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不知愁(一) “大人 ...
-
“大人,嘉陵城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孩童扑闪着大眼。
“嗯哼。”白胡子老头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依旧望向极南方,那里有一座高塔,启明灯晃悠悠地亮着,不大亮,只照出了那座城的轮廓。里面的妖魔鬼怪,生死浮沉,都是静悄悄的。
“你给我吃口糖葫芦,我悄悄告诉你,怎么样”
他就是想吃我的糖葫芦!孩童学着他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不想知道。
老头儿懒懒叹息,不好骗了呀。“这世间,发生最多的,不就是大事嘛。”
人间繁华的,不幸的,最光怪陆离的,都在那里。
-----------------------------
黑夜是最能藏东西的,特别是黑色。
简初就穿着一身黑,隐在黑夜里,几乎与它融为一体,他步伐轻快,朝着西边亮着蜡烛的地方--那里有他叫夏青藏着的半只烧鸡。
简初的脚步被一把红缨枪拦了下来。
那红缨枪通体暗红色,枪尖没入墙身三分,连带着他的发带,枪尾坠着的红缨小幅度地晃着。若是他反应慢点,整个人都会被定在墙上。
简初吐吐舌头,脸色苦了下来。
“阿皎,我饿~”
皎皎月色,柔和地洒在蓝衣少年的脸颊上,为他添上了三分温和,但那双如墨般黑的眼睛,却有着逼人的英气,硬生生将通身的柔和压了下去,令人不敢直视。
不容置疑的,这是一个很英俊的少年。
“三天。” 陈皎明皱眉,简初不是贪玩的性子,虽说有先提起,但三日未归,着实不对。
简初眨眨眼,扯开发带,任长发披散着,晃到陈皎明旁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你让我先吃吧,吃完再说。”
“那我呢?”陈皎玥从角落钻出来,她和陈皎明长得有七分相似,但眸色是淡棕色,里面盛满笑意,“哥哥可一早就在这里等着逮你了,厨房里面可没有烧鸡,被我吃了,晚到的可没有肉吃。”
简初盯着她。
陈皎玥话锋一转:“但哥哥寝卧可还有炖着的莲子羹,这么晚了,你可不要再麻烦陈叔给你做夜宵啊,打扰老人家休息可是要遭报应的。你求求他试试。”
“皎哥哥,陈哥哥,好哥哥,给我吃的呗~你的初弟弟快被饿死啦!”
陈皎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身就走,他就不该来逮人,等他去翻西厨也挺好的。
简初就围着陈皎明转,各种赞美的话不要钱地往外丢——他当然知道陈皎明给他留了门留了饭,但他像画本子讲的那样,要翻墙,要去逛厨房,然后被抓住,虽然和画本子里面结局不一样,但都很快乐啦!
简初美滋滋地饱餐,陈皎玥不知怎的也没有起身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陈皎明皱眉,他明显感觉到两人藏着点事,和简初这三天的消失有关,“你们瞒着我什么?”
“再等等啊,一盏茶就好。”陈皎玥笑着说。
陈皎明没说话,算是默认,他收拾木榻上的狼藉,简初擦拭他的红缨枪,红烛还在摇曳。
外面有空蝉鸣声了,这种在人族领域里面甚至不能算作兽类的生物,唯一可取的作用怕就是准点发出扰人清梦的声音了。
陈皎明不喜空蝉,他寝卧附近是不会出现这种生物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简初带过来的,他可是最喜欢这种小玩意儿的。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瞧着这个恼人的生物顺眼吧。
因为简初突然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明皎霖。
明皎霖如同它的名字般,明亮皎洁,在修真界又有“明月易得,皎霖难寻”的美誉,它稀少且作用广泛,炼器修炼什么都能做。
而陈皎明的名字,正是取自明皎二字。
“阿玉说,生辰要在最早那刻祝福才是最好的。”简初笑,“皎明哥哥,生辰要过好啊。”
陈皎玥也拿出被她称作“蛋糕”的东西,“哥,十五岁生辰快乐。”
“明日的生辰宴可没什么好玩的,现在就先过了啊。”
陈皎明微微笑起来,妹妹和简初的眸子里好似盛满了星星,陈皎明想,这次就不计较了。
*
陈皎明的生辰,果然如同皎玥说的那般,极为盛大。
而这,就不得不从東林陈家说起了。
修仙界各路牛鬼蛇神皆有,北有钟灵毓秀的妖,南有四脚朝天的鬼,隔着幕榭大峡谷遥遥相望,互不相干。东西皆是人族地盘,地不大,三教九流之态倒是不少。西边信教,以佛为尊;东边开宗立派,有人间帝皇,也有世家宗门。
而東林陈家,倒是东土地上的一个异类。
陈家若说是世家,但占地不大,一个小小山庄就能装满陈家三代人口,可谓人丁凋零。若说是世家,陈家传代三代,不及五世,根基极浅。若说是宗门,陈家习武人不到百人,实在撑不起什么场面。
但陈家有钱,还能打。
陈家上一代家主也就是陈皎明他爷爷,是个富商,他奶奶,是个美人高手,天下第一那种。
到了陈皎明他爹这一代,生意更是做遍整个修仙界。
简初嚼着陈夫人做的芽糖,不走心地想,那可不只是富,那是巨富。他可是富三代身边第一红人,可真是走了大运。
富三代本人可不怎么高兴。
修仙界规矩,各族弟子若是查出修仙天赋,得去嘉陵城湘微学堂修学三年,能不能学到东西另说,但人是要去的,他已经推迟三年,现在也是不得不去的地步了。
远道而来的客人身份尊贵,陈皎明不得不亲自迎接,没一会儿的功夫,简初那边就出了事。
简初伙同陈皎玥,把来祝寿的云家小弟子云秩给揍了。
云秩乃修仙宗门剑宗宗主的关门弟子,练气七成的修为,天资不出众,但架不住人家是个拿剑的,傻大憨。
云秩随他二长老来拜访陈大家主,出门前他师父本不打算放他出山,但想到这孩子也到了得独自去上学的年纪,若是就这样关着,也护不住人,倒不如带他出去长长见识,吃个教训也是好的。
但云大宗主可能没想到,这教训他弟子吃得这么快。
陈皎玥喜摘花浇水,在后山划出一大片地来给她的各种花花草草生长,云秩不喜热闹,从席上溜走,误入后山。
踩坏了陈皎玥一大片花地。
陈皎玥大怒。
简初本着好妹妹别人不能欺负的心态,加入了战局。
若是按照实力,整天摘花浇草本源木属性的陈皎玥,连同没有灵根只会用刀的简初,万万打不过剑修出身的云秩。
但架不住这是在陈家地盘上,陈家富,暴富。陈皎玥身上带着的好东西不少,云秩前来作客,又是他有错在先,只能束手束脚一门心思躲着不时飞来的叶子,还要防着再次踩坏她的花草,一时间陈皎玥还真能和云秩打个平手。简初就时不时骚扰一下对手,没过多久两人成功把人用灵绳捆住,脚朝天吊了起来。
可谓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云秩愤怒。
陈皎明过去时,简初正在和云秩斗嘴。陈皎玥拿着把剪刀,正在比划着从哪里下手。
“你放下我,我们重新比过。”
“你技不如人,有本事自己下来。”
“你胜之不武。”
“你不是还是输了呗。”
“放我下来”
“不放!”
陈皎明偏头看了看,他那不靠谱的家主爹连带着贵客云家长老云霞,隔着窗望向这边,嘴里还磕着瓜子——看戏。
陈皎明:“......”
他觉得陈家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