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味的你》叶上姝

57、五十七杯奶茶

　　邵一看着黎洋进了校门才站起来。
　　他吐了口烟，然后把熄掉的烟头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他戴着帽子口罩，又站在路边儿好半天不动弹，看着就不像个好人，一个路过的老大爷狐疑地打量他好几眼。
　　邵一瞟了一眼大爷手里拎着的棋盘，清了清嗓子，“大爷下棋去啊？”
　　大爷条件反射地点头“哎”了一声，声如洪钟：“是啊！”
　　邵一低头轻声啧了一下。
　　这老大爷声音忒大了些，炸耳朵。
　　大爷却不走了，跟他搭起话来：“小伙子干嘛的呀？裹这么严实不热啊？”
　　邵一笑了笑，“热。脸上见不了人啊，没办法。”
　　“哦唷，”大爷凑近，“脸上咋了？起疹子？”
　　邵一想了想，点了下头。
　　大爷摇头晃脑，“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臭美啊！”
　　邵一笑笑，也不反驳。
　　前边儿有人喊了一声“孙老头！快着点儿！”
　　大爷应了一声，“哎！！来喽！！”
　　邵一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真是……老当益壮。
　　大爷走前还热情地拍了拍邵一的肩膀，“小伙子，脸上见不了人怕个什么，你说是不是？都不是事儿！赶紧做自己该做的事儿去！别站在这儿了啊！多晒啊！”
　　邵一看着老大爷拎着个棋盘摇头晃脑往前去了，嘴里还咿咿呀呀哼着小曲儿。
　　赶紧要做自己该做的事儿去？
　　邵一伸了个懒腰，往奶茶店走去。
　　刚那大爷怎么唱的来着？
　　若有那痴情的人呐，为伊挡那刀枪剑戟。
　　莫待这年华空老去，只留追忆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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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燃抬头看是邵一进来，“哟，大哥回来了？”
　　“什么玩意儿？”邵一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来扔到吧台里面，灌了一口冰水。
　　“啧啧啧啧，”李燃看着他，一脸促狭。“哎呀看看我们邵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不做大哥好多年，不就说的你么？”
　　邵一往躺椅上一靠，“闭嘴。”
　　“这么凶。”
　　“信不信揍你？”
　　“行行行我闭嘴。”李燃看着他摇头，跟看什么似的，说是闭嘴，嘴里还是感叹了一句：“泼出去的邵儿嫁出去的水啊。”
　　邵一闭着眼睛，准确无误地向李燃砸了一个抱枕过去。
　　“你们俩，真的是看着就让人头大，一个瞒着对方不告诉自己有事儿一个不告诉对方已经解决了这事儿……你俩拍电视剧呢？有意思吗这样儿？”李燃一脸嫌弃，反正他是特别不能理解，“你俩，啧，能不这么磨叽吗？”
　　邵一叹了口气，“你懂个屁。”
　　李燃点头，“是，我确实不懂。”
　　他又问，“那你打算就这样，也不准备改变点什么？”
　　“改变什么？”
　　“比如，你和小黎子的关系？”
　　“你怎么跟个媒婆一样？”
　　“……”李燃瞪他，“我操，我这不是为你好啊？”
　　“到时候再说吧。”
　　“你这个态度不对啊邵一！”李燃妄图把他眼睛剥开，“这么消极呢你怎么？”
　　邵一给了他一巴掌，“赶紧滚。”
　　李燃搓了搓胳膊，“这么使劲儿！还是亲兄弟吗？！”
　　“不是，滚吧。”
　　“你今儿跟我说多少个滚了？”李燃掰着指头跟他算账，“你变了邵一！你这大猪蹄子！”
　　“……”邵一长叹一口气，“你去找你的叶老师吧，别吵吵了，求你了。”
　　“我不。”李燃往椅子上一靠，“我今天都不去找他。”
　　邵一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笑？说清楚给我！”
　　邵一很敷衍，“没什么。”
　　“我认真的！”李燃表情很正经，“太惯着他了！这不行，我今天去找他我就是孙子！”
　　有人进了店买奶茶。
　　邵一站起来看了一眼，又坐回去。
　　李燃看了他一眼，“干嘛呢你？”
　　“找你的，孙子。”邵一闭目养神，懒洋洋回他。
　　“……？”李燃表情夹杂着被占了便宜的愤怒和没听懂话的茫然。
　　“李燃。”
　　李燃一愣，回头。
　　然后就对上了叶喻那双特别好看的眼睛，每次看过去都觉得盛着星星一样。
　　现在那些星星在对他一闪一闪。
　　……妈的。
　　叶喻是不是给他下降头了。
　　“……你干，干嘛啊？”
　　操！傻逼了啊！居然还结巴！
　　叶喻笑了，“想请你吃饭，去不去？”
　　李燃表情正经，“我今天和邵儿吃。”
　　邵一闭着眼睛，非常不给面子，“我今天不吃。”
　　李燃：“……”妈的。
　　叶喻看着他。
　　李燃挠了挠下巴，“……那去。”
　　叶喻点头，“外面等你。”
　　李燃站起来，看了邵一一眼。
　　邵一眼睛还是没睁，“去吧孙子。”
　　李燃磨了磨牙，“你完了。”
　　邵一勾了勾唇角，“嗯？”
　　李燃笑了两声，然后退到门口，点开微信里某个小朋友的名字，发了条语音。
　　“小学霸知道今儿邵一干嘛去了吗猜不到吧没错我就是来好心告诉你一声的他帮你打架去了一挑十牛不牛不谢啊！”
　　他噼里啪啦不带停顿地说了一串儿，邵一睁开眼睛他就跑出了店。
　　啧。
　　邵一揉了揉眉心。
　　……这孙子真不省心。
　　这下可好，小孩儿肯定要问他。
　　邵一自暴自弃地倒回去。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李燃问他那些问题他都想的头疼。
　　该和黎洋变成什么样的关系？
　　他不想改变，但又想改变。
　　真他妈纠结。
　　烦。
　　叶喻开着车，李燃坐在副驾驶上扭头看风景。
　　车里放着一首轻柔的慢歌。
　　叶喻突然换了一首。
　　挺嗨的爵士乐，是李燃喜欢的风格。
　　李燃终于把头扭回来，“……你怎么听这个？”
　　“给你听的。”
　　李燃眨了眨眼，“为什么？”
　　“嗯……”叶喻想了想，说得挺正经，“就，哄哄你吧。”
　　李燃嘴角有要向上翘起来的迹象，但他又强行压了回去。
　　“嗯，为什么？”
　　正好碰上一个红灯，叶喻刹车后轻吐出一口气。
　　他似乎在措辞，在想该怎么说。
　　李燃也不急，就看着他。
　　绿灯亮起叶喻才开口，“那天确实不是我拉黑你的，纪峰知道我的密码是因为我一直没换过。”
　　昨天晚上李燃和叶喻吃着宵夜，听到隔壁桌小情侣吵架。
　　男孩儿说女孩儿不该一生气就拉黑他，女孩儿又说了什么巴拉巴拉。
　　李燃就听到了那个拉黑。
　　他就想起来叶喻也拉黑过他。
　　他这么一想就越想越不得劲儿，然后直接问了出来。
　　想不到叶喻一句“不是我，是……纪峰拉黑的”直接把他说懵了。
　　纪峰？那个脑残的前任？
　　然后李燃就默默憋着气了。
　　一直到现在。
　　听了叶喻的解释心里稍微舒服了些，但他还是嘴角一撇，“那干嘛不换？”
　　“换了之后总容易输错，太麻烦了。”
　　李燃朝他伸手，“手机。”
　　“嗯？”叶喻开着车自然没办法去掏手机，“口袋里，怎么了？”
　　李燃把他的手机拿出来，唰唰两下解锁，然后直接给他换了个密码。
　　“多输几遍不就不会错了，就这样。”他满意地笑了笑，“我的生日，记住啊。”
　　“……”叶喻无奈地轻叹一口气。
　　李燃又突发奇想，点开相机对着两人拍了一张照片。
　　目视前方的叶喻和勾着嘴角对着镜头还比着剪刀手的李燃。
　　李燃又多拍了几张，然后挑了一张最满意的，换成了手机壁纸。
　　然后把照片传给自己，也设成了壁纸。
　　最后再把手机放回叶喻兜里。
　　叶喻没看他，但也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嘴角上扬，什么都没说。
　　晚上七点多，一直吃饱就睡睡醒就撒欢儿的毛蛋突然不动弹了。
　　只是不时呜呜一下，以表示自己还活着。
　　邵一把狗爪子拎起来，“毛蛋？你怎么了？”
　　毛蛋有气无力叫了一声。
　　邵一摸了摸它的毛，把食盒推到毛蛋鼻子前，毛蛋却把脑袋挣开扭向了另一边。
　　邵一皱眉。毛蛋这不会是病了？
　　他把毛蛋抱起来，“是不是不舒服？走，带你去看看。”
　　他提前关了店，然后就带着毛蛋去了宠物医院。
　　离开宠物医院的时候八点多，他也懒得回去了，就直接带着毛蛋回了家。
　　给毛蛋洗了澡，他自己也洗漱完，就准备睡了。
　　今天想得太多。
　　头昏脑涨的。
　　这时候门外突然有人敲门，敲门敲得得跟砸门似的。
　　邵一趿着拖鞋去开门。
　　却没想到，门外是脸色臭臭的……某个小朋友。