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味的你》叶上姝

76、七十六杯奶茶

　　之后的拍摄时间一直很紧凑，一直拖磨叽的模特也突然加快了速度。
　　所以话没说完的邵一继续去拍摄，黎洋就坐在原地发愣。
　　他忍不住想邵一是什么意思，但又怕打扰邵一工作而不能去问问他。
　　哎。
　　想了一会儿他就决定放空自己。
　　盯着邵一的背影放空了一会儿，他低下头拿出手机，手机上有个刷题的APP，一般他闲着无聊又没有作业的时候都会刷这个。
　　做题吧大佬！
　　学习使你快乐！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都沉浸在一堆堆公式里。期间遇到了一个特别难解的题目，挑起了他的兴趣，甚至想找工作人员借纸笔打草稿。
　　但这个念头冒了个头就被他自己按回去了。
　　毕竟在这个场合要纸笔来打数学草稿显得有些难以言说。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邵一的工作终于完成了。
　　刘老板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笑眯眯地邵一也不好打断他。只是眼神一直在往黎洋那边看。
　　他小男朋友低着头在干嘛呢？
　　不知道心情怎么样……肯定不高兴吧。
　　刘老板注意到了，往那边随意看了一眼，“哟，那是你朋友啊？等着呢？那你先去吧！下回有空请你吃饭吧！”
　　邵一点头，“您客气了。那我就先走了。”
　　刘老板摆手。
　　邵一背着摄影包往黎洋那里走。
　　越靠近心里越没底，小朋友这不对劲啊？真生气了？
　　他都走到黎洋跟前了，黎洋还是一动不动盯着手机屏幕。
　　邵一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洋洋？”
　　黎洋抬眼，“啊，你忙完了？”
　　“嗯，”邵一看了他手机一眼，“玩什么呢？”
　　黎洋冲他晃了晃屏幕，“学霸玩的东西，走吧？”
　　邵一只看清了一堆字母和数字，还有几个如何记忆没有错误的话应该是立体几何一样的图形……
　　所以说他担心了半天，他家小朋友就在做数学题？
　　他叹了口气，在黎洋头顶摸了摸。
　　黎洋回了下头，很快又转回去继续走路。
　　沉默了一会儿，他清了清嗓子，邵一以为他要问之前的问题，心里又叹了口气。
　　“我有点儿饿。”
　　邵一微愣，“嗯？”
　　黎洋回头看他，“我说我饿了。”
　　“那……去吃饭？”
　　“去买鱼吧。”黎洋溜溜达达在前面走着。
　　邵一大迈了几步跟他并肩，“想吃鱼？”
　　“上次的糖醋鱼现在我都没吃到，”黎洋瞥了他一眼，“今天你补给我。”
　　邵一笑了笑，“行。”
　　邵一把鱼做好端上桌的时候，看到黎洋坐沙发上盯着根本没开的电视机发愣。
　　他走到黎洋面前，微微叹了口气，“怎么了？在想什么？”
　　黎洋抬眼看着他，慢吞吞地说：“没什么。”
　　说着就要站起来去吃饭，邵一却把他按住了。
　　黎洋愣了愣，“嗯？”
　　邵一凑近，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黎洋声音很轻，“干嘛啊一哥？”
　　邵一又亲了一下，“……之前的问题，我想先说清楚。”
　　黎洋皱了皱眉。
　　“不用……”
　　“用。”邵一一只手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黎洋嘟囔着，“你不愿意说就别说了，等你什么时候能毫无负担的开口了再和我讲。”
　　黎洋的话里没有一点不舒服或委屈的情绪，他说的很认真。
　　他觉得邵一对于这个问题似乎有些逃避，这让黎洋觉得有些惊讶。
　　邵一不像一个会逃避的人。
　　那这个问题一定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地方，既然如此他不想逼邵一。
　　毕竟这样的问题，关于出柜，确实是太过敏感。
　　黎爸爸很多时候还是特别理智又特别冷静的，如果邵一不愿意说，他不会坚持要问出答案，顶多……心里有个小疙瘩吧……
　　自己偷偷不舒服一阵就好了。
　　如果邵一愿意说……其实关于邵一的一切东西，他都想要知道，想要了解。
　　“现在就可以。”邵一抱了抱他，“对别人不行，你可以。”
　　黎洋笑了一下，“哎哟，我那么特别啊？”
　　邵一也笑，“嗯，你最特别了。”
　　“是这样，”邵一清了清嗓子，“你问我我妈会不会介意……如果我说，她会。”
　　“挺正常的啊……”儿子喜欢男的，哪个父母会平淡毫无反应的接受。
　　“但是，”邵一叹了口气，“她不会介意你的性别，她只是会介意我们的关系。”
　　黎洋张了张口，“……啊？”
　　什么意思？
　　“大概两三年前吧，那会儿我妈情况还不是很稳定，清醒的时候特别少。有一次我去看她，那时候她正好是清醒的，当时照顾她的护工大概是为了哄她开心，就说了一句话。”
　　黎洋心中有不太好的预感，“……什么？”
　　“她说……我以后成家了我妈一定就放心了。”
　　黎洋有些反应不过来。
　　邵一和他握在一起的手收的更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然后我妈突然就开始尖叫，砸东西，砸人……总之，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失控了。”
　　“好不容易让她安静下来，她又开始哭，嘴里还一直在说，不要离开她。”
　　“医生说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源于她自己不幸的婚姻，所以潜意识里不希望我结婚，还有就是，她可能觉得我有了另一半就会抛弃她，像外公和方文清那样，她很害怕。”
　　那个时候邵一在邵云身边看着她疯完了哭，或许由于血浓于水的牵挂，他是真的感受到了她的恐惧和强烈的不安。
　　从前邵云几乎经历了所有的不幸，几乎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父亲和丈夫又分别以不同的方式永久的离开她。而她深爱的丈夫也从未有一刻是将她放在心上的。
　　她的日子是如何过来的呢？她心里又有多少说不尽的痛苦呢？
　　邵一不敢去想。
　　他有时候会觉得太累，但因为邵云，心疼和心酸便盖过了那些疲惫的情绪。
　　他想看到邵云能正常的微笑，带着清醒的思绪，至少不要再把自己埋进混沌里。
　　而此时此刻的黎洋还是感受到了邵一的疲惫。
　　那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好像能把人淹没。
　　“那，那不和阿姨说我是谁就好了。”他抱住邵一，“不告诉她，她就不会那样了吧？”
　　邵一把小朋友抱得很紧，声音有些哑，“除了妹妹，我妈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嗯。”黎洋心里有些难受。
　　他想说还有我啊，但是邵一打断了他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如果她一直好不了，我们就一直不能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如果她有什么情况，我会留下你一个人赶去她身边，我们会永远不能光明正大以恋人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在最亲近的人身边，反而还要隐瞒……
　　黎洋脑子现在转的有点慢，他感觉自己思考能力都下降了。
　　末了邵一在他耳边轻叹了口气。
　　“我怕委屈你。”
　　黎洋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不怕委屈。”
　　他和邵一微微分开，然后捧着邵一的脸亲了上去，“这也不是委屈。就算不能在阿姨面前谈恋爱，在其他地方总是可以的。”
　　黎洋是真的觉得没关系，这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心里会有些细微的难过。
　　毕竟邵一他妈妈是对邵一来说最重要的人，他心里还是希望能得到他妈妈的祝福的。
　　“以后我也能去看你妈妈吧？就以你朋友的身份，这些真没什么。真的。”
　　“如果一直都只能这样呢？”
　　“慢慢来。”黎洋说，“我会多说一点话，努力逗你妈妈开心，争取让她喜欢我，就算到了最后我们还是只能是‘朋友’，那也没关系，我知道你喜欢我，你知道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放心，”邵一轻轻笑了一声，“她肯定，会特别喜欢你。”
　　“毕竟，她的儿子就这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