的岩石导致的。箱子内装有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被害人的尸体，不，尸块。尸块的厚度和宽度基本统一，但，并未发现人体脏器组织。我们分析了凶器，大致来说，相似度最高的，是屠宰刀。”
王法医认真的分析了一遍，结果似乎在众人的意料之中。短暂思考后，蒋进站起来说：“通过今天的调查和法医科的鉴定结果，我们尚可得出几条线索，凶手熟悉警方的查案进度，否则不可能得知我们会在今天勘察现场，我的意思只是有可能，那我希望大家，要保密。凶手极度残忍，而且极有可能是一个整日与蛇为伍的人，这样的人需要场地，琪琪和李警官部署警力调查周边可以养殖蛇的地方，必要时走访群众。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死者的脏器没有发现，凶手就有留下脏器的理由，不管，不管有多恐怖，我们都要打起精神，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这周破案才能不加班。”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一片哗然，连续加班已经让所有刑警很难吃得消，但大家都心怀使命。
“不破此案，我们誓不休息！”
琪琪的话鼓舞了所有的同事，很快，当天下午，案子就有了突破性进展。
只是刚刚散会的时候，周行突然觉得心痛难忍，蒋进亲自开车把他送回了家，虽然周行现在是蒋进的左膀右臂，但是他更是蒋进最看重的周周，索性直接把他送回了家，命令他好好休息。
回到警局，王琪琪拿着调查结果来到了会议室。
“这么快？”
蒋进很纳闷，路上怎么也要几个小时。
“蒋科长，这是我刚才通过给当地村支部和派出所电话询问问出的资料，我认为对案情的发展十分重要。”
王琪琪显然得到了她想要的调查结果。
“我给当地打过电话，想先做一个提前的询问调查，当地的所长告诉我，在A河的边上确实有一个小的养殖场，专门饲养毒蛇，用来制作珍贵的中药药材还有出口外国牟取暴利。并且他还告诉我，这个养殖场的主人名字叫柳青，是当地村支书的弟弟。”
长期做刑警的经验告诉蒋进，凶手快要浮出水面了。
李警官接着补充道：“我还得到一个线索，这个村支书叫柳力，在前几年当上的，但是最近村书记说有大约一个星期没有见到柳力了。”
蒋进知道，官僚牵扯的案子一般来说都不是很容易解决的，但此案件性质极其恶略，李莉的尸骨未寒，连来认领尸体的人都没有，凶手那么残忍，连整尸都不给留，蒋进当下决定马上到养殖场调查结果。
为避免打草惊蛇，蒋进时带上了王琪琪，本来想要带上秦笑笑，她身手更高于琪琪，但是秦笑笑说自己身体抱恙，只能作罢，既然是暗查，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蒋进心里想。
在路上，李警官给王琪琪打了一打个电话，查到柳力的账户确实在几个月前给李莉的父亲的账户汇款两千万。催债的人应该就是柳力，但是李黎明父亲的车祸致死和柳力有没有关系现在尚不得定论，李警官已经申请了搜查证，现在正在去取得路上，回到局里组织人手就跟蒋进他们去会和。有了搜查令，蒋进心里踏实了许多。
半小时后，两人一起到了所谓的养殖场附近，因为附近没有什么人家，所以诺大的养殖场尤其显眼，蒋进嘱咐王琪琪，要小心，只是来看看，尽量不被发现，等李警官来支援在做下一步行动。
琪琪第一次勘查此类现场，显得很紧张，门口的地方并没有任何看守是令两个人十分意外，柳力很久不见，柳青也没了踪影，难不成是连夜逃了，蒋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探，已然到了，不进去不甘心，尽管到处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是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场内的空地上一个人都没有，但蒋进提前已经知道这是饲养毒蛇的地方，可能最令人不安的不是人，而是这些在黑夜里行进的动物，一条条在暗处等候时机。空气里有一种血腥味，王琪琪在一边说，蛇可流不了这么多血。琪琪嗅觉灵敏，事实上蒋进是有所了解的，正是因为这项特长，她才如此顺利的来到了特案组。
“血味很重，不是蛇血，是人血。”
琪琪说出来的时候，蒋进心里一颤，有第一现场的嫌疑。
“这有暗门。”
蒋进无意中发现在角落里有一个只容人半身通过的小门，十分隐蔽，如果不是蒋进比较细心，应该很难发现，有了琪琪的话，蒋进小心翼翼的打开暗门，本来不应该轻举妄动，但蒋进坚信，门后面就是这个案子关键性的证据。
门很小，两人只能弯腰将近九十度才能勉强通过，琪琪身材娇小，很顺利，蒋进毕竟是个一米八的男人，尽管这一段距离很短，但他还是擦破了肩膀，正是上次他擦伤的地方，新伤旧伤一起疼起来，但比起眼前的情景，蒋进无暇顾及自己的伤势。
怪不得在上面看不到一条蛇，原来都在下面，一个个铁皮箱子摆放整齐，足足有一面墙的数量，一直有蛇吐信的声音传过来，想让人不知道里面是蛇都难。只能箱子密不透光，不能准确的看到里面的情形，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不招惹为妙，饲养珍稀物种的毒蛇是犯法的，光这一条就能定罪，况且还存在走私的犯罪行为。
“那是什么？”
琪琪发现了一个里间，就在箱子后面，看来是本是一间宽敞的操作间，这些铁皮箱子把中间隔开了，现在就变成了两个单间，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走过箱子，铁皮箱子很坚固，里面的蛇根本出不来，但是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人的气息，吐信子的声音更响了。两人只能把奖补放缓，慢慢的踱步过来，里间的味道怪异，蒋进问王琪琪，王琪琪表情凝固，摇了摇头。还没等蒋进在问一句，就听到了外面传来打开暗门的声音，看来是有人来了，蒋进拉着王琪琪找到了一个废弃的饲料桶，躲在了后面，来人无疑是对两人十分有威胁的。
“柳青，不是我说你，你胆子也太大了，虽然我是村支书，但是你也不能招惹外面的人啊。哥哥我没这权利啊，那省局的人哥哥我也保不住你了，你，你逃吧。”
说话的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正是不见的柳力。
“哥哥，要不是你，弟弟我能不能走上这条路还是两说呢，你挣钱我办事，给你擦屁股，你这是想让弟弟我替你死，这么多条人命，我俩几条命够赔！你想推给我一个人，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角落里的蒋进和王琪琪听着这组对话，惊讶不已，这阴谋早已超出了特案组的预期，蒋进想拿出手机给李警官发信息，请求快速支援，否则两人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如果是两个人对两个人，他们还是有胜算的，但是这还有一屋子的蛇，这远比人可怕的多。
思考的时候，琪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蒋进经验丰富早早就把手机静了音，王琪琪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氛围中，忘记了静音。在这安静到喘气都怕被发现的暗室里，手机铃声无疑是一枚炸弹。
柳青和柳力当即反应过来，蒋进想大不了拼死一搏，倒还是有些胜算的，但是柳青很聪明，直接打算打开铁皮箱子把蛇放出来。
“坏了。”
蒋进抓住琪琪，打算看准机会逃跑，但是两人在里间，凶手在外面，他俩只能后退寻找出路，突然蒋进打翻了脚边的一个罐子，暗黄色的液体流出，王琪琪惊呼一声，蒋进顺着王琪琪的视线看过去，是人的一整副肝脏，油腻腻的从破碎的瓶子中流出来，白花花的样子让人一阵作呕。
“你们这两个条子，毁了我一个瓶子，那可得有百八十万呢！我猜你们肯定是警察，手脚还挺快的，但是我不怕你们了，你们出不去这个门了！”
柳青说时迟那时快，已经把箱子打开了，顿时黑压压一片压过来，蒋进大呼不好，顾不得查案，只能保住性命，住进逃跑，可是人还没动，心脏的疼痛迅速袭来，蒋进第一次感受到心痛的美好。
“周行来了。”
蒋进突然的笑意吓坏了王琪琪，这种事面无论是谁赶上都会吓坏吧。王琪琪抱着必死的决心。
“我不是来了，我是一直都在你们身后。”
蒋进微笑的看了他一眼，琪琪却被吓了一跳，周行早早就在这了？王琪琪实在好奇。
“先别问我，跟我走。”
周行已经找到了一个比较小的出风口，本来还担心时间不够，但是恰好蒋进和王琪琪进来给他争取了时间。
李警官已经组织好人员了，准备从正面强攻，周行带着蒋进和王琪琪从通风口出来，但是柳力和柳青应该已经从正门逃跑了，蒋进出去以后马上打电话给李警官通知在正面拦截。
蒋进刚出来，心痛已经完全得到缓解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跟周行说话，就觉得意识模糊，周行看了一眼他，果然在肩膀处发现了一个伤口，伤口感染了，这养蛇，细菌太多。
“带他去医院打一针血清，我来善后。”
周行嘱咐王琪琪带蒋进去医院，本来是想亲自过去，但是怕琪琪看到地下室的全貌留下阴影。所以把王琪琪支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河流的上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