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有风》风迹月阴

1、第1章

　　一

　　认识风之前，我是一只想变成飞鸟的鱼。

　　风是他的网名，我第一次认识他自然是在网上。记不清是谁先找的谁，现在回想起来，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一次聊天我们是以吵架收的场。起因似乎是我们谈论林徽音和梁思成、徐志摩的感情纠葛，后来莫名其妙地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谈论徐的为人。其实，对于徐，我一向是不喜欢的。但既然风那么不推崇他，我若不说点好话，似乎有点对不起徐老先生为我们留下的那么多的诗。话不投机半句多，因此而吵一场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到风。我在失望之余，颇有点怅然。说实话，风的文采和机智都是上上之选，少了一个斗嘴的人，倒真是有些遗憾了。

　　再见到风时已经是一个月后的黄昏。那是一个奇怪的天气，整个天地之间阴沉沉的，却没有一滴雨。我百无聊赖地缩在我的小屋里发帖子，于是他便跟帖，我再跟。一来二去，我们都觉得对方熟悉，这才从各自的记忆中挖出了彼此的影子。他打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符号：“为什么我们每次在网上碰见都要有争吵？”我也笑，于是握手言和，从此宣告休战。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我和风也逐渐从陌生到熟悉，再到无话不谈的聊友。我从来不说知己什么之类的话。因为我觉得那些的代名词是虚伪与欺骗。自从奴奴背叛我们的友谊后，我对一切除亲情外的感情都绝了缘。风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他从来不问我的过往，就像我从来不提他是谁一样。实际上，我们之间，除了每次上网的思想交流外，其余的，彼此一无所知，风曾笑言：“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或许他是对的。我很满意这样的关系，没有冲突，没有负担。网上我们是无话不说的朋友，只要给我一个宣泄的场地，我又何必管他在现实生活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我是一个太容易感情用事的人。奴奴曾经这样说过我。也因此我一直处不好与周围人的关系，因为我永远也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所以纵然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广播站依然受到众人的排挤与冷漠。我永远也想不通人活着为什么不能畅所欲言，为什么一定要有虚伪？我常常想，我是一只被束缚在水底的鱼，向往的是蓝天下那一片我永远也触摸不到的晴空。鱼想要变成飞鸟，注定是一个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