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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章 再次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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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悠悠的走着,马蹄声在静谧的夜晚里格外的突出,田间村民新种的稻子,随风轻轻摇曳着,如痴如醉。
陆明雨半睁眼,天边已有一丝丝的光亮,笼罩着乡间田野。李承乾背对着她,曙光洒在他的身上,印出他完美的轮廓,仿佛他生来本就是和这清晨朝曦一体的。
“醒了?”他微微侧过眸看她,嘴角带着他惯有的笑。
陆明雨淡淡应了声,看了一眼窗外,思忖着那些官兵应该是追不上来了,悬着的心才掉了下来。
不过她望向李承乾宽阔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他们好像一对亡命鸳鸯的错觉,不禁失笑。大抵是日子过得安逸了,连居安思危都忘了。
“这个给你。”李承乾递给她一个铃铛模样的东西。
“原本昨日就要给你,结果没来得及。”他清润的嗓音随着外面的清新的稻香混合一起,莫名有些鲜甜。
陆明雨瞧了瞧手中的翠绿色的小铃铛,十分小巧讨喜,这不是.....
李承乾没有回头,但陆明雨能感觉到他在笑,“那日我见你喜欢。”
玲珑剔透的小铃铛在陆明雨手中发出了声响,清脆透亮。她垂眸把玩着,那日不过是在镇上的瞧见了这么一个东西,她是喜欢,不过太过昂贵了,也没必要。
“谢谢。”她忽然想起在李承乾的屋檐前,也挂着这样一个小铃铛。
路过茶棚的时候,他们停了下来歇息歇息,让小二上了壶茶。陆明雨尝了一口,怔住了,呆呆的看了一眼壶中的茶水。
李承乾注意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这是崂山绿茶。”她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想到,现在大多是南方的茶叶,竟然能在这小小茶棚里喝到北方的茶。”
“小时候,我爹总喜欢研究这些有的没的,常常花光了家里的钱去向茶商买茶,被我娘骂得狗血淋头,但既是如此,他也会想尽办法去买。他老说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办法嘛。他最喜欢的还是北方的茶,虽然不如南方的品种多,也不如南茶的清新,但他却很喜欢它的闷香苦涩。”
“尤其是这崂山绿茶。”她手撑桌,面带浅笑,目光柔和的看着手中的杯子。
李承乾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她,尝了一口手中的茶,确确是涩中带有一丝飘香。
“可惜他走的时候,我都没办法给他再泡上一杯。”神色变得有些低落的陆明雨突然又被人拥入怀中。
“等以后,我和你一起给老丈人亲自泡上一杯。”李承乾露齿而笑,低头真诚的看向她,他不喜欢她不开心的模样。
陆明雨被吓了一跳,略有愠怒的抬头盯着他,却一不小心落入他过于明朗的笑中。
十四岁那年,她和她爹初到京城,不懂京城的那些破规矩。为了生存,她也是经历过最穷苦的时候,后来有钱了,自然也学不太会那些。
京城哪哪都好,城高,楼高,吃的多,人人看起来都很体面的样子,琼楼玉宇,金碧辉煌,姑娘好看,连公子也是极英俊的。
因为不懂裕楼的吃食是极其贵的,陆明雨第一次去并未带够钱,被人当做吃霸王餐要送官,她人生地不熟的快要急哭了,贺雳就这样从而天降,拦住小二哥,说他来付。
说是惊鸿一瞥也不过分,就那一眼,陆明雨就沉溺了。
那一天的贺雳,有如此刻的李承乾一般,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陆明雨能听见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声,触着李承乾的胸膛,她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一下就推开了,脸颊微红。
未等李承乾开口抱怨,远处便传来的马匹追赶的声音,李承乾和陆明雨的脸色均是一变,立马动身。
始料未及,陆明雨担忧的看着紧追不放的官兵,怎么想也想不透他们是怎么发现的。车子驶入山林中,路再次变得崎岖,两方的距离越变越小,陆明雨也越来越紧张了。
李承乾倒是一脸淡定,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边的地形,心里有了数,唤了一声陆明雨,“夫人,抓住我。”
陆明雨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他的话,抱住了他。
只见李承乾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匕首,一手直直的插入马的后背,一手抱紧陆明雨从车上跳了下去,滚下一旁的斜坡,树林荫翳,遮蔽住了他们。
马受了刺激,哀鸣一声,急速的向前跑去,给了后头的官兵一出障眼法。
待官兵远去,趴着的两人才开始有了动静。
李承乾放开了护着陆明雨头部的手,被石子磕碰得鲜血淋漓,他淡淡收回了手,不让陆明雨看见。
陆明雨喘了喘气,回忆刚才有惊无险的一幕,差点又被李承乾吓死,“你怎么说跳车就跳车,也不看看两边都是尖锐的石头!”她爬起来有些生气的拍了两下李承乾,随即又担忧的拉着他左右瞧瞧,“你有没有事,腿怎么样,还能走吗?”
李承乾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反而拉着她也看了看有没有受伤。
陆明雨不争气的眼泪又再次掉了下来,“你怎么老是想着找死,我那么费劲的救你可不是让你去死的。”
李承乾没有说话的怔在原地,有些痛苦的捂住了头,止不住的画面不断往他脑海中迸发。
有小孩哭泣声,有苍天大火,有生离死别的呐喊,有淡淡的女声。热烈而又鲜艳的画面,不断在他脑中重复。
“你怎么了?”陆明雨意识到不对劲,语气有些颤抖,碰了碰李承乾,却发现手上沾上了血。她站在原地,瞳孔放大的看了看手中的血,又转向李承乾的头,那里明显被石头撞到了,护着她头的手也是鲜血直流。
人们常说,祸不单行。倒霉起来的时候,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也有人说福祸相依,一件事有时候看起来是坏事,其实也可能是有好处的。
陆明雨拖着再次昏厥的李承乾,嘲讽的对后者冷笑了一声,安慰自己的屁话竟然也敢瞎传。什么福祸相依,让他们来经历经历这祸患,帮她看看福气在哪呗。
还好,到了夜晚,李承乾终于醒了,把陆明雨激动坏了,一下抱着他,“呜呜呜呜呜,李二你终于醒了,你要把我吓死啊。”
李承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紧抱着自己的人,半垂的眸中有些困惑,不过,他没有开口。抬头看了一下四周漆黑寂静的林子,眯了眯眼,抿住唇似在思考些什么。
哽咽的陆明雨,抽泣着扯下一块较为干净的裙子内里,给李承乾的头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还好包袱她背在身上了,里面有一些治外伤的药,还有两人能吃三天的口粮。
“你好好在这呆着。”陆明雨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周围的漆黑,但还是忍住心里的恐惧,战战兢兢的去周边捡拾了些柴火来,熟练的升起了火。
火升起来的那一刻,陆明雨的心才稍稍落了些,欣慰的笑了笑,以前的苦总算没白受。煮了点水,小心的喂了李承乾,嘴里絮絮叨叨的道,“我这段时间的眼泪比我过去十九年流得都要多,都是拜您所赐。”
李承乾微皱眉,抬眸看向她,陆明雨却以为他被烫到了,“怎么了?烫吗?我吹吹。”低下头,将水吹凉了一丝再喂他。
紧张溢于言表。
她的一举一动,落入了李承乾的眼中,他再怎样蠢,都能看得出,她眼里的欢喜与....爱慕?
他侧过头貌似随意的问了句,“今日是什么时候了?”陆明雨愣了一下,“恩...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四月中旬了。”
李承乾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不动声色的看着陆明雨继续上上下下的给他擦拭伤口。
他不习惯有人如此靠近他,接过布,想要自己来,却被陆明雨一下打开了,“别瞎动。”他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她的动作很熟练,似乎,经常给他做相同的事。
李承乾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脸,眼神却不禁往陆明雨身上飘过去,温暖的火光,照着她,温婉而又美丽,噙着笑的眼眸,别有一番妩媚风情。
“还好腿没再受伤。”陆明雨按着之前赤脚大夫教她的方法,给李承乾的腿按摩,这样能让他的腿好得更快一些。她松了一口气,但转瞬又提了起来。也不知道没了马车,明日该如何。李承乾的伤又该怎么办。
睡觉的时候,陆明雨习惯的靠上李承乾的肩,两人依偎着靠着树,李承乾的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李二。”朦胧着眼的陆明雨,用棍子拨了拨火堆,让它燃得更加旺盛。
李承乾应了声,侧头凝视她,知道他排行第二的人可不多。
“你是哪里的人,虽然你失忆是失忆了,难道连家都记不得是哪的吗?”
“不记得了。”他抬头看了眼悬挂半空的弯月,眼神淡漠而又冰冷。
“这样呀,那我和你半斤八两了,你记不起来家,我没有家了。”陆明雨若有所思的说道,记不起来,也挺难受的。
李承乾眼珠转了一下,突然开口,“我只记得,我好像有个姐姐。”
姐姐!?陆明雨一下爬了起来,李承乾的瞄了一眼落空的肩膀,她有些开心,“那你记起别的了吗!”
他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我有个得了很难治的病的姐姐,她住在我的府上。”
住在他的府上?陆明雨眼前浮现出那个巧笑倩兮、虽有些弱不禁风却宛若游龙,眉目间皆是星月的女子。那是他的姐姐?
陆明雨的老脸不禁一红,她还以为那个是他的什么旧情人,还给他编排了一本才子佳人爱而不得的话本。
那日,她不小心逛到蝶院,刚想离开,却不小心瞥见了那日接待她的老妇人,她进去李府这么久都没再见过她,不禁有些好奇,想上前和她攀谈两句。却不小心看见了蝶院里面的人,几乎是一瞬间,她就知道,那个女子一定是这蝶院的主人。因为她的气质和容貌太过于让人惊艳了。
李承乾不明白她这么激动干什么,有些好笑。
“原来那是你姐姐啊”她小声嘀咕了下,心里好像又落下了些什么重担。生了病?陆明雨仔细回想了下,那日的女子脸色看起来确实有些苍白,果然上天就是嫉妒美人。
没有之前的好运,这次陆明雨和李承乾在林子里走了三天都不见一个人。原本只够坚持三天的口粮被他们不断的减少。
照着这个方向应该是能够走出去的,陆明雨有些发晕的看着前方的路,搀扶着发烫的李承乾,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发炎了,他从昨晚开始就断断续续的发热。
水和吃的都剩的不多了,这破林子里又什么都没有。她有些焦急的将快要昏过去的李承乾靠到树上,给他灌了些水,但他苍白的嘴唇紧闭,并不肯张开,水顺着他的嘴角落了下去,一滴也进不去。
陆明雨蹙眉看着李承乾,怎么办,他得喝水才行呀。一咬牙,自己含了口水,俯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