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鄜州月》三十一坂

3、梦里都是你 夜半子

　　夜半子时，三更鼓敲响，鼓声回荡，惊醒了浅眠的人，提醒了磨洋工的人。
　　陆沾从书案中猛的抬起，一晚上的努力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收获。果然啊，不喜欢的东西怎么也兴趣不起来。他揉了揉脖颈，张张口正欲说什么，门口一位老人弯着身子踌躇地走来，略带慈祥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三更了，奴才伺候您歇着吧。”陆沾点点头，随手和上了未看完的奏折。“行，本宫也正有此意。”解衣入睡，陆沾被伺候着上了床，而另一边，却热闹。
　　清和殿内，林郁又一次惊醒，有钟的作祟，更多的却是湿了的裹裤。梦里陆沾的手在他身上流连，带着一抹让他沉醉的温情。林郁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脸。他有些懊悔自己不该看那么多话本。羞愧于自己的怠慢学术，他决定起床夜读圣贤书。月色入户，愤然起行，林郁披一件白衫在身，在春夜的微凉里倒也刚好。“君子曰，学不可以已。”朗读声想起，在寂静的夜显得突兀不堪。林郁谨遵古人“三到”之说，放声朗诵。“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与物也。”忘情之时，林郁又腾得闹了个大红脸，原本正常的古文到现在却别有一番意味。性非异也？反正都是做是谁都一样？
　　林郁忿忿的合上书，忍不住抬头望了望窗外的月亮。啊，好想见他，怎么办？睡了吗？做梦了吗？梦见自己在他身下了吗？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林郁略带纤细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起身走出房门。
　　其实林郁的院子离陆沾并不远，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是陆沾，虽说不偏不倚恰好符合了林郁的心思。林郁披头散发，白衫的夜风中上飘，月光为之打上一抹惨白的光，即使是再秀气的脸也未免多了一丝恐怖。更何况，林郁的表情不可谓不丰富。
　　陆沾刚沾上枕头便有了睡意，从小练武，他的警惕性很强，所以立即睡着到也不太可能。有人说，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想着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对于陆沾来说，亦是如此。如果，那个人不是伴随着辟如幽灵一样的形象就更好。陆沾听见院子的脚步声，沉重，却也轻浮。应该是个练武没多久的人，他想。如果是来刺杀自己的那也太傻了。陆沾忍不住嗤之以鼻，伴随一声不屑的冷哼。他诧异于那“刺客”光明正大的推开他的门，进入他的内间，靠近他的床边。陆沾从床上翻身而起，正欲挥出一掌将其制服，却在看清来人后愣住了。
　　一脸委屈的林郁嘴巴微抿，一头墨黑被风吹的糟乱无比，却掩盖不了那让他想要狠狠疼爱的脸。“亦之……”陆沾刚想问出口的话还没说完，瞬间被床边的人扑了个满怀。
　　陆沾急忙的搂住没有什么肉的腰肢，暗暗感慨着还是太瘦了。就听见略带软软的声音从胸口传来，让他整个人僵在床上。“话本看多了，梦里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