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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忌 ...

  •   “青书?别在这儿待着”,宋远桥提着儿子的衣领将他带离门槛,掩上紫霄殿侧门,对上儿子精致白嫩的小脸儿,还有那懵懂的眼神,语气不由放柔几分,“爹爹送青书回房看书去,好不好?”
      这个儿子是师父九十寿诞的第二天降生的,前一天因为岱岩重伤濒危,他根本没有来得及回自家小院瞧一瞧已怀胎七月的妻子,哪知竟有他之前走江湖时得罪的几个宵小探得武当有乱而摸上山来。若不是放到那院里的两个守门弟子保护,妻子只怕当时就被那些来寻仇之人击毙了。
      然即便有两名弟子的拼死保护,妻子也受了不轻的伤,当日早产,一直熬到第二日,才生下瘦得不如猫儿大的青书。
      因生产毁了身子,儿子没满周岁,缠绵病榻的妻子就去了,而早产的儿子不仅身子骨瘦弱,长大了些,反应也是极其的慢。

      本来想把一身武艺传给儿子的宋远桥只能压下遗憾,在儿子三周岁时,将他抱给师父看了看,求师父教他一套能够强身健体的内功心法。
      张三丰虽然闭关时日比较多,对大弟子这个唯一的子嗣却也关心,当时就把自个儿掌握的九阳神功教给了他。
      磕磕绊绊的,六七年下来,宋青书竟是练得不错,剑法也能跟着父亲学一个一两套。
      不过他自小身子弱,对动作、语言都反应比较慢,他的父亲,连带着其他的六个师叔,都不再想培养他担起武当的担子。
      这孩子,只要能健健康康地,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牵着父亲的大手,看看紫霄宫大殿前来来往往神色间都带着几分悲戚的武当弟子,宋青书仰头问道:“爹爹,有人来欺负我们了吗?”
      见爱子关心武当事务,宋远桥欣慰不已,大掌揉了揉他软软的小脑袋,说道:“是啊,青书日后一定要好好习武,日后才不会被人随意欺辱。”
      崆峒派、昆仑派那些人不正是依仗着少林派,又觉得他们几派一起来,便是搅了师父的寿诞,武当也不能与他们对抗吗?
      九十寿诞没能让师父过好,百岁寿诞时又让师父承受丧徒之痛,向来中正平和的宋远桥,这时也不免带了几分偏激。
      “青书会努力练武的”,见父亲生气,宋青书伸出手拍了拍父亲的手背,“日后我也行走江湖,闯下威名,让人不敢小觑咱们武当。”
      一整天都堵着、憋着的心口松了松,宋远桥脸上露出几分赞许的笑意。

      将儿子送回房中,交代那个儿子小时候特地从山下请来的奶娘好好照顾着,别让儿子四下乱跑,宋远桥这才脚步匆匆地回到紫霄大殿。
      六个师兄弟连着师父,不歇地给无忌吸了一整天的寒毒,宋远桥才叫来弟子,将那孩子抬到师父所居的霞光院。
      中间回去看了儿子一趟,见他已躺在被窝里呼呼安睡,他再次返回霞光院,随便吃了点火工道人送来的饭菜,就去替换内力已经耗尽的六师弟。
      殷梨亭冻得嘴唇乌青,放开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无忌,换大师兄以胸膛相贴后背,为无忌吸取寒毒。
      在火盆边打了会儿座,殷梨亭脸色略微恢复正常,张松溪端了碗饭菜给他。
      殷梨亭摇摇头,眼中微微闪烁着泪花,“四哥,我吃不下去,我想去看看五哥五嫂。”
      张松溪的脸色也不太好,他将碗放下,说道:“去吧,不用急着回来,到你房间收拾一下,再去看看三哥。他心里更是不好受。”

      殷梨亭看过五哥五嫂,换了身衣服,便去看三哥,见他神情惨淡,一直在说后悔的话,心里一酸,急忙起身,道:“三哥,这事并不怪你,你万莫再自责,当下要紧的是祛除无忌身上的寒毒,保住五哥的这一点血脉。”
      说完嘱咐清风明月好好照顾三哥,他便快步离开了此处。
      虽然知道三哥心中定然很苦,在这个时候,他却不敢在三哥这儿多待,唯恐控制不住情绪,让他更加难受。
      出来涛声院,殷梨亭看到月光下一个揉着眼睛往紫霄殿方向而去的小人儿。
      “青书”,他快步上前,把小人儿抱起来,“大晚上不睡觉,你要上哪儿去?”
      “我醒来还不见爹爹回来,去喊他”,宋青书说道,他因自小体弱,是被父亲和六个师叔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因此尽管明天就要十岁了,被六师叔抱着他半点都没有不适应。

      殷梨亭看着玉雪一般的小侄儿,心里才略觉松快,露出几分笑意捏了捏他的脸颊,“大师兄在忙,师叔送你回去。”
      “嗯”,宋青书情绪不高地答应一声,他其实很想去紫霄殿看看,父亲、太师父、师叔们都在忙什么。
      而且,自从昨天下午起,他就总觉得有一种让他感觉很舒服的东西将要出现,傍晚时循着感觉跑到紫霄殿,却没想到连门都没进就被父亲给带走了。
      再次被六师叔送回来,宋青书就见奶娘拿好了针线,守在他身边哪儿不去了,他没趣地翻会儿书,又拿着笔在纸上兴之所至地练起字来。
      宋青书总觉得,他忘了很多东西,偶尔会有一闪念的景象在脑海中出现,但当他仔细追寻时,却又消失不见。

      写着写着,洁白的宣纸上成了一个个圆圈,奶娘起身看一眼,笑着把那纸收了起来:“小公子,很晚了,该休息了。”
      宋青书没吭声,将毛笔洗好,走去床边,然后脱衣服睡觉。
      奶娘在旁边看着,也不帮忙。
      别看宋青书做事慢慢的,却是不喜欢人靠近,旁人对他的感情是否亲近,他很敏感,那些外表亲近心里其实没那么亲近的人,他尤其不喜欢让靠近。
      不过真心对他好的,他又很喜欢偎着靠着,总觉得那种感觉很舒服,不过跟昨天下午感觉到的那种舒服,却又是很不相同的。
      闭上眼睛时,宋青书想着,一定要找机会去看看那个让爹爹和师叔忙个不停的人。

      雷声滚过,雨滴打在窗檐的声音更加急促了些,张无忌看着窗口的雨帘,把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几分,直到现在,他还没有从父母双双自尽的那一幕缓过神来。
      想了很多,最后悔的是,当时一踏上中土,不该反驳母亲说义父已死的话。
      不觉间,眼眶又红了,这时只听门吱呀一声响,一个身着青衣、容貌精致的小孩手撑着把黄褐色的油纸伞,正站在门槛外看着他。
      张无忌愣了愣,忙把眼睛一抹,不想在这个比他小的孩子跟前丢人。
      宋青书按捺着想靠近床上那个孩子的心情,把伞合上,抬腿跨过门槛,走到床边问道:“你是五师叔的孩子?你受伤了?”
      关于张无忌,这两天他已经跟在太师父这里伺候的小道童打听清楚了,这么问也只是第一次见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近了时看,张无忌才发现这个小孩长得有多漂亮,他虽不知道精致,却知这个小孩的眉毛、睫毛、眼睛、鼻子、嘴唇无一不是他所见过的人中最最漂亮的。
      连在他心目中最美的母亲,也有几分赶不上这个小孩。
      “我叫张无忌”,发愣许久,张无忌才道,“你叫什么?”
      宋青书看他壮得跟个小牛犊似的,加上有太师父给他疗伤,想他应该没事,也就没有纠结刚才自己问的话,只回道:“我叫宋青书。”
      虽然很想爬上床缩在他怀里滚一滚,宋青书还是忍住了,转身搬来个凳子坐在床边,只陪这个让他好感度爆棚的小孩说话。
      你一言我一语地大半天之后,张无忌才知道,这个看起来比他要小一两岁的孩子,比他大了半岁有余。

      犹豫片刻,张无忌唤了声:“师兄。”
      终于有个比他小可以让他照顾的了,宋青书伸手学着父亲的模样揉了揉他的发顶,唤道:“师弟。”
      刚才还有些不情愿的张无忌一瞬间觉得心里又满又胀,连日来低闷不高的情绪终于好起来,他又唤了声“师兄。”
      屋内两个孩子相视而笑,屋外张三丰和宋远桥也跟着无声地笑了笑。
      来到院子里的柳树下,张三丰捋着胸前的长须,对宋远桥道:“以后可以让青书常来,他自小体弱没有玩伴,跟无忌经常处处,对他们两个都好。”
      宋远桥点头答应,心里到底有些担心本就体弱的青书会受无忌身上寒毒的影响,但又可怜无忌寒毒缠身,便只想着若是发现不妥再隔离他们不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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